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局中局 ...
-
等我看见我来时路上传来“得得”的马蹄声时,我立刻站了起来向官道上望去。隐隐看见正是表哥他们,我忙回头对太子说“他们来了”。等他们来到跟前时,太子也牵马站了起来。表哥一看见我,便下马过来拉住我急急地问道:“没怎么样吧?都急死我了。”我回他一笑,说:“没事了。幸亏太子赶来救了我,不然肯定会坠马。”表哥听了我这话,拱手向太子道谢,太子冷声道:“不用谢了。一齐出来的,我决不会落下谁不管。再说,我不救,你也会救,不过是赶巧我在前面罢了。”表哥听了太子的话,沉着脸没有再说话。我站在边上,也不知说什么好,无措地绞着衣服。而太子已全然不在意地问他的侍卫道:“活口呢?”那六个侍卫中的一个年长些的,冲太子一拱手,回道:“殿下,我们将那群贼人杀得只剩两人,正要带上问话,不料他们身上竟藏有毒药,两人均已服毒自尽。”说完,满脸愧色地垂下头。太子皱了皱眉,接着问:“是些什么人,可有蛛线马迹可寻?”那年长的侍卫听太子问话,复又抬起头,说:“我们已仔细堪查过,不是宫里的,应该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只怕仍是受人指使吧?是何门派可有头绪?”太子看着那人冷峻地问。那侍卫听了,满面羞惭,低声说道:“卑职愚鲁,未探得头绪,不知是江湖中何门派。”“罢了,此事以后再说。那些尸身,你们如何处置的?”那侍卫听了太子这话,轻舒了口气,说:“我们将所有尸体掩埋在密林中了。”太子轻点了下头,望着我和表哥说:“为了路上安全,我们就自称为兄妹好了。只说是去江南探亲的。”说完这话,未等我和表哥应答,复又转身对那六个侍卫说:“你们只说是家里的护卫即可。”那六人应声好,太子便翻身上马,对众人说:“抓紧赶路吧。”众人皆翻身上马,之前给我驾车的那名侍卫仍旧将他的马交给别人代牵着,自己跳上马车看着我。我无奈地走上前,在他的拉扶下上了马车。坐在马车里,回想着太子先前的行为和表哥的那番对话,心里不禁有些烦闷。
一路颠簸,我们终于在日落前在大道边找了个客栈投宿了。太子向客栈掌柜的要了四间连着的上房,太子,我和表哥各占了一间,让那六个侍卫挤了一间。我有些为那侍卫不平,但想着自己是个女子,也不能与人同处一室,只好求救地望着表哥。表哥看见我的眼神,皱了下眉,没有做声。我无奈,只好放弃。那侍卫住在最靠楼梯的一间,表哥住在隔壁,我挨着表哥的房,太子住在最里头。这样一来,我倒是住在了当中。
太子吩咐众人收拾一下,下楼吃饭,众人就赶紧地各自进了各自的房。我正在房里收拾,表哥敲门进来了。我等他坐下,给他倒了口水,也不言语。他看了我一眼,淡然地说:“你也不必与我生气了。不是我端着架子不肯与别人共处一室,实在是我们既自称兄妹,而那侍卫们皆为家中护院,断没有让我同他们混居的道理。这样做,只会启人疑窦。你也不必为他们委屈,只要大家能完成任务,平安回京城,就是万幸了。谁会在乎这种小事?”我听了他这话,想起方才经历的伏击,长叹一声,放柔声音说:“是我太小心眼了,表哥你莫怪。只是这般危险,你又何苦来呢?”表哥默然地坐在那,抿着嘴不说话。过了半晌,他抬起头,很慎重地说:“晚上睡觉注意点,若有什么不对,高声喊叫。不管看见什么,你也不可独自出去,知道么?”我听表哥这话,不由又紧张起来,急忙问道:“是不是又有人会来杀我们?”表哥站起来,按了按我的肩膀,说:“你先别急,这只是我推测,总之,当心点没错。”我点点头,坐在那茫然地发着呆。直到表哥拉住了我的手,我才惊醒过来。表哥看着我,很坚定地说:“你放心吧,只要表哥在,决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好了,下去吃饭吧。”
等我和表哥一起下楼时,太子和那些侍卫早已将两个桌子拼成一桌,都坐在桌前,正在喝茶。太子一看见我俩,便冲我们喊道:“二弟,小妹,下来了。快坐下,准备吃饭了。”说完回头向小二喊道:“我们点的菜,赶紧地上了啊。”我和表哥挨着太子坐下,那小二早已伶俐地端了两盘菜,吆喝着上菜了。眼瞅着桌上很快摆了四五个菜,我拿起筷子准备开始吃,却发现太子坐着没动,表哥也坐着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客栈里的其他人,没有马上吃饭的意思。我无奈地正准备放下手中的筷子,却瞧见太子看了眼他边上的一个侍卫,那侍卫飞快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针,速度极快地将菜一一试了一遍。我瞪目咋舌地看着这一幕,明白这是在试毒,可心却不由“砰砰”地剧烈的跳动起来。等那侍卫试过毒,微微冲太子摇了摇头,太子低声说:“都吃吧。”说这话时,他扫视众人一圈,我却觉得他好象多看了我一秒似的,当下,不由低下头,装作不经意地吃起来,只是脑海中不停想起在官道上的那一幕。
吃过饭,我叫小二帮我打了几桶水,关上房门在屋里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风尘,洗去一身的疲惫,感觉惬意极了。入夜,我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着高声喊叫“瑶儿,快开门”,我这才惊醒,听清门外是表哥的声音,便慌忙下床开了门。我一开门,表哥便拉着我往外冲。等我被表哥拉出客栈时,我这才发现客栈半边竟是一片火光,太子和那六个侍卫站在客栈外,一看见我和表哥出来。太子厉声说道:“真是无法无天了。我们才出京郊,就有人伏击,这会儿连放火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我听了他这话,明白这火是冲我们来的。及目望去,一些无辜的投宿于此的平民商人也都身着睡衣正在客栈外诅咒,有些人光着膀子,便骂着边穿着衣服。还有一些人提着水在帮忙救火。我看大家似乎都跑出来了,便说道:“还好发现得早,大伙都没事。等这火要是烧到屋顶,只怕跑不及了。”太子听了,冷哼一声,说:“你道是我们跑得早?是人家悠着玩我们呢?