《小丈夫[张长贵×张来福 朱子贵×程万里]》棠渔小宝

33、第 33 章

　　不意外带着张长贵回巡捕房的时候见到了一直等候着的张来福，也不意外张来福见到张长贵的恨极与癫狂，他拔了沈心池的枪，差点杀了张长贵。
　　——只是差点。
　　所有人都被张来福吓坏了。
　　沈心池拉，沈紫君劝，余静音骂：“张来福你敢伤害我们家子贵……”
　　“他才不是朱子贵！！”张来福歇斯底里地大喊，“他就是一个畜生！一个畜生！！我才是朱子贵！！我才是朱焕亭的儿子朱子贵！！！”
　　所有的人都震惊地看着张来福。
　　张长贵也任由他枪抵着脑袋，泪眼模糊：“大哥……我没有杀害爹娘，绝对没有……”
　　张来福手里的枪管恨不得快要戳进张长贵的脑门里去，可又在剧烈地随着持枪人的手及身体而颤抖着，沈心池轻易就缴了枪过了手，其他的人迅速上来把两人隔开了。
　　沈心池抬抬下巴，示意手下们押着张长贵进审讯室，余静音因为刚才张来福的一句话正惊疑不定地失神，随后，带着朱子敏快速离开。唯剩下张来福瘫坐在地上，靠着沈紫君失声痛哭起来。

　　沈心池把张来福先前录的口供用力地甩在桌上，他气呼呼恶狠狠地看着仍在哭着的张长贵：“你这是在为你的亲生爹娘哭，还是在为你自己哭？”
　　张长贵抬头：“我没有杀我爹娘，我真的没有杀我爹娘，我不是凶手！！”
　　沈心池气极上去揪住他的领子：“张来福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是你为了抢夺族谱，才对两个老人痛下杀手的是吧？！”
　　“那是意外，那是意外！！我从来没想过要他们的命从来没有！！”张长贵大吼，“而且，你心里清楚，真正失手杀人的是谁！！”
　　沈心池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是小马！是你的人小马！是他偷族谱的时候失手杀人！是他！是他杀了我的爹娘……”张长贵边吼边哭。
　　沈心池觉得一阵晕眩，他闭了闭眼，命案发生后他就隐隐这般猜测，现在果真坐实了。
　　沈心池缓了缓情绪，冷冷地说：“就算是小马杀人，那也是你教唆的，你这个罪名逃不掉的。”
　　张长贵说：“不是我教唆，是你教唆的！是你，都是你！”
　　沈心池又狂怒地抓住他：“你说什么？！”
　　张长贵一把推开他：“我变成今天这样子都是你教的！！是你告诉我，对于男人来说，财势凌驾于一切感情之上！是你告诉我，有时候为达目的要不择手段！小马也是你介绍给我认识的，甚至，上次去朱公馆挟持余静音也都是你主使的！！”
　　张长贵突然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对，那次，你让小马去做的事，如果余静音知道是你指使的，你不仅永远都娶不到朱子敏，而且，以余静音心狠手辣的行事作风，不只是你能不能在上海滩混的问题了，而是，你还有没有命留在上海滩的问题。”
　　沈心池冷哼一声，盯着张长贵的脸：“你以为余静音会相信你这个害死亲生爹娘的人的话？”
　　张长贵低头气定神闲地坐下：“张来福死咬我是凶手，所有人都怀疑我，如果我死咬你呢？就算定不了你的罪，你以为，生性多疑的余静音会放过你吗？结局都是一样的，沈巡官。”
　　沈心池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塞在嘴畔，低头打火却因为手指颤抖而怎么也对不上。
　　张长贵起身，取过他手里的打火机为他点燃了烟。
　　沈心池深吸一口，转头看张长贵，良久，吐了一句：“你真的很可怕。”越过他打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
　　张长贵低头又将打火机点了火，盯着火苗眼泪又流了出来：“爹，娘……”

