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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八号风球(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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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看TVB,以沫总能见到一种三角桥段:A爱B,B爱C,C爱A。以沫很不喜欢这种桥段,但是TVB的编剧却把这种狗血梗当□□用。
当以沫在生活里看到一样的桥段后,她才相信艺术确实来源于生活——在江宁以朋友身份对陶陶穷追不舍的时候,陶陶也开始了对辜徐行的死缠烂打。
以沫也不知道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陶陶和徐行是怎么认识的,直到很久以后,她才从他们的零言碎语中拼凑出他们两人初次相逢的场景:
那是个阳光灿烂的周六下午,辜徐行循例去操场上练篮球,刚练了十几分钟,陶陶就托着篮球出现了。她先是自顾自地在场外拍着篮球,一边拍球一边瞟辜徐行,瞟着瞟着,她开始和辜徐行一起抢篮板。
陶陶的球技超乎寻常的好,辜徐行不禁侧目。见辜徐行注意她了,她大大咧咧地上前套交情:“喂,你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啊,要不咱俩一起玩吧?”
辜徐行捡起球,灌了个三分后淡淡说:“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玩没意思?”
陶陶被噎了一下,不怒反笑:“那至少,一个人玩不会有长进啊!”
“我干吗要长进?”辜徐行眉一扬,接回球,回首反问她。
噎了好一会儿,陶陶不服气地说:“难道你是那种安于现状,不思进取的人吗?”
辜徐行懒得和她饶舌,抱着球,丢下场子,径自往回走去。
“哎!你回来!”
见他丝毫没反应,陶陶快步追上去挡在他面前:“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两个人结成对子一起练攻防,明摆着双赢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拒绝?”
辜徐行被她缠得不行,漠然冷道:“打篮球这种事情,我绝不会和女人合作。”
“为什么?”
“我不喜欢打球时,眼前到处飘着长头发。”辜徐行言简意赅地解释完就回家去了。
第二天下午辜徐行准时又去练球。和昨天一样,他刚玩了一会儿,一只篮球就抢先一步飞进框里了。
他回头一看,不禁愣住了,只见昨天那个女孩剃了一个毛寸,得意扬扬地笑看着他。
“现在肯跟我玩了吗?我的头发比你还短,看谁嫌弃谁啊!”
辜徐行看着她得意的小样,忍俊不禁地笑了,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许她加入了。
两人打了半天球,发现彼此实力相当,打起攻防来特别带劲,自此便成了篮球搭子。
两人一起打了半个月篮球,陶陶便登堂入室,成了辜家的座上宾。
以沫刚听江宁抱怨他的女神陶陶把头发剪得比他还短,第二天就在家里看到了一头短发的陶陶。彼时陶陶欢快地跟在辜徐行身边,仰脸跟他说着什么。
冷不防见到陶陶,以沫愣在了门口,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短发的陶陶不但丝毫没有变难看,反倒透出一种格外俏皮的孩子气来,显得既天真又明丽。
以沫从未想过在此情此景下见到陶陶,更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辜徐行的身边,而且两人竟还如此默契亲密。她目光闪烁地看着他们,一时间手脚都不自在起来。
陶陶见了她,大方地推了一下辜徐行问:“这是谁啊?也不介绍下!”
“我妹妹。”
“你妹妹?不像啊!你爸妈都长得那么高大漂亮,她怎么这么……”陶陶半天也没找出形容词来,绞尽脑汁地卡了半天,笑着看向辜徐行,“走,咱去你屋里。”
说罢,她快步“噔噔噔”地先他一步往楼上跑去。
辜徐行看了一眼以沫,好一会儿才说:“这是陶陶,你可能见过,她是我的朋友。”
这是他们两个自“柜中事件”后在家中第一次正面相遇,也是第一次互相交流。这段时间,他有意地回避掉了任何和她接触的可能。她能猜出他这样做的理由,道理她都懂,但得不到他的亲口印证,她悬着的心无论如何也放下来。
以沫没有看他的眼睛,勉强笑了一下:“哦。我知道了。”
说罢,她就往屋外去了。走出院子几步,以沫才想起自己原本不是要出门的。她木木站在原地,想她刚才本来是要干什么来着的。她回头望去,一种强烈的恐慌感向她袭来。
既然不想回头,她只好漫无目的往前走去。刚走出几十米,神游太虚的她就被人叫住了。
她回神来一看,只见江宁落寞地靠在一棵树上,表情痛苦,像是受了内伤。
以沫轻轻叹了口气:“你又跟踪陶陶了?都看到了?”
