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上册终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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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江宁又变回各路混混的领头人——“江哥”。区别于过去的玩票，这回他像是一头扎进了江湖纷争里。利落地帮鑫源许哥摆平了几桩事情，聪明过人、手段激烈的他彻底赢得许哥的信任，成了城北夜场的管事人。他有了车，有了名牌衣服，有了一群香气妖娆的女伴。
以沫眼睁睁看着他滑进那个黑暗的世界，怎么捞也捞不回来了。她无能为力，只能发愿做一盏守护他的灯。哪天他在那黑黢黢的道上觉得怕了、迷失了，一回头看见她这点亮，兴许还能摸爬回来。
辜家的搬家工作进入了尾声，该搬走的都已经搬走了，只剩下不太好处理的旧家具和沙发。旧家具里有徐曼陪嫁的黄花梨、红木老物件，也有后来添置的欧式新物件，这些东西哪些该扔，哪些该搬走，还需要等她从晖城回来定夺。
这天以沫正在医院帮忙照看辜默成，几天没碰着面的江宁出现了。他找主治医生问完情况，拉着以沫往医院外走去。
医院外停着他的车，一辆有些旧的红色奔驰，那个年代的聿城没几辆豪车，别说有些旧的奔驰了，哪怕是个奔驰拖拉机，开出来也能吸引一片艳羡目光。江宁在路人的瞩目下洋洋自得地拉开车门，对以沫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带我去哪儿啊？”以沫懵懵然望着江宁的侧脸问。
“去哥哥我的新地盘看看。”江宁发动车子，开向城北的夜场。
聿城不大，十五分钟后，以沫就来到了江宁的新地盘。她下车跟他走上一条铺着红毯的台阶，接着被两个浓妆艳抹的门迎领进大厅。声浪起伏，灯光跳荡，江宁带着以沫穿过狂魔乱舞的人群，在一个卡座里坐下。很快有服务生送来水果拼盘和小吃。
江宁舒坦地靠在沙发上：“想想半个月前还和你一起吃路边摊呢……这人生境遇啊，真是天上人间。”
见以沫一动不动，他拿牙签叉了个火龙果递到她嘴边：“是要喂吗？”
以沫接过火龙果吃了一小口：“带我来这里干吗？”
“一来带你放松放松，二来带你见见世面。”江宁若有所思地一笑。他站起身，指着那群在钢管舞娘前兽血沸腾的男人说，“昨天，我在那群人里看到程曦了，就是高三（1）班那个被你哥压了一年的万年老二，刚考进名校的学霸大神。要不是我亲眼看见，简直都没法相信那么个行端坐正的好学生，居然也会有那么丑态百出的一面。”
“你跟我说这个干吗？”
“我们想跟你讨论个经典话题：你说到底是人性本善呢，还是人性本恶呢？”
以沫想到生命中遇见的很多人，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江宁一动也不动地站着，定定地看着以沫：“我认为人性本恶，差别只在恶的程度上。有时候我真想撕开那些道貌岸然画皮，让世人看看，人性的不堪是共通的。”
他的眼神让以沫很不舒服，就像被一个幽邃的长焦镜头对着，她被照得一览无余，她却怎么也看不透镜头后的世界。
江宁点了根烟，眯着眼睛伸手：“我手机没电了，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接过以沫递来的手机，他飞快按下一个号码：“在这里别动，我找个姐姐陪你坐会儿。”
电话接通，江宁朝大门外走去。很快，一个留着卷发的妖艳女孩朝以沫这边走来。
走出大门，江宁立刻掐断电话，从通讯录里调出了一个号码。他快速按下一行字发了过去，提示发送成功后，他去发件箱删掉了那条短信。
辜徐行推开橙红KTV408房的大门，里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回头朝他看去。辜徐行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没有以沫，只有八张陌生男女的脸。他疑心自己记错，退出去打开手机一看，没错，以沫发来的短信明白无误地写着：
哥哥，我喝醉了，在橙红KTV408房。来接我。
他回拨以沫电话，电话里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他不得不再次推门而入，走到那群男男女女面前：“我妹妹宁以沫在哪里？”
为首一个穿着豹纹短裙浓妆女孩起身迎视着他，露出冶荡的笑容：“小哥哥，我知道她在哪里……如果你能哄我开心，我就告诉你。”
辜徐行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哎呀，小哥哥，你干吗这样严肃呢？好吓人啊！”豹纹女拿手捂住胸口，“看样子你是不想知道你妹妹跟谁走了。”
她的话让辜徐行起了些不好的联想，他蹙眉冷声问：“她到底在哪里？你要怎样才能告诉我？”
豹纹女抽了口烟，不徐不疾地拿起一瓶洋酒：“她也许自己打车回家了，也许被什么男人送去酒店休息去了，也许被什么男人带到隔壁包厢醒酒去了。”
说话间，桌子上十二个空酒杯都被她倒满了洋酒。她朝着辜徐行喷出一口烟，袅袅轻烟绕着辜徐行的脸弥散开去。
“本来我是想告诉你的，可是你刚才吓到我了。你把这些酒都喝了给我赔个罪，我心情一好没准就告诉你了。”
辜徐行毫不犹豫地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一口气喝到第五杯时，所有人都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这种洋酒性子极烈，味道非常辛辣，寻常人喝一杯就要大喘气了，他却面不改色地连喝五杯，着实孤勇。
辜徐行端起第六杯酒时，他眼前的景象突然晃荡了起来，一股热热的躁动从他身体里升腾起来。
“喝！喝！喝！”那群人亢奋地起着哄。
包房门没有关，有路过的人闻声在门口看起了热闹。
辜徐行将酒杯送去唇边，突然，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翻涌而来，他强忍着干哕将酒杯放回桌上，不料手一个不稳，酒杯 “哐当”一声掉去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上册终章（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