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你一世情》拓境

37、 惑

　　自从皇上到我这来后，我的心情一直处于极度压抑，极度不安中，我像一只困兽拼命的想撞开牢笼回归大自然，直撞得鲜血淋漓，却不知冲破那牢笼后自己的命运又是怎样的？如今，我已不知道我离开皇宫对我究竟意味着什么？自由？父亲和大哥因为我已被卷进更深的斗争中，我若离开皇宫，我的心再也不可能自由了，那在行动上所谓的自由对我又有什么意义？而皇上不放我出宫，究竟是在想些什么？他为什么要紧紧抓着我不放？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我带着不安，带着一丝绝望浑浑沌沌的过着日子，青桐和莲儿依旧很贴心周到地轮流照顾着我，在这期间，刘成陪同霍太医一齐来看了我几次，每次来，霍太医给我检查一番后总要给我开一些药，嘱咐青桐按时给我煎服。我看着这个慈祥的老者，心里还是非常佩服，感激的。在这个比我们现代不知落后多少的时空，这个长者的医术真的是很令我惊讶的，尤其是他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工作严谨的态度更是令我折服。在霍太医的诊治下，我按时按量的吃着药，虽然身子消瘦了不少，可是，好歹胸口已不疼了，断开的肋骨也慢慢长好了，如今，我已能轻轻的翻身，下地走两步了。
　　等我能自己下地走时，这一天，青桐回来，望了我半天，才对我说，皇上已命人通知我家里人接我回去小住。我淡淡地冲她一笑，说：“这是好事啊！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家，多想我父母亲，还有我的哥哥们。”青桐听了我这话，，愣了一下，说：“瑶妹，你也不必瞒我了。八皇子那天对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父亲和哥哥们是怎样和皇上说的，但是皇上叫你回家小住，定是不放你出宫了。”我诧异地看着她，她垂下头忙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是担心你，所以站在门边上没走远。”我叹了口气，望着她，说：“其实我也不是不让你知道，只是这些事情太复杂了，我怕你知道后反而会连累你。”青桐点点头，随即关心地问道：“瑶妹，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我无奈地笑笑，说：“怎么办？是蒸是煮，都随他了。走一步算一步吧！”青桐听了我这话，皱紧了眉头，说：“瑶妹，你不该说这种话。这不象你说的话。”我听了，突然激动起来，所有的情绪一下全都不受控制奔涌而出。我大声说道：“这不是我说的话？我不该这样说？那我应该怎么说？我能管什么？我能控制事情的发展吗？我不是神仙，我管不了太多的事，我只是希望我的家人朋友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生活，这有错吗？我错了吗？。。。。。”说完这番话，我已泣不成声。青桐拍着我的肩膀，轻声说：“这病才刚好，怎么经得起你这样折腾？你别急，别急，是我不好，惹你伤心了。你且宽宽心，这事情再难，总有个解决的办法。”我抱着青桐哭了半天，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想哭，仿佛只有这样，我才有力量继续活下去。等我哭累了，青桐用帕子给我擦了擦眼泪，很温柔地望着我说：“傻妹妹，你也别太逼自己了，凡事尽心就好。只是，人呀，永远不能放弃希望，没有了希望，活着便比死了都难受。知道吗？”我看青桐说着说着，眼神突然飘渺起来，整个人仿佛只剩下躯壳了。我攘了攘她，她这才回过神，我疑惑地问她：“姐姐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出神？”她淡淡地说：“没什么。”我知她不愿说，也不好再问。她见我没追问，反倒说道：“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事，不过是些以前经历的一些事，妹妹若有兴致，改天同你说。今儿个，我们还是赶紧收拾收拾你回家的东西吧。”我好笑地看着青桐，说：“姐姐真是，又不是去了不回，有什么好收拾的。那些衣物用具，难道我家里没有？”青桐用手指了指我，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我要收拾也不收拾你那些衣裳什么的。我是想把霍太医给你开的药再包几副，让你回府接着吃。霍太医说了，你这内伤看起来是好得差不多了，可是气血还虚着呢，所以还是得接着调养，否则年纪大了，或者遇点什么事，就晚了。”说完，青桐拉着我到了她的屋里头。进门后，青桐将我按坐在床上，认真地说：“这点子事，不需要你动手，你好生坐着就成。”说完，便打开她房里的一个大柜子，搬出许多东西来，我定睛一看，有药材，还有许多补品，什么人参，血耳，灵芝。。。。。