真要是纵火,就不会给你跑的机会。这不过是给我们点警告。”我诧异地看着太子,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正在此时,忽然从客栈后的树林里飞出几个黑影,那黑影冲我们射出一些暗器,身形一顿,便往前飞奔。等我们将那些暗器一一挡掉,太子大喝一声:“给我抓活的。”便与那六个侍卫紧随那几个黑影而去。远远传来太子的声音:“你们且留在原地,等我们回来再说。”表哥一手紧握佩剑,一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过了许久,身后的火已灭了,那掌柜的和小二躬着身子向住客们陪不是,并为那些没有房间的住客重新安排住的地方。渐渐地,客栈外已没什么人了。我和表哥站在客栈外,又等了一会,我终于捺不住,低声问:“表哥,你说太子他们会有事么?这么半天了,怎么一个人都没回?”表哥沉呤了半天,说道:“是有些不对劲,此事处处透着诡异,让人看不明白。”我听了他的回答,再也忍不住,催他道:“表哥,你不如骑上马去看看。若有事,也能搭个手。”表哥一听,坚决地摇头说:“不行,我若走了,你要有什么事,岂不没人照应了?”我站在原地焦急地踱了几下,最后坚定地说:“表哥,你去看看,若没什么发现,你速速回来。我就到屋里等你们。那贼人刚刚才在此处放了火,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我在此处,应该没什么危险。”表哥听了,仍是十分坚持,不愿离去,我忍不住吼道:“太子若有什么闪失,你我回京还有命活么?”表哥一愣,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对我说道:“你当心点,我速去速回。”说完,飞快地跑到客栈的马房牵出马,跃上马背,向太子们去的方向疾驰而去。我见表哥走了,忙回到自己屋中,关好窗,也不敢睡,在房中转悠了一会,便拿起一根支窗用的木棍,躲到床底下去了。过了半天,我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听见门“吱”地一声被轻轻推开,我以为是太子和表哥他们回了,正准备从床底爬出来,往外挪了下身子,从床底看见来人身着黑裤,我立时明白来人并非太子也非表哥,因为他们都不曾穿黑裤。正凝神间,我又发现房中月亮照到的一块地方寒光一闪,我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知道来人持有兵器,定是不怀好意。那黑衣人轻轻走到床边,须舆,我听见一个声音说道:“没人。”接着另一个声音说道:“可能在别的房里,跑不掉。”“真是麻烦,一起解决掉就好了,干嘛兵分几路?”先前那个声音低咕道。“哼,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借刀杀人’,只要杀死这女的和她表哥,那太子回到京城也是百口莫辩,谁会知道我们?所有人都只会怀疑太子。这才是高招!好了,赶紧找那女的。”我听他们走了,知道他们是冲我来的,若他们在别处找不到我,只怕还会来这找一遍,那我再躲在床底就不安全了。这样想着,我赶紧从床底爬出来,想了一会,轻轻推开窗,扯掉身上裙带,又从包袱里的衣服上撕了几条布,结成了结,一头系在窗棂上,一头系在腰上,小心翼翼地从窗口爬出。等我一着地面,我赶紧解下腰间的带子,向表哥他们去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我不敢走大路,又黑灯瞎火的,我只能借着月光辩路,跌跌撞撞地在林间奔跑。不知跑了多久,我实在跑不动了,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了,眼看着天已微微泛了点白,心想等天亮就好了,这样想着,实在是累极了,便靠在一棵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捉住了我,我惊叫着:“别杀我,别杀我!”当我清醒时,定睛一看,表哥正捉住我双臂。表哥见我清醒,柔声说道:“别怕,现在你安全了。”我听了他这话,忍不住扑进他怀中,大哭起来。等我哭完,抬手擦眼泪时,这才看见太子和那六个侍卫个个面如死灰地站在表哥身后。我羞怯地推开表哥,站了起来。太子看我站起来,走上前,看了我一会,问道:“你怎么逃出来的?” 我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知道我是逃出来的?又想起方才表哥说的话,不由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是逃出来的?”太子和表哥听了我的话,相视一眼,太子轻声说道:“我们昨夜被那些黑衣人引开,在密林间绕了半天,却一直没有真正交手。我发现不对劲,便和雨他们一齐返回。却在半路发现世杰正和一群黑衣人激战。看我们赶到,那黑衣人竟作鸟兽散了。于是我们一起回客栈,发现客栈里的人全死了。却独独没发现你,这才出来找你。”“全死了。。。。。”这几个字占满我脑海,心脏再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太子见我呆愣的样子,抓住我的胳膊摇了两下,问:“你怎么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回过神,抹了抹已沾满泪花的眼睛,向他们讲述了昨晚我的所见所闻。等我讲完,表哥和太子都没作声,而那叫雨的侍卫却恨声道:“他们也太狠了。这不是让太子你蒙上不白之冤还没法洗清么?幸亏我们救下了雷兄,而李姑娘也逢凶化吉,否则真是不敢想像。”太子听了,长吁了口气,望着表哥说:“看来,也是我们联手动真格的时候了。”表哥听了太子的话,沉吟了会,微微点了点头。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二人的对话,陷入更深的迷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