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豪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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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我将父亲告知的信息在心中过了一遍，感慨万千。人总说最是皇家无情，可是其中的无奈，其中的悲苦，也是不足以向外人道的。知道了梅妃当年的事，我对那太子就不再是单纯的畏惧了，隐隐地，心中多少有了些同情,有了些怜惜.毕竟当年他也只是个孩子呀！想想在现代，父母亲离异尚且有可能影响孩子的心性，何况是自己的父亲杀死了自己的母亲！虽然他当初想杀我，可是我现在仍活着，所以我感恩上苍，让我拥有了鲜活的生命；所以我不能让仇恨的种子深植心中，我也不能让仇恨的火将我，将我的亲人，将这一切焚为灰烬！虽然可能是我妇人之仁，可是人如果不去做，不尽自己的力量而放弃，那么又怎么知道一条光明的大道是否行得通呢？
父亲能知道我在宫中的一些事，那皇上是否也知道呢？我不敢想这个问题，牵扯的人太多，问题也更多了.我想我也许应该大胆做事，小心求证！如果我能找出解决这一切问题的办法，那该多好啊，可是首先我必须保全自己，让自己好好的活着。
不知不觉，春天已从我身边掠过半个身影，我侍候皇上也有一个月了。一个月来，我和莲儿、青桐的感情也越发深厚了。彼此之间说起话来更随便，更亲近了。只是那紫烟，见我仍旧一副不屑，一副我欠了她似的模样，我多次试图缓和关系无效，便也懒得再和她多做接触。这日，我照例在御书房侍候着，皇上突然叫我坐在御案边上去，我愣了半天才缓过神。要知道，往日我们这些侍候皇上的宫女、太监都不能随意靠近御案的，即使添茶也是很快便闪开，为的就是防止某些消息透过我们传了出去。虽然我后来得知这十来人中，原来识字的并不多，好象就只有我、青桐是读过书的，那莲儿也只是识得少量的字，不曾读过书。平日里，我也学着青桐很避嫌，唯恐多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事而惹上是非麻烦。可今日，皇上竟叫我坐到御案边去，太诡异了！
我正想着，皇上又叫了我一遍，这下我想假装没听见也不可能了。屋子里的小顺子惊异地看了我一眼，很快便垂下了头。我无奈地往皇上身边走了四五步，跪倒，说：“皇上有何吩咐只管吩咐，奴婢不敢上前！”皇上听了我这话，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我笑道：“也有你不敢的？才进宫不过月余，怎么变了个人似的？朕让你过来坐下，你便坐下，小小年纪，怎地恁俗起来！”我听他这话，心中不觉不平起来，你道谁愿意谨小慎微，谁愿意那么多礼？可在这宫中不讲礼数，死了都冤！好歹我是现代人，要死也要死得其所，和你们这些个人斗智斗勇斗输了赔了性命，我也就认了。若是因为一点小节被哪个小人物打一顿，伤重致死，那我不冤大了。
这样想着，我也没再往前走，仍趴在地上，说道：“皇上，恕奴婢无礼，奴婢只是侍候皇上日常起居的，哪敢过问朝事？这不符规矩，奴婢恐是死罪！”“哪有你说的那样严重，朕批准你的，何人敢指责？朕倒是奇了怪了，平日见你似是化外之人，行事无拘无束，全无章法，这会儿倒又讲起礼仪规矩。只是朕不知你方才那些想法是哪来的？”我听了这番话，怔住。心道：“难道我错了？想那唐朝女皇武则天当初干政可是许多人反对，甚至要致她于死地的。难道这坤国比唐朝还要开明？在我印象中好像没哪个朝代对女人干政是宽容的，即便有孝庄、慈禧这样的人干政，可人家都是打着匡扶幼主的旗号啊，我这算是哪门子的干政啊！这老天爷也是，专和我做对，要送也应该送我去个我熟识的朝代嘛，这坤国到底是哪朝哪代呀？连个参照物都没有，我还怎么混呀？”我又恼又急，正不知如何是好，皇上又开口道：“小顺子，你去和德福说一声，李丫头从今往后只在我御书房侍候，旁的事不用做了。叫德福重新安排一下人手。”