，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东西。我指着那些东西，诧异地问青桐：“你从哪搞来这么多东西？”青桐看着我，嗔笑道：“你别寒碜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这些东西全是各宫里的娘娘，还有一些官员送给你的。”我困惑地说：“送给我的？我怎么不知道？都是谁送的？”青桐眨了眨眼，说：“怎么，这会子想知道了？以前收那么多珠宝玉器，都没见你问一声的。这些个草根，补品倒让你动心了？”我红了脸，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嘛！”青桐听了，笑笑，从柜子上方的一个木匣子里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我，说：“都给你记着呢。有些是莲儿收下的，她那个糊涂性子，难免有点遗漏。不过，她收的也不是主要的，我想这册子里记的也八九不离十了。哦，德贵妃和八皇妃那天送你的东西全收在你屋里，我想你们是姻亲，所以没有造在册子上。”我看了青桐一眼，打开册子，只见上面写着：锦妃送活血药材三副，灵芝一枚；右相送灵芝一枚，千年人参一棵；太子送活血养虚药材各十副，人参，灵芝各二株，益气丸三盒，血耳八两，胪鱼十尾，小米二百斤，莲子五十斤，。。。。。
　　看到这儿，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想起那日我对太子说的那番话，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分，只是不明白太子为什么还要送我这么多东西，却也不曾对我说起过。我搁下手中的册子，坐着发起呆来。过了半晌，回过神，发现青桐正坐在桌子边的高凳上望着我。我望着她，说：“你收拾好了？”青桐笑笑，拍了拍桌子上已打包好的东西，说：“全好了。这些药我都给你一副副包好了，具体功用和吃法也给你写在外头的纸上了。那些用不上的，我都没带。另外，那些人参呀什么的，我拣好的每样给你包了些。”我听了她的话，走过去，这才看见一些包好的纸包外头，竟然写着字，端正的小楷写着那纸包里的药材名，以及用途和服用的方法。我看着这一切，不由得感叹青桐的仔细周到和那份体贴。
　　当天傍晚，我和青桐才吃过晚饭，大哥来了。我激动地扑上前喊了声“大哥”后紧紧抱住他，眼泪也忍不住流出来。大哥紧紧抱了我一会，用手擦干我脸上的泪，心痛地说：“瑶儿，你受苦了。”我红着眼，拼命忍住又想跑出眼眶的泪，使劲地摇了摇头。大哥一把抱起我，说：“大哥抱你出去，你别乱动。”说完，大哥朝青桐打了个招呼，我接过青桐递过来的包裹，任大哥抱着我径直朝宫门走去。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偎在大哥怀里，感觉到无比的安全，无比的温暖。
　　出了宫门，大哥抱着我走到一辆马车跟前，马车上的车夫看见我们，忙跳下来，喊了声：“大少爷，三小姐”，说着便掀起帘子。大哥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车厢的软踏上。回头朝那驾车的人说：“慢点赶，拣好路走。”那驾车的小厮应了一声，跳上马车，大哥也弯腰钻进车里，坐在了我旁边。那小厮看大哥进了车厢，吆喝一声：“大少爷，小姐坐好了！”说完，便催动马车朝回府的路赶去。
　　大哥坐在我身边，搂着我，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也不言语，只是偶尔我会感觉他搂住我肩膀的手会一阵紧一阵松。我无言地靠在他肩膀上，感受一份难得的平和，宁静，心绪再无波澜。心里淡淡地想着“一个人如果能无波无澜地过一辈子，即便没有爱情，或许也是一种幸福。”
　　回到家时，天已快黑了。父亲、母亲和绿儿，还有一群府里的下人都在等我们。母亲看见我时，哭得很是伤心，一把搂住我就再也不肯放手，嘴里不停地嘟哝着什么。一家人见面，少了几分欣喜，更凭添了几分淡淡的伤感。看着母亲和绿儿的眼泪，看着父亲和大哥紧皱的眉头，我无言以对，不由痛恨自己起来。
　　入夜，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只好披衣对窗而坐。看着璀灿的星空，我想起现代的父母亲，想起那曾经山盟海誓的男友，不禁痴了。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悠悠的箫声，在这寂静的夏夜，越发显得清晰，柔和的曲调透着淡淡的感伤，似有若无，却让闻者惆怅百结，却不知那吹箫之人又是何等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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