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好好补偿吧 ...
-
凌承哲不知道今天发生的都是些什么事,他只是想确定一下她是否如流言所说,忘记一切,变得活泼到放浪不羁的程度。这一周他一直关注着她的一言一行,发现她确实与之前判若两人,跟谁在一起都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完全没了过去的沉默。
今天,他拦住她,只是想正式的为他们的关系做个了结,就算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他记得,并且一直放不下,一直困扰着他。她是看到他与其他女生接吻后自杀的,虽然他从未喜欢过她,与她在一起也是想用抛弃来伤害她。他看到过她对她妈妈的刻薄和残忍,只为了满足自己那可笑的虚荣心,每天放学到她妈的摊子上把她妈妈幸幸苦苦赚了一天的钱全部拿走找个小资的地方悠悠闲闲的吃夜宵,留她妈妈一个人在寒冷的夜风中艰难的叫卖。他觉得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应该得到她应有的惩罚,她是变相的虐母,可法律却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
终于,他在自己抽屉的一堆情书里看到了她的署名,他在心里冷笑,决定换个方式给她点教训。于是,他答应与她交往。他知道她学习很用功,就故意经常找她,带她跷课。他的学习他从不用担心,以他已有的水平就算立即参加高考也能考上他心仪的学校,所以老师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不一样,自从和他在一起后,学习成绩迅猛的下滑,经常都被各科老师请去谈话。这是他的第一步,撤去她高傲的资本。作为学生,一没成绩二没钱,他倒想看看她拿什么来目中无人。果然,她一天比一天疲累,那些本来对她敬而远之的同学在背后也开始对她指指点点。他第一个目的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达到了。
第二步,他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她摊牌说分手。就在他苦恼怎样才算合适的时机的时候,雪仙高中的一个女孩儿跑过来跟他告白,他刚想拒绝,却发现她正迎面走来。于是,他托起那个女孩儿的脸亲吻了下去,她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错愕的看着他们。他放开女孩,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跟你我也玩够了,是时候分手了。”她哭着跑开了。他打发了雪仙的女孩儿回去,转身看到了一脸嫌恶的冷博。
第二天,他听到了她自杀的消息,当时便惊住了。他只是想小小的惩戒她一下,没想过会玩这么大。他觉得自己是杀人凶手,内疚万分,一连几天都没法入睡。他偷偷去医院看过她,在得知她没有生命危险后稍稍的松了口气。他决定在她出院后便去向她道歉,即使她的行为恶劣到极点,他也不该以这种方式玩弄她的感情。可是她出了院,却失了忆,他一直踌躇着要不要去向她坦白,内疚的心让他备受煎熬,最终还是决定今天来找她把一切都说清楚。
没想到现在的她变得这么剽悍,“放浪不羁”四个字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她,她目前可以说正处于“癫狂”的阶段。再那么多人面前,她毫不留情的辱骂他,不屑的挑逗他。在学校,他是“江直树”一般的人物,一直以冷傲自居,如今在她的手里,颜面碎了一地。他不知道明天会有多少人在他的背后嘲笑他,想想就头疼,都什么跟什么啊,他刚怎么还会亲她呢!他肯定也疯的不轻!
凌承哲脑子乱的快不能思考了,他使劲甩了甩头,希望这对他整理思绪能有所帮助。
“嗯?你甩头干嘛?想把头皮屑甩掉吗?”对凌承哲来说如鬼魅一般的声音突然出现,“有头皮屑就洗头呗,靠甩有什么用啊?人家小S那么头发甩得那么好看都不顶用,最后还得用清扬,你甩的形象比小S差多了,你还指望头皮屑会乖乖下来哪!推荐你用海飞丝哈,要薄荷味的,清凉~”
凌承哲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袁云已经在他身后两手插兜里慢悠悠的晃着。
袁云一直在想要不要趁他不注意狠狠的推他一把,最好能把他推到,可突然又觉得刚刚好像有点让他太下不来台了,其实他眼里的愧疚她不是没有看到,只是,他在说与别人接吻的时候显得那么泰然自若、满不在乎。似乎“背叛”对他来说完全不值一提,理所当然,他从来都没有考虑以前的袁云的感受,这让现在的袁云除了恼火还是恼火,这才不顾一切破口大骂。骂完了,袁云有种想哭的冲动,可是她不能哭,那样无法启齿的委屈已经不再属于她,她现在必须是完全的快乐。袁云好不容易压抑住自己不自觉的冲动,却在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人夺了初吻。她心里很气,很想直接一个耳光抽上去,但她心里善良温柔的小天使不让她这样做,她只能故作淡定轻飘飘的说了几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的话。以前,就算武南宇再怎么占她便宜,也顶多是摸摸她的头,刮刮她的鼻子,唯一一次得寸进尺的抱了她一下,她气的一个星期没理他,后来武南宇道了好久的歉,还一次次的保证自己再也不会犯了,她才看在相识了十几年的份上原谅了他。现在,虽然这个身体不是原装的,虽然她对男女之界看淡了很多,但被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亲的感受她依然是非常非常不喜欢。袁云在心里打定主意,她被吃的豆腐她一定要给讨回来!