小顺子领命下去后。皇上起身走到我跟前，扶我起来，看了我半晌，淡淡地说了句：“往后在朕面前不必称奴称婢的，知道吗？”我惶惑地抬头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也不再多说，向我招了招手，重又坐回了御案前。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用起老早侍候皇上起床更衣梳洗，云儿代替我成了屋里的大丫头，那紫烟仍旧在外屋。虽说我的事少了，可是每日在御书房待着的时候越发难熬、难混了。以前我只做些添茶端水的活，现在每天和皇上一起坐到所有的折子批完。且不说坐得腰酸背疼不敢动，最可恼的是皇上三不五时便拿个折子问我意见。我的天啊，问我意见！我可不会以为自己有多受宠，沾沾自喜，我的心似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我越来越搞不明白这皇帝的想法，太复杂了，太诡异了！
不过,蒙皇上的“恩赐”，我每天在御书房侍候的好处倒也有两个：一个就是，我终于搞清楚这个国家的政治体制，以前连自己父亲的官阶是几品都搞不清楚，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原来我这个时空的爹亲竟然是二品大员！官还是蛮大的。以前我以为这个时空和唐朝差不多，现在才明白，那和唐朝相似的仅是衣着、风气这些外表，而政治体制全然不一样。这坤国的政治体治倒更多似明朝的体制，但又和明朝不完全一样.有左右臣相却设有六部；有六部侍郎却只有一个尚书等等不同之处也不甚枚举；另一个好处就是，如今不仅那些个太监宫女对我恭谨异常，就连平素未有交道的人现在见了我也主动招呼，且热情非常。
和皇上在御书房待的时间越长，我也越来越欣赏这位正值壮年的天子。他聪慧、英明、果决、处事公正，实在是难得一见的明君，我暗想可惜了，这华夏几千年的史册里却连一笔都没提到他。
这日早朝后，我正往御书房去，在廊子里碰见父亲也正往御书房去，我高兴地迎上前去。父亲见了我也是极高兴，拉着我看了又看。我问父亲今日进宫所为何事？父亲见四下无人，沉吟了一会儿，说：“郎官周策之在北边平阿胡汗部落之乱有功，按律该晋阶一级，升为少将军。只是如今太子和三皇子都在争抢此人，皇上命我前来商议。”我想了想，问父亲道：“此人可是曾做过徽县县官而连升二级的周策之？”父亲讶异地看着我，点了点头，说道：“此人聪慧果敢，英勇正义，无论在民中还是在军中，声望都颇高。无论谁得到他，必是一员猛将！”我点点头，问父亲：“父亲想让谁得此人呢？”父亲长叹一声，说道：“象这等事，我其实不想太掺杂其中，只是太子对我一直存有怨恨，为父担心他势力渐长后越发不能约束，对瑶儿不利，是以想将周策之举荐给三皇子。”我听了父亲的话，明白父亲是想约束太子，但他这样做对吗？我有些疑惑。据我所知，近几年来太子和三皇子的势力都渐长，但太子必竟不若三皇子。太子少年丧母，且无亲无靠，全凭自己结交一些权贵，然性格又有些怪僻，是以究竟能有多少人依附他，我还无法弄明白。但那三皇子，其母本是王族之后，家族庞大，势力盘根错节，明眼一看，其势应更胜皇太子一脉人。我正思考着，父亲突然塞给我一块令牌，悄悄说道：“瑶儿若遇急事，可持此令找守宫副将张泰，切记！”我紧紧捏着令牌，点了点头。父亲轻轻拍了拍我肩膀，负手向前走去。
