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儿（山河恋同人）》容漪瑞珑

13、多尔衮番外（三） 我的心口却

　　我不爱她，从始至终都不爱。
　　我不爱她，甚至于娶她，都是为了替玉儿解围。
　　可就是这样一个我不爱，被我忽视至此的女子，给了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最温情的陪伴。
　　就是这样一个活泼、明丽的女子，在这睿亲王府的后院里，默默地替我抚育女儿，经年守候。
　　我不明白：我明明不爱她的，为什么看到她倒在血泊之中，我却如此惶恐，甚至有些悔不当初？
　　我在愧疚自己对她的忽略？还是我在责怪自己对她的不懂珍惜？……
　　我不知道答案，也不明白自己心中为何如此慌乱。
　　只是心，却越来越紧。
　　那漫山遍野的一片红，就洒落在那日我和玉儿相见的地方。
　　也对，这些年来，我虽没有直接说过什么，可那明眼可见的冷淡甚至是冷漠，还有那些困扰玉儿很久的流言，我想她都该是知道的吧。只是不曾说过什么罢了。在我面前仅有的几次失态，也真的是事出有因而已。而我却不曾给过她真心的关爱。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很自私。
　　我们成亲后的岁月里，这样的感知是第一次。或者于我，这样的感觉，从小到大，都是第一次。
　　我看着她不再像往常那样，或是笑靥如花，或是娇憨可人，对着我说着什么。就那么躺着，虽然头上、身上的血污、泥土都被丫头们收拾干净了，却更显她的孱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尽管太医一次次诊脉，药也一碗碗灌下。可一切都像是投进大海的石头一样，除了渐渐止住的血，让我知道这些太医还有些用外，不仅天天呈上来的脉案上她没有任何好转，甚至这几日她都不曾醒来。一日日过去，情况仍旧没有好转，我看着在嬷嬷怀里懵懂抽泣的女儿，真正体会到了手脚冰凉的绝望。
　　我第一次如此惶恐，害怕地后悔。以往我为玉儿做了那么多，都不曾想过要特意隐瞒她什么，因为我认定自己没有错。可如今我是真的希望那天，她什么都没有看到，我没有去和玉儿相见，这一切都是个意外。
　　可脑海中那片挥之不去的红，就蔓延在我和玉儿欢乐相聚的地方。我想，可能，我是真的错了。
　　我一直守着她，一步也不愿离开。这些天来我把自己全部的心思、精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这些怕是比以往所有都要多呢。经历这些时日的沉淀，我虽仍是不甚明了自己心底的那些翻腾，却更加深切地知道我不能失去她，琪琪格不能没有额娘，她不能不醒过来。而这些天来，我眼都不错地看着她，就是怕一旦离开，就会永远失去了。
　　多铎曾经打上门来，将我从小玉儿的房间里拖拽了出去。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我这个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如此激动，就连当初我失去汗位，为玉儿失去理智时，他都不曾是如今这般模样。
　　在小玉儿的院子里，他对着我破口大骂：为何娶了她，却又不好好待她？即便是作为棋子，怎能连最起码的夫妻之情都不给她？任凭她苦苦挣扎却求而不得。如今，她生死未卜，你又这个样子，你要她如何是好，你要她的琪琪格怎么办？
　　听着这些回荡在耳边的责骂，看着眼前多铎通红的双眼，颤抖的肩膀，我突然知道我一直忽略了什么，也明白了为何多铎总是对我说：你要对嫂子好些，有时间多陪陪她……
　　看着眼前的这个弟弟，我想他一定还不知道小玉儿如何会是今天这幅模样。不然，以他的性子，恐怕他的拳头早就招呼上了我。
　　那天，多铎劝了我很多，我却奇异地都记得：我得振作，得好好保重。不然谁来支撑着小玉儿活下去？就算小玉儿真的有何不测，我也只能更好地活下去，不然琪琪格——小玉儿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怎么办？……
　　听着他这一句句为我着想，为小玉儿打算的话，我一阵阵心疼：我的这个弟弟终究是长大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以我不了解的方式。
　　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说这段话的。
　　我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喜欢上小玉儿的，但单就做法而言，他远比我成熟得多。对比着当年玉儿嫁给皇太极时我的样子，看着眼前费尽心思苦劝我的多铎，我突然觉得此时的自己应该比以往几十年都更加坚强才是，无论如何，我都得好好地。只要我好好的，小玉儿、琪琪格才能无忧。
　　他虽是借机发泄了自己的伤痛，也在不经意间泄露了自己最真实的情感，却终也是为了我不再如此颓然。我知道，我得更加振作才是，不提小玉儿，不提琪琪格，单就是为了多铎这份强忍心痛欲绝为我着想的情义。
　　此日之后，我真的振作起来。我好好吃饭，也抓紧时间小憩一下。更是日日宽慰受惊的琪琪格。与前些日子相比，只一点没变，就是不曾远离小玉儿。
　　那一日，前线传回紧急军情，皇太极三催四请，半是恭维半是威胁地将我宣至城外军营。
　　等我得到消息赶回府时，我看到了终于睁开双眼的小玉儿，惊喜，歉疚，心疼，酸涩……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我看着昏昏沉沉的小玉儿，却又有些不知所措，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了。我难得轻柔地对着小玉儿开口，却无法不注意到她嘴角牵强地敷衍，和虽然沾染笑意却略显疲惫的双眸中隐藏地冷然。
　　我坐在床前守着她，而她的目光却凝聚在多铎悄然离去的背影上久久不能回神。
　　终是我打破沉默说了些什么，可我却听到她虽然虚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传来：“你，不用解释的，我没有误会什么。折腾了这么久，我有些累了，你也去歇歇吧，身体要紧。”
　　平淡无波的声音，甚至除了她因着身体虚弱而略显吃力外，没有任何起伏。
　　我诧异地看着她，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点点头，替她掖掖被角，站起身走了出去。门外，我叮嘱着丫头们尽心，而我的心口却一阵阵发紧。
　　是什么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