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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徒步到美洲(四) 徒步到美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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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了。夜里躺在灰暗窄小的房间里,我辗转着难以入睡,饿着肚子,炕也不热,热水也没有,饿的难受,只得喝些凉水。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是觉得一会要去一趟厕所,拖鞋也没有,每次都得穿上那双潮湿湿的鞋。我的心情糟透了。
这还没有过江,就弄的这等狼狈,过了江,那漫漫的路途又会怎样呢,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险,吃这么大的苦呢,默默无闻是过,轰轰烈烈也是过,可以很认真,也可以很随意,都是过一生,我为什么就不能像其他平常人一样随波逐流呢,我动摇了,彻底动摇了,我要回家,我明天就要回家,我那5岁的可爱的小女儿,这几天一定会哭着找爸爸,要我骑自行车带她去水库玩呢,当天快亮时,我终于艰难地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心情似乎坦然了些,才昏昏迷迷的睡着了。
当我睁开眼睛时,早春的阳光已照在那个脏而小的窗子上,昨天晚上最终的决定立刻闪现在脑子里,我的心顿时感到隐隐作痛,难道就这样回家了吗,难道我编织了半年多的梦就这样放弃了吗。难道我就这样认了命,回去重复那贫穷,经常让人追债的日子吗。
草草的吃了口饭后,我就穿着湿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大脑似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当我醒过神来向四周看时,发现我竟又乘车来到了江边,这几天我天天到访的这个地方,是呀,我也应当来到这个给我美梦希望的地方,来最后确认一下我的何去何从,我的命运归宿……
今天的天气同我的心情一样,阴暗暗的,望着远处俄罗斯朦胧的山林,既充满了神秘的诱惑,也充满了凶险未卜的杀机。走过去,面临的将是无数的艰难险阻,饥寒困苦,这些我都不怕,只要是活着走到阿拉斯加,或者说是爬到阿拉斯加,我都认可,关键的问题是是否能活着走到,如果站在冷静的科学的角度去看,活下了的概率是很小的,因为这是一块寒冷,崎岖,虎狼出没的人类的最后一块□□。
谈到虎狼,我心里立刻有了一哆嗦的感觉,这是最让我担心最无法克服的一件事,是让我现在放弃占主要想法的主要原因,唉,如果要是有一只枪该有多好。如果它们出现,我就会像杨子荣那样从容不迫的抬起胳膊,一甩手……
“呯”,我还真真切切的听到了一声枪响,我从沉思中惊醒,顺着枪声望去,只见右后侧200米左右一只兔子拼命地向江边跑去,我惊呆了,下意识的站了起来,突然又认识到应该趴着,而恰在此时一个身影出现了。他带着长毛兽皮帽子,穿着东北农村早年那样的棉袄棉裤,手里拿着枪,身体矫健,奔跑飞快,转眼到了我的右侧“这下你可跑到死地方了”一面说着,一面开始举枪,突然,他又放下了,我知道,他看到我了。
他直愣愣地看了我好长时间,探寻的目光好像是在问,这儿不应当有人啊。当他的目光又转向兔子的时候,它已经跑的很远了,他慢慢地向我走来,猛然间,我有些激动,因为我感到这是一个曾经熟悉的身影,那黝黑的脸庞似曾相识,随着他的慢慢走近,这想法越来越强烈。
“罗保平”就在他离我几十米远的时候,我突然喊出了声。
“陈峰”与此同时他也喊出了声。我们俩奔跑着拥到了一起。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这地球可真小啊”
“你怎么到了这里”我先问道。他犹豫了一下,似乎不情愿说,却反过来问我“你怎么也到了这里”“为了来看你呀”我也不愿一见面就说出真实情况,一时也无法说清。
“哈……我们还真是有缘啊”他爽朗的大笑着说,听到他的笑声,透过他那黝黑方正的大脸,霎那间,我的眼前闪现出了一个美丽的面容,清澈的眼睛,浅色的头发。
“刘丽呢,她在什么地方”我眼睛盯着他迫不及待的问道。他的笑容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快,把脸转向一边,望着远方,自言自语地说道:“她可把我害苦了”语声中充满着浓厚的伤感。
他没有再往下说,我也即刻感觉到我不应该再问下去和等待他的下文了,气氛出现了尴尬。
“走吧,到那边坐”我连忙岔开话题说道。
罗保平是我年轻时出民工认识的知青,离开后再也没有了联系。当我们坐在干柴草上后,他告诉我我们分手后的一些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