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害怕我爱你（全新扩写版）》沈南乔

25、红了樱桃，绿了芭蕉（4）

　　那是以沫第一次和那么多社会青年吃饭，江宁的那些哥们儿年纪虽不大，可都透着一股邪气。席间，那群人吆五喝六，觥筹交错，不停地朝江宁敬酒，起哄让卷发女亲他。那个女孩也不推拒，示威似的勾住江宁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以沫静静地坐在江宁身边，埋头吃着碗里的白米饭。她见江宁来者不拒地喝着那些酒，眉蹙得越发紧了。江宁劝了几次菜，见以沫不动筷子，索性把每道菜都给她夹一筷子，直把她面前的碟子堆成一座小山。
　　散席后，江宁的一个哥们儿亲自开车送他俩到了大院门口。等车走远，本来醉醺醺的江宁忽然站直了身子，脸上的醉态一下子没了。
　　他见以沫一脸诧异，解释道：“刚才是装的，像吗？”
　　以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往家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了？今天一晚上都没见你有个笑脸。”江宁追上她。
　　以沫停下脚步，犹豫了几下，还是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和那些人玩？”
　　“原来是为这个！”江宁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你觉得我应该和谁玩？和考第一名那些书呆子？他们能帮我赚钱，能带我见世面吗？以沫，实话告诉你，什么知识改变命运都是骗人的。以后的社会是用人脉和出身说话的。”
　　以沫完全听不懂他的话，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抿唇快步往前走。
　　江宁叫了她几声，见她不应，快步走到她面前挡住她：“你怎么也不能理解我？刚才那个开车的小子，以前就是东城帮他爸爸卖羊肉片的，现在他们家一年都赚大几十万了，我们这些大院子弟呢？除了点人脉还有什么？”
　　“可是学生就应该好好读书，想那么多赚钱的事情干什么？”以沫义正词严地说。
　　江宁有些动怒了：“因为有钱就不用让人欺负，因为有钱就可以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以沫胸口大力起伏了几下，也怒道：“你强词夺理！你那叫堕落！”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错开他，快步朝家那边走去。
　　江宁望着她快速远去的背影，颓丧地低下头，姿态寥落地站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在黢黑的夜里，幽幽地说：“因为有钱，就可以让我妈别去跟那些有钱人鬼混了。”

　　和江宁吵崩后，以沫罕少再碰到他了。一中和大院说小也小，说大也大，如果有心回避，他们完全可以永无交集。
　　许荔对以沫认识江宁这件事很好奇，连番问了她好几次都不得要领，见挖不出什么八卦，又见他俩之后再无交集，也就把这件事淡忘了。
　　初二上学期，一中换了位新校长，这位新校长格外重视升学率，上任后做了一系列提高升学率的改革，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举措就是要求初中部开始晚自习。
　　这一举措把住得远的学生弄得叫苦不迭，被迫住校。所幸一中有直达大院附近的公交，以沫才得以免了住读之苦。
　　那几年社会风气不是很好，时常有社会青年斗殴、抢劫学生的新闻见诸报端，宁志伟不放心以沫，坚持要在下晚自习后接以沫。
　　宁志伟不做司机很久了，他前年跟辜振捷跑川藏线，顶着高反开车半个月车，差点去了半条命。下了高原，他肺上的老毛病犯了，时不时剧烈咳嗽。辜振捷体恤他的辛劳，给他安排了一个办公室副主任的职务。如今他朝九晚五，时间上比以前稳定、宽裕了很多，这才有每天接送以沫的条件。
　　以沫却不想让爸爸接送，虽然做了一年多闲职，但爸爸的身体不但没有好转，反倒越见衰弱，不惑之年就苍老憔悴得不能看。于是她故作云淡风轻状说：“政府最近在严打，风气比以前已经好多了。何况学校门口有公交直达大院附近，我出了学校就到家，我不信有坏人敢在市委门口惹事。”
　　见宁志伟态度有所松动，以沫又耍了几招小时候学的拳脚说：“真要有人抢到我身上了，指不定谁倒霉呢！”
　　宁志伟这才放下心来，不再坚持。
　　不料以沫的大话刚放出去没多久，就在大院附近“撞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