凌承哲加快了步伐,想甩掉身后的尾巴。
袁云不满的吼道,“喂!你小子跑这么快干嘛!刚不是说好要带我一起走吗?你就这样带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啊!”袁云见凌承哲没什么反应,依旧表演他的健步如飞,只好慢吞吞的问了一句“那啥,我是为谁自杀的啊?为谁流了那么多血啊?现在还有点头晕。”其实袁云很讨厌揪着别人小辫子不放,但现在情势所逼,她也不得不暂时忽视她的超我的道德原则。人嘛,总得向环境低低头。
这招果然奏效,凌承哲停了下来,转身眼光复杂的看着慢吞吞向自己走来的袁云。
“别拿这种怨妇似的目光看我,要怨也得是我怨啊,什么时候轮到你了!”袁云看那双够狭长够好看的眼睛定定的盯着自己,毫不客气道,“就怕我不知道你有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啊,哎呦~还会说话呢!”
凌承哲从来没被这么鄙夷的语气说过,心里自然有火,但看看她的右手又全忍下了,终归是他欠她的。
“手,有后遗症吗?”凌承哲看向跟他并排走的袁云。
“貌似有,好像不能拎重东西来着,记不大清了,反正有我妈帮我记着。”袁云一边认真的记路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书包给我。”凌承哲淡淡道。
“啊?”袁云愣了一下,“哦。”随即乖乖把包递给了凌承哲。
“你包怎么这么轻,作业很少?”
“我没带作业,里面是我到别人那儿敲来的干粮,没吃完,带回去慢慢吃。”袁云收回目光,看向凌承哲,满意的看到他满脸黑线。
“喂,你要吃不,里面有奥利奥,有王子,有旺旺,还有什么我不记得了,你要吃尽管拿,我是很大度的。”见凌承哲不再说话,袁云热情的招呼起来。
凌承哲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留着你回家慢慢吃吧。”
“不要就不要呗,说话干嘛这么不客气啊!”袁云不满的瞪着他,“看你比冷博还要矮那么一两公分,嚣张的气焰却比他高无数丈,真不知道以前的袁云怎么会喜欢你喜欢到死去活来的。”
“我比他高!”凌承哲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来。
“明明就比他矮,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袁云把头往旁边一别,以不屑的口吻说道。
“你眼镜度数是不是不够了,赶紧去换。”凌承哲从来没被说过矮,他一米八三的个子走到哪儿不是鹤立鸡群,俯看一切,现在面前这个女人竟然说他比别人矮,那个人还是他不怎么喜欢的人。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不惯冷博的,从前他从没把这号人物放在心上,尽管冷博一直是他学习上强劲的对手,他只是我行我素,对其他一切不闻不问。可是今天,他看到冷博看着自己的凌厉的目光,心里除了恼怒还有莫名的情绪涌动。
“别死不承认啦,事实胜于雄辩,明天你俩再比比就真相大白了啊。”袁云依旧无视他的愤怒,继续记路。
“好,明天就让你知道你该换眼镜了!”凌承哲狠狠地说。
“好吧,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这个镜框,我明天换一个就是喽。”袁云露出一副无奈委屈的表情,拿下鼻梁上的镜框,递给凌承哲。“诺,放我包里。”
“你……戴隐形眼睛了?”凌承哲很奇怪,袁云明明有三百度近视。
“没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个杀起来之后连近视都治好了。”范芳也为此疑惑了好久,但袁云却一点都不在乎,灵魂都能出窍了,近视好了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你又拿你妈的钱去做激光了?”凌承哲心里升起一股嫌恶,为了自己就知道榨干自己妈妈的血泪。
“又?我以前做过激光?怎么这么败类啊,明明家里不是很富裕,为了好看什么都去做,钱又不用她去幸苦赚。真是……王八蛋!”袁云有不受控制的骂起了以前的袁云。
凌承哲看她一脸怒意的在骂自己,心想,她不会神经出问题了吧。
对上凌承哲狐疑的目光,袁云立即住了口,轻咳了两声,“其实我是很淑女的,刚一不小心性情爆发了,都是压抑的太久的缘故,也是原来的自己太欠骂的缘故,其实我真的是淑女!”袁云一本正经的向凌承哲解释。
凌承哲不屑的哼了一声,她是不是淑女关他什么事。不过看她刚才那么认真的骂自己,还真好笑,确实变了很多。
“哎,你别只顾着自己走啊,等等我啊,我可是个大病初愈的人!”袁云见凌承哲在前面大步流星,急切的在后面喊到。
