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去美洲》陈峰

11、徒步去美洲（十一） 徒步去美洲

　　十一

　　饭做好后，当然得先喂他，他食欲不强，勉强吃了些，倒是我改善了伙食，几天来第一次吃一顿像样的饭。

　　饭后收拾完，天已见黑色，他告诉在外面柴堆的后面有两大捆带叶的树枝，要用它们档上洞口，并让我到里面的床去睡，我这才注意到，最里面靠近小洞口的地方还有一张床，上面也铺着兽皮，有一床破被，仔细看兽皮的下面是一种宽厚的草编的垫子，垫子下面是一排横放在几块石头上的木杆，木杆间都用树皮紧绑着，躺在上面倒很稳当舒适，最起码不像帐篷里那样狭小拘束。那床棉被已经是不知多少年多少代的东西了，被面有许多破烂处，露出了里面黑黑的棉花，老头看上去挺干净，但我在我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盖这种棉被，咳，没有办法，虽然洞口有木头和带叶的树枝挡住了，但洞里面温度也很低，这老头看样平时体质还真不错，可冬天这个样子他是怎么度过的呢。

　　好漫长的黑夜，没有灯光没有电视没有书籍，躺在那里，透过洞口树枝顶部的缝隙，我甚至看到闪烁的星星和墨黑的山峦树林，似乎我回到了想象中的原始社会。又好像在做梦，心里满是新鲜惊奇甚至是刺激，同时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惧，是对周围完全陌生环境的恐惧。害怕什么呢？害怕洞口方向吗，动物应该是是爬不上来的，可洞口就这么简单地挡着，总感觉就像开着门睡觉一样的不安全，害怕那老头，他伤了，应该是爬不起来，对了，我脚下那黑黑的小洞口也让我很害怕呀，关键是没有进去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有多深，按道理老头长时间住在这里，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可我瞅着那黑黑的地方，总感觉里面深邃莫测，总感觉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恐惧的感觉一阵紧似一阵，我轻轻地从袋里掏出匕首放在手边。

　　“明天怎么办，接着照看他吗”我在问自己，答案应该是“是的”，这样扔下他就等于白救他了，好事做到底嘛，可是得多长时间？想起行程真叫人心急如焚，先照看他两天看看再说吧。我想着，害怕着，一直到快天亮才似睡非睡地眯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两天我真是全身心地护理他，给他做粥熬鸡汤甚至按摩，一天两次洗伤换药甚至照看大小便，许多一辈子都没有做过的事情，竟在这荒无人烟异国他乡的旅途中不情愿的做了，真心希望他赶快好起来，能生活自理我好上路。也不枉我的付出。

　　然而情况却不容乐观，甚至可以说越来越糟糕，我带的几种消炎药全都用完了，同时把他采集的中药材熬成水，每次换药时也都用来清洗，但伤口还是没有愈合的迹象，要命的是腿部明显的骨折我没法处理，几次按他所说的做法，试图恢复原位都没有成功，只是使得他疼得大汗淋漓，体质更加虚弱。

　　在灶台附近，有一把简易的可以半躺的椅子，第三天上午，吃过饭换完药后，我躺依在椅子上晒太阳，远处山峦森林间还漂浮着晨雾，石崖中长出的的几棵树上鸟儿叽叽地叫个不停。

　　我仔细地打量着山崖中的这块平地，西侧靠近水池的地方是一块稻田地，我真的不知道在黑龙江北的俄罗斯还能种植水稻，挨着的是一小块菜地，品种很多，去年秋天的黄瓜豆角架还没有拔掉，土豆地里还半露着几个没有捡净的土豆，可以看出，他是不缺吃的，最东面较大的是一块玉米地。每块地之间都有一条小路，小路边还残留着干枯的花草，在最南端的石崖边，每隔五六米就有一株映山红。在这背风朝阳之处，它们一定快要开放了吧。我半躺在那里，很是惬意，心想一个人住在这里真很不错，咳，这老头是怎么发现了这个地方，怎么就住在了这里，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呐，有诗为证：

　　人间人间，

　　任你天灾人祸人情冷暖，

　　任你是非争端战火硝烟，

　　与我何缘，

　　与我何干。

　　风云风云，

　　任你推波助澜，

　　任你莫测变换，

　　我都要做这块小天地的国王，

　　我都爱这处真正的世外桃源。

　　过江已经五六天了，可这五六天并没有走出多远，眼下遇到的这种情形我该怎么办呢，一想起这些来让人无暇顾及眼前的风景。

　　忽然，我听到了他低低地声音在叫我，我赶紧跑过去，“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呀”他问我。

　　我想一想，觉得也没有必要隐藏这个已躺在床上的人了，就把我的打算告诉了他。他好像使劲想了好半天，才说“我不太明白你要做的事，但年轻人闯闯天下还是好的，路上吃的很重要，我这里有粮食和肉干，你多带些吧”

　　“不，这是你以后生活的必需品呀”我赶忙说。

　　“嗨……”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我哪还有什么以后了，如果你的事急，你就走吧”

　　“我不急，我会照顾好你，你也会好起来的”望着他苍白的脸我说。

　　“我知道我自己的情况，流了过多的血，那一晚又毫无遮盖地冻了一宿”

　　他说的是事实，我只能笨拙地说些安慰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