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王爷 那是我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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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克善哥哥？”
乌兰轻轻颔首，却低垂了眼。
我盯着乌兰的发髻，思绪渐渐飘远：“你是让我找吴克善哥哥说庄妃娘娘母子和睿亲王的事？”
乌兰摇摇头：“与他人有什么相关，主子和王爷毕竟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情谊，主子出嫁之后过得不顺遂，和娘家哥哥诉诉苦也是应当应分的啊。”
我仿佛要把乌兰的发髻盯出花来，过了许久，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地响起：“你莫不是忘了，永福宫里的那位主子才是吴克善王爷的亲妹妹，而我，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孤女而已。”
乌云不赞同地看着我：“主子虽不是王爷的亲生妹妹，却也是王爷实打实的嫡亲表妹，哪里是什么孤女啊！”
“有家归不得，被姨妈收留，寄人篱下，怕是比孤女还不如吧……”
“福晋何必妄自菲薄，大福晋待您就是比亲额娘也不差，在科尔沁谁不知道您是大福晋的心头肉，当初卓林……”
乌兰还没说完，乌云便厉声打断：“越说越不像样子，乌兰，提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如何帮着主子渡过眼下这个难关才是正理。”
我收回流浪的思绪，轻拍了拍乌云的手：“你说她做什么，乌兰又有哪一句是说错了，既是事实，又有什么说不得的。”
乌云还想说什么，我微摇了摇头，示意她莫急，听我说：“漫说这些，就连你们也是姨妈亲自选了送来我身边的，这些年我在府里的位置有多尴尬，过得有多艰难，你们都看着陪着。虽然你们不说，但我心里明镜儿似的，我在这府里苦熬，你们受的委屈只多不少。”
乌云和乌兰双双跪倒在我膝边，乌云更是哑着声音道：“福晋说的这是什么话，您心里有多少伤，别人不清楚，奴婢们还能不知道吗？您才是真的苦，和您相比，奴婢们不苦。虽然府里多有龌龊，但主子待奴婢们好，小主子也是极贴心可爱的，这些年咱们关起门来过着小日子，倒也是极好的。只是苦了主子，您心里苦，奴婢们都知道。以前，您还会哭一哭，道一道，自从身子受损之后，您就连笑都是淡淡的，奴婢们看着，难受。”
她顿了一顿道：“如今……您和王爷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都给说破了，怕是覆水难收呀。但您还得立住了，哪怕只是为了小主子。可往后，王爷作何想法咱们难料想，即便想到了怕是也难以依靠。奴婢倒觉得乌兰提的，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我叹了一口气，只看着她们不言语。我倒是不担心她们仍然心系科尔沁一脉，她们能这么说，我知道她们是真心把我当主子，为我着想。我如今这样的境地，和多尔衮撕破了脸不可怕，但是小鬼难缠，不得不防呐。替我寻个助力，免受底下人的轻慢折辱，她们尽心了。
可我却心酸不已，我付出了所有，几乎连命都一并给了他，如今却要靠这自幼相伴的情谊来过活，试问谁能不辛酸？谁能不难堪？
那是我人生中少有的暖意，我不想让它染上尘埃。
我不是庄妃娘娘，能够毫无负担地利用青梅竹马的情谊，对多尔衮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吴克善也不是多尔衮，我们之间更不曾有过别人那般的倾城之爱。只是年少时若有似无的情谊罢了，我既没有那份让人为我不顾一切的自信，也没有使自己更加不堪的想法。
有些事情啊，其实不能细想，难得糊涂嘛，毕竟清醒太伤人了。
我也是正经的蒙古嫡出格格，真要论起来，出身不比庄妃娘娘差，当然部落是不如人家强盛。只不过，这有额娘和没额娘的格格不一样，有宠爱和没宠爱的格格更是不一样了。我没有阿玛的宠爱，连个自己的家都没有，更没有无忧无虑的童年。
姨妈待我很好，她的小福星有的，我也从来不会少。
那时的我对着卓林哥哥渐生爱慕，姨妈爱怜地抱着我说一定会让我幸福。
于是，她给我和卓琳指了婚，我也曾满怀憧憬。
可看着海兰珠的眼泪，还有他们二人的相依相偎，我主动退出了。
我想，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卓琳吧，否则我怎会轻易退让呢？我不过是想要和一个能够一心一意保护我疼爱我的人在一起，有个小家，过些平静的生活而已。卓琳只是在那样恰如其分的时候闯进了我的眼，他是草原上最出色的巴图鲁，也最温柔。他身上有着我所幻想过的另一半全部的影子，于是，我一头扎了进去。
可惜，坠入爱河的我是盲目的，我未曾留意到他的温柔目光只是对着海兰珠而已。等我发现时，自己已然弥足深陷。
但亡羊补牢，尚未晚矣。
我退出，并且拦下了姨妈所有的怒火和惩罚。并非我善良到要将到手的幸福拱手相让，只不过那不属于我，姨妈抢来送我，我也不会幸福。且海兰珠，也是个可怜的女子，身后自有一段悲伤往事，我也是真心希望她能幸福的。
可我也是真的受伤了，自己错失了，还要日日看着，无论如何都难展笑颜。
吴克善哥哥一直待我很好，那些时日里，他待我更好了，便是小福星也比不得。
他会在我窝在帐里的时候，拉我出去，陪我骑马射箭，带我看长河落日。他也会在我偷偷难过的时候，暖暖地看着我，摘花给我，甚至还送了我海东青。他还会在我碰到海兰珠和卓林情意绵绵时，愤怒地替我抱打不平，需要我紧紧拉着，才不会冲上去暴揍他一番。
我不是傻子，他看向我的眼里有星星，我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可我同样清楚，姨妈固然疼我，但她再疼我，我也不是她心中的儿媳人选。亲上加亲固然是一桩美谈，但吴克善哥哥对于姨妈来说，是不同的。如果说小福星得到了姨妈全心全意地疼宠，那么吴克善哥哥便是姨妈全部的希望。而我，这样一个毫无助益的孤女，是当不得他的大福晋的。
而姨妈也不会让我去吴克善哥哥的大福晋手下讨生活。
于是，当接到成为睿亲王福晋的旨意时，我嫁了，欢天喜地地嫁了。
因为，我没有退路。
收回思绪，我看着仍旧低眉顺眼跪着的乌云和乌兰，思量再三道：“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打算，但是，有些想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转过来的，让我再好好想想吧。”
乌云和乌兰均颔首称是，再无他话。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王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