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墨》乃容

13、程军

　　“嗨，军，晚上一起去密歇尔夫人那里吧，听说今晚有最新鲜的葡萄酒。”褐发蓝眼的安迪是个活泼的美国小伙，因为正在追求中国来的漂亮姑娘黄萌萌，立志要学好中国话，所以和程军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说着别扭的中文。
　　“不去了，我被伊森教授的那个job折磨的都快虚脱了，我要回去补眠了。”拒绝了安迪的邀约，程军匆匆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谁知道呢，每个月的这几天你都是不方便。”安迪耸耸肩，有点遗憾的说：“连Shelly这种大美女都没法让你赏脸，我要开始怀疑你的性向了。”
　　程军想你现在才开始怀疑也够迟钝的。他挥挥手告别：“祝你有个激情的夜晚。”
　　“为什么现在东方男子比较火呢，他们都没有胸毛的。”安迪有点想不通。

　　程军穿着厚厚的挡风外套，把自己裹的紧紧的，往自己的寓所急步走去。芝加哥的冬季寒风刺骨，身为北方人，他虽然已经习惯了干冷，但到了这里，却有种心脏也要收缩到极至痛苦，就像有无数看不见的针在扎着自己。
　　路边依旧有流浪的黑人歌手在低低的弹着吉他唱着不知名的歌曲，歌声中充满了怀念与孤寂，程军不忍再听，急走几步，仿佛能就能逃离这种缓缓漂浮的凄冷。他突然又转身回去，掏出几个硬币，弯腰放进了前面乞讨的盒子里，又转身匆匆而去，耳边隐隐传来模糊的“谢谢”。
　　“嗨,cheng ,你的信。”房东太太拉开一条小小的门缝递出了个厚厚的信封包。
　　“谢谢。”
　　接过信封的刹那，仿佛有股温暖从心地蒸腾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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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张的照片摆放在床铺之上，那里有鲜艳的花朵，京剧的脸谱，拆了一半的楼房......都是自己熟悉的一切。似乎比上个月多了几张呢，他数数照片。
　　程军喝着暖暖的咖啡，半靠在床头看着像日记式的信。
　　“哥，今天去你家吃荔枝了，有人送过来的，程妈妈让我多吃些，我也真的吃了很多，牙齿都酸了。这是你走的那年咱们买的那盆花，好几次我都以为它要活不成了，可是它总是很坚强的又发出了嫩牙，只是都是微微颤颤的，像营养不良的非洲小孩，我其实很用心的在照顾它，前两天，它终于开花了，看到它的照片了吗，虽然我拍的不好，但你不觉得真的很漂亮吗，我总是很感动。”

　　“程爷爷今天和我外公下棋又输了，呵呵，他好象总是输，我外公很得意的，虽然他表现的无所谓的样子，但是我就是能看出来。”

　　“我陪外公去听京剧了，这个戏院咱们以前去过的，你还记得吗，这个脸谱是我专门买的，等你回来送给你啊。其实我不喜欢这种恩恩呀呀的拖长了调子的京剧，我喜欢黄梅戏，你会不会笑我娘娘腔呢，其实我变了很多了，你看到我肯定会吃惊的，呵呵，还是不会给你我的照片，你自己慢慢想啊。”

　　“这个楼居然要拆了，以前放学总是要经过的，哥，不知道你回来会不会还认识呢，这里拆了重建，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去年说要回来可是你家人去看你了，我很失望，准备了好多呢。”

　　“你今年回来吗？”

　　“哥，我现在在上数学课，我还是学不来数学，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