凌承哲心中苦闷,她像个村妇进城似的边走边东张张西望望,眼睛里还满是好奇,时不时的还大叫一声让他看几只落在枯树上的鸟,他真想告诉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们的来来往往的人,他跟这个村妇真的不熟。或许他就不该逞英雄,想维护世界和平来惩罚她,或许他今天就不该因为愧疚拦住她,或许他就不该一时心软让她跟着他。可是,世界上本来就没那么多或许,今天的人他是丢的彻头彻尾,□□。
袁云追上凌承哲,看他脸色不佳,自然的把手探上了他的额头,“嗯?没发烧啊,脸色怎么就这么难看呢?”袁云现在可喜欢自己的身高了,一伸手就能够到一米八的人的额头,以前她因为个子矮总被武南宇挑逗,当然,挑逗的方式很恶俗,就是举起她的东西让她怎么蹦都够不着。
凌承哲诧异的看着袁云的动作,这货怎么了,男女有别懂不懂?虽然看她对别人也这么随便,但轮到对他了,他还是不适应。他甚至担心她会不会因为自己吃错药了的一吻而误会他对她有什么。
“别像看到狮子似的看着我,我又没想把你吃了。纯粹同学间的关心,你今天都亲过我的嘴了,我碰一下你额头怎么了!”袁云拿开手,又揣回了兜里。
凌承哲怎么都觉的现在的袁云变得异常粗俗,以前袁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说话也细声细语,简直比猫咪还温顺。现在,她的举止言行……好吧,她可能换了颗爷们儿的心。
“你怎么又不说话呀!你就知道在浪费我的口水,我待会儿失水过多奄奄一息了怎么办?”袁云看不过凌承哲面无表情,不发一言,就知道抬头走路,“你好歹也说几句,让我歇会儿省省口水。”
“你去那儿干嘛?”凌承哲被她缠的没办法,其实今天他说的话已经够多了,今天他建立了很久的孤傲的形象也已经被她毁得差不多了。他对她的忍耐只因为心里挥不去的愧疚。
“哪儿?”袁云一脸不解,被凌承哲不悦的看了一眼后又立即反应过来,“哦,去找我妈呀,她在你们公寓门口卖油炸食品来着,你见过她不,长得很好看的,就是太瘦了,都是我给累的。”袁云浮现一脸歉疚。
她现在终于知道心疼人了?凌承哲看着袁云暗淡的脸色有些欣慰,“嗯?你妈是卖油炸食品的吗?你不是说她是大酒店里的厨师吗?”交往的时候,凌承哲故意询问袁云家里的情况,袁云却撒谎说她妈是厨师,爸爸是建筑师。那时候,凌承哲在心里鄙视这个女人,没想到现在,袁云竟然是用自豪的语气告诉他,她妈妈是卖油炸食品的。
“啊?我说过吗?那肯定是以前那个无良袁云说的,以前她说的话你就全忘了吧,没几句是真的,人像她那么虚伪也不容易。”袁云知道这个躯壳原来的主人个人品质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她急需为这副身体树立一个新形象,不同于以前乐叮叮的可爱任性,也不同于以前袁云的虚伪冷漠,她现在要做一个潇洒小姐,靓丽的外表,爷们儿的内心。
好吧,凌承哲知道现在她跟原来的确是两个不同的人,他也已经把她们当作不同的人看待,不然他不会对一个自私自利的虚伪女人这么客气。或许,他已经开始有点喜欢她现在的率真。
“怎么还没到啊,都走了好久了,有二十分钟了吧。”袁云在没树没花没鸟的巷子里走得有点不耐烦,“这个箱子阴森恐怖的,你每天晚上一个人走不害怕啊?”袁云说着像凌承哲身边挨了挨。
“出了巷子就到了。”凌承哲看着挨近自己的袁云摇了摇头,要是以前他一定毫不犹豫的推开她,就算是他们在交往的时候,他和她也是保持这一定的距离的,他讨厌跟不喜欢的女人走的太近。可现在,他却犹豫了,不知怎的,虽然身边这个女人今天让他出尽了洋相,他对她还是没有之前的那份厌恶,反而觉得她挨着自己走很舒服。
“你住得好远啊,你每天上学岂不是要起很早?”袁云抬头看着夜色下显得更加妩媚的脸,有点失神。
“我一个人走只要十分钟,我对那些花花鸟鸟没兴趣。”凌承哲低头对上了袁云投入的目光。
“这样看你,你长的真好看,堪称人间绝色,还好你不是女的,不然你得把帅哥都抢走了,我找谁谈恋爱啊!”袁云收回目光,想想这样的结果就觉得可怕,虽然她打算不会再去全心全意喜欢一个人,但找个帅哥男友的打算还是有的,不敢爱了,就去被爱吧。
凌承哲无语,敢情她刚刚那么失神的看着自己是在想这些东西。
“到了,你妈在那儿。”走出巷子,凌承哲指着不远处的人堆说。
“我妈的生意貌似挺好的呀!”袁云露出开心的笑容,又突然转过身看向凌承哲,“原来你早知道她是我妈了呀!”
凌承哲目光看向其他地方,“我先回家了。”
“嘿嘿,想走?没那么容易!”袁云说了一句恶俗的台词,露出一脸奸相,看得凌承哲直冒冷汗,“你怎么说也得好好补偿我一下吧,我可是为你割了腕,流了血,落了课的人,现在还要恶补,你把我害的这么惨,你觉得我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你吗?”袁云不由分说,拉着凌承哲的袖子就往人群走去。
凌承哲在心里苦叫,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现在的她的确不会让他好过,他到底今天是犯了什么贱要去拦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