江宁没有回答,站直了身体,神情虚空地往前走去。
以沫也不说话,默默跟着他。两个各怀心事的人虽不交流,脚步却出奇的一致,他们默契十足地一起走到了小时候常去的荒地里。
长大后,曾经充满乐趣的荒地对他们而言不再有吸引力。他们已多年没来过了,如今重新并肩坐在荒草地里,彼此都有些颓废疲糜。
江宁在以沫身边躺了很久,眯着眼睛望着午后的太阳说:“最近她不约我出去了,说要学习,其实每天都跑去跟他打篮球了。”
以沫抱着膝,淡淡地“哦”了一声。
“我的心,现在特别痛。”
“哦。”
“你能不能别‘哦’了?给点反应好不好?”
“好。”
“你!”江宁愤愤地倒回草地里,幽幽叹息了一句,“既生瑜何生亮?他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和我争陶陶?我其实挺想不讨厌他的,现在只怕连不恨他都做不到了。”
“哥哥没有要和你抢陶陶。”以沫加重语气说。
“最好是没有。要是有,我跟他没完!”
以沫蹙眉看着江宁的脸,夏日的阳光照在他俊秀的脸上,那里写满忧伤痛苦,那是她从没有见过的江宁。她为他心酸极了,她第一次意识到命运不但不公,而且还善于作弄人。如果可以,她多希望陶陶从未出现过,这样,他们的生活就不会被搅乱,他们的关系会沿着固有的轨迹走下去。可是她也很清楚,无论什么样的格局,最终都会被命中注定的不速之客打乱。
突然,江宁从草地里坐了起来:“不行,我不能跟这儿待着!我怎么能把陶陶往他身边推?我得像个爷们儿那样去战斗啊!”
以沫心里一紧:“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打入敌人内部,各个击破!”
以沫回到家时已经傍晚了。陶陶还没有走,她和徐曼、辜徐行正在客厅里说些什么,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以沫刚进门,就听徐曼大笑着说:“我说怎么和你一见面就投缘了,原来是因为你和我年轻时的性格太像了。你说的这些事儿我十七八时也做过,当时也惹了很大乱子出来,回去被我爸关了很多天禁闭!”
“阿姨,那可真看不出来,现在的您简直优雅的典范哪!”陶陶一边剥着橘子,一边朝徐曼笑着说,双眼亮晶晶的。
不得不承认陶陶真的是那种很有感染力的女孩,她明朗直爽,大方健谈,旁人想不喜欢她都很难。
“哎呀……”徐曼开心地拍着她的手说,“你真的让我想起小时候太多事情了。现在的大院孩子,说起来都没那么正统了,有几个像你这样优秀出众的?有几个还能再说这样一口八一话?我以前以为我家阿迟就已经很顶尖了,和你比一下,什么都不是了。”
“啊?他还不强呀?看来我还得再把五大洲跑一遍,见一下世面,看能找几个比咱徐行同志还十项全能的人出来不。”
说罢,陶陶朝辜徐行眨了一下眼睛:“辜同学,你说是吧?”
徐曼被她哄得心花怒放。辜徐行淡淡一笑,眼见陶陶手上沾了些橘子汁水,他抽了张纸巾递了过去。俯身间,他瞥见门口站着的以沫,他怔了一下,没有说话。
原本谈笑风生的徐曼见以沫回来了,笑容一点点收拢起来,她坐直了身子,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回来了?吃点水果吧。”
以沫下意识抿紧嘴唇,低声道:“不用了,谢谢阿姨。”
她明明温良恭俭,却不知道怎么就扫了徐曼的兴,她脸越发难看:“你哥哥有客人在,你也不过来打个招呼问个好,反而别别扭扭的,叫人家怎么看你?你那样怯生生,难不成这边有人要吃了你?”
以沫有些难堪,镇定了一会儿,走过去在陶陶对面坐下:“你好。”
陶陶看了她一眼,把手里剥好的橘子递过去:“你吃这个吧。”
以沫连忙接了,她捏着那个橘子,抬头朝陶陶明艳照人的脸上看去,清澈而纯粹的眼眸闪过一些复杂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