　　因为沈心池的帮忙，张长贵很快就脱了罪。
　　张来福口中的洋神父不知道怎么一查说是十年前就死了，而张长贵又有不在场的人证，张长贵便算是清白了。
　　张来福犹不愿信，又去找沈心池：“沈大哥，如果不是那个畜生做的，那族谱呢？一个小偷偷我家的族谱做什么？”
　　沈心池说：“是不是你爹娘又藏在其他地方了你不知道？”
　　张来福摇头：“我看着我娘缝进枕头里的。”
　　沈心池拍拍他的肩膀：“来福，就像那个神父，你爹娘也告诉你说他们找到了，可是，事实上是这个人都死了十年了。所以啊，我想，你爹娘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你。”
　　张来福摇头摇得眼泪都要甩出来：“不，不会的，他们不会……”
　　沈心池看着他：“来福，不是我说，如果按照你的口供，你毕竟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张来福呆呆地回望着沈心池。
　　终究觉得那样子实在是可怜，沈心池叹了一口气，勾着他往外走：“来福，我给你叫个黄包车，你回去好好稍稍休整一下，你爹娘的尸体也要运回去办后事了，你这些天不吃不喝不睡的，身体怎么吃得消，回去好好休息，好精精神神地送你爹娘上路。”
　　“哦，好……”张来福无意识被沈心池勾着走，上了黄包车连自己家的位置都报不出，沈心池替他说了又塞了钱给拉车师傅，这才打发了回去。
　　等到了家，沈紫君父女出门看到的便是早已昏死在车上的人。

　　知晓张家在办丧事，张长贵要去磕头，被张来福用棍子打了出来。
　　这些日子张长贵是瘦得下巴尖了，可张来福简直没了个人形，好在沈家父女紧看着进些米水，要不真要跟他爹娘一同去了。苏三强码头生意也不管了，忙里忙外地张罗张家父母的后事，因为是死于非命，所以还特地安排做了场法事，破了些劫关。
　　张长贵只能在门外磕求：“大哥，你让我给爹娘磕个头吧，你让我给爹娘磕个头吧。”
　　张来福瞪得目眦欲裂：“你不配！！爹娘没生过你这个畜生！！”
　　张长贵哭着大喊：“你还要误会我吗？巡捕房都判定我无罪了！！真的不是我！！”
　　张来福身子绷得欲断，他扭过头去，拉了拉苏三强，苏三强就急忙招呼一群人把张长贵给哄远了彻底眼不见为净。
　　苏三强又吩咐了两人看在路口：“再看到那个畜生，就挡着别让他出现在张把头面前知道了吧。”一溜小跑赶回张家，就听说张来福刚又急得背过气去了。

　　张长贵回了朱公馆，余静音看到他脸上的瘀痕心下了然但也没说太多，只吩咐李妈去取了冰块给少爷敷着。
　　张长贵已然脱罪，张来福的控告通通成了诬陷，可是，她制止不了自己的怀疑。
　　前几天夜里发梦，丈夫朱焕亭一脸是血地控诉：“你怎么还没找到我的儿子，你怎么还没找到我的亲生儿子……”
　　她尖叫着醒过来，满头满身的汗。
　　张来福所说的证据最后证实全都不存在，就等于要验定张长贵是不是朱子贵的证据也通通没有。
　　她私下叫来了沈心池，沈心池只是咬定说：“当初在沙洲村的时候，确实是张家父母承认张长贵就是朱子贵，又有和子敏子欣小姐身上一模一样的玉佩，所以，庄先生和我都认定了是张长贵，大概八九不离十。”
　　“那张来福那天说的话……”
　　“这个我就不清楚的了，不过大小姐，我听说，您要求子贵少爷和张家断绝了关系……”
　　“你是说所以张家人挟私报复？”
　　“这个也不好说。不过——”沈心池想了想，缓缓开口，“如果张来福早知道自己是朱子贵，为什么那么久都不说出来，谁都知道朱子贵这个身份代表了什么，就算是亲弟弟，有几个人会愿意相让……”
　　余静音愣了好一会儿，说明白了。
　　张长贵从牢里出来朱子敏依旧不变的关心，朱子欣依旧不变的冷嘲热讽——这下，她又多了新的说辞和骂法。余静音似乎也没变，只是彼此都感觉，这心结，怕是很长一段时间内难消。
　　过两天听说张家法事好了，张来福要扶棺回乡，张长贵想跟着去，雷晓东死活不同意：“我们那天结婚啊，你什么意思啊？！”
　　“我……”
　　“你什么你？那毕竟只是你的养父母，又不是亲生父母，不是有他们家儿子吗，你上赶着干什么？那群瘪三们又不会念你的好。”
　　余静音说：“这话我也同意，你还是好好准备你的婚事吧。”
　　于是张长贵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