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去美洲》陈峰

9、徒步去美洲（九） 徒步去美洲

　　九

　　膝盖处血肉模糊，我从他裤子上撕下一块破布，到水边洗净后给他清洗伤口，膝盖上面有一个一指长的口子，很深，我从包里拿出携带的止痛片，在石头上压成粉末给他敷在伤口，几乎用光了我唯一的一卷纱布，才给他包扎完毕。

　　稍事休息，又给他喂水，刚喂一会儿，就见他的身体动了一下，接着慢慢睁开了眼睛，我看到他眼睛因惊恐越睁越大，面部也激动地有了红色，他慢慢地把手伸到了胸前的兽皮下面，我不知他要做什么，心里还想要帮他。忽然，他以我意想不到的速度，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我眼前一黑，“完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死在这里了，还谈什么各种计划，伟大征程了”，我闭着眼睛等着枪响，过了一会儿，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但感觉不是枪响，我睁开眼睛，看到他胳膊无力地垂了下来，双目紧闭，枪已滑落在地下的石头上，虚弱大概使他无力举得动手枪，惊吓激动又使他晕过去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像又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咳，好悬就出师未捷身先死，真是一条冻僵了的蛇”，我恨恨地想到，本能地跳了起来，从石头上捡起了手枪，转身就走。

　　但只走了二三步就停了下来，怎么办，真把他丢在这里吗，他只有一死。他手里没有了枪，已经丧失了一切伤人的能力，我还是应该救他一命。想到这里，我环顾四周，把枪藏在了右侧七八米远石崖上的一凹槽里。

　　重新又开始给他喂水，心里感觉很是别扭，想到他刚才的举动，真想扔下他就走，可这是条生命，人应该有基本的道德底线，否则以后的日子里心会不安的。

　　好半日，他才又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起初仍是惶恐地眼神，但当他看到我左手拿着的水壶，又看到他已经包扎好的伤腿时，神情平静了下来，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和一丝羞愧，只一会儿，他又像想起什么似地四周环顾，我知道他在找手枪，我可没有那么傻，再把手枪递到你手里。我把手指向石崖那边，他使劲看着，当然什么也不会看到，随即他也就明白了，慢慢点了点头。

　　他是谁，这里是俄罗斯的土地，可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俄罗斯人啊，完全是一副亚洲人的模样，他是生活在俄罗斯的亚洲人吗，这也解释的通，一个国家的边境地带都有民族杂居的现象，似乎也感觉这里历史上曾经是中国的土地，是什么不平等条约才割给了俄罗斯。可他为什么一个人出现在这深山老林里呢，他怎么看上去完全是一个脱离了现代社会的野人呢，说是野人，可他的手枪是从哪里弄来的呢？

　　他也直直地看着我，像是在审视，“有吃的吗”他突然问道，汉语还很流利。

　　我拿出我唯一的一包饼干，抽出一块想喂他，但他吃力地用颤抖的左手接了过去，他不愿意让别人帮助，看来真是饿极了，就着水，他把一包饼干几乎全吃了。

　　“你是谁”他的精神状态显然好了许多，瞅了我好半天问道。

　　“我是一个中国的旅行者”我含糊的回答，他好像听不懂我的答话，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但已经没有了敌意。

　　他用手指了指石崖：“你帮我上去好吗”

　　“上去”这回轮到我疑惑了，

　　“是的，我住在上面”“这上面怎么能住人呢，再说，我是背着你还是拽着你上去呢”我抬头使劲向上望去，觉着这些都不可能，心里自言自语地说。

　　“你先顺着这石槽爬上去，上面有个绳梯你放下来”他平静地说道。

　　望着这石崖与石槽，我立刻想起了儿时十多岁时，我家村东南四五里地有一道十多米高的石崖，谁也不曾爬上去过，我总幻想着上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世界，一天午后我下定决心爬了上去，当时的胆颤与刺激现在还历历在目，当然，上面没有另一个世界，收获还是有的；捡了十多窝鸟蛋，还有好奇心得到满足的成就感。

　　眼前这个石崖很显然，只有身手矫捷的年轻人才能爬上去，我还是不成问题的，可眼前这个老头子是怎样爬上爬下的呢。

　　我带着十二分的不明白与好奇心开始向上攀爬，

　　上面的凹槽正好够得上脚步攀登的距离，石槽两边突出的石头不时的还可以依托住身体，因此攀爬起来并不算吃力，尤其我现在正处于好奇心驱使的兴奋情绪之中，真的是得心应手。越往上，脚步攀登的凹槽越明显，看上去有人工开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