到了御书房，我先进了去，父亲等宫人通报后才进来。父亲进得宫，施礼后，见我坐在皇上御案边，有些吃惊，但很快镇定下来，依礼坐在下侧。皇上等父亲坐下后，朗声问道：“爱卿，今日朕召你前来，是想问问你，关于周策之的去向卿有何意见？”父亲听后，拱手施礼，说道：“回陛下，微臣以为当让周策之调往南营为好。”皇上听了，哦了一声，问道：“为何？”父亲说：“太子掌管的北营为天子之军，素以维护京蕺安全为任，而三皇子掌管的南营则素以平反远征为任，那周策之在此方面正是个中佼佼者，臣认为派他去南营，正是适得其所，得展所长！”我听了父亲的话，不禁皱紧眉头，父亲那番话无非是个借口，可若真如父亲所说，那这北营军岂非只是些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那太子的地位确实堪虞。我看了看皇上，却见他面无表情，只是沉吟着。我又暗道，皇上究竟是何意啊？如果真让三皇子势力过于壮大，介时为争储君之位必有一番血雨腥风；如果皇上有意废太子改立他人，一则太子尚无大错，改立名不正言不顺。二则皇上原先不是挺喜爱梅妃吗，不会全然不念旧情吧？那皇上是什么意思呢？唉，真是圣心难测呀，我以前看清穿文时，想那康熙前后对众儿子的态度，真是匪夷所思，不到最后还真不知皇上心中属意何人！我该怎么办呢？。。。。。
正思量着，皇上突然说道：“瑶丫头，你看此事该如何啊？”我一愣，心中万念齐闪，最后我终于明白皇上才是我最后能否胜出，能否化解太子对我们仇恨的关键，于是我决定赌一赌。我看了一眼很是惊诧的父亲，娇笑一声，对皇上说：“皇上，你们谈的都是军国大事，瑶儿哪里懂啊！不过，既然皇上问了，我就胡乱说说吧，若是说得不好，皇上可不许怪罪。”皇上听了，哈哈一笑，说道：“你这丫头，鬼精灵，这话还没说，就讨旨赦罪！好了，朕准了。你说吧！”我听了他这话，放下手中正磨着的墨，微屈膝施礼，直起身子后说道：“陛下，瑶儿所想与父亲不同！瑶儿认为应该将那个周什么之的派往北营任职！”“是周策之！”皇上听了我的话，补充道。“是，是周策之！”我吐了吐舌头，敷衍道。“那又是为何？”皇上问道。
“陛下，瑶儿不懂什么国家大事，瑶儿只是想，这事若发生在平常人家，会如何呢？古有孔融让梨，那周策之既然那么有本事，太子想要，三皇子就该让给太子嘛，哪有做弟弟的跟哥哥强争的道理！再说，太子是国之根本，是未来的储君，那周策之既然那么有本事，当然要好好辅佐太子，让太子能不断进步，明理明事，将来才能做个象皇上一样的圣明之君啊！再说，我听父亲说那天子军队只负责京城安全，却不懂远征打仗，那更是不对了！照理，天子军队不应该是最厉害的军队吗？不然，怎么护卫天子安全啊？照我看，应该让太子手下的士官们全都到战场上历练历练，真正建些功业，而那些真正有军功的人应当派往北营效命。这样一来，所有的人都是天子门生了！”我说完这番话，便暗暗打量皇上的神情，希望能从他的一举一动中看出些什么。“天子门生！”皇上喃喃念了这句话几遍，转身向我父亲说道：“爱卿这女儿果真不一般啊！”父亲听了这话，惶恐地跪下，口中直呼：“臣惶恐。。。。。”我见父亲这样，不依地上前对皇上说道：“方才皇上赦了我，瑶儿才敢说的，这会儿皇上见我说的不对，就怪我父亲了？”皇上听了我这话，大笑道：“朕何时怪你父亲来了？分明是你父亲怕了你这鬼灵精！”说完，转头对我父亲说道：“传旨，任周策之为北营副将，官升少将军。即日起负责训练北营军士。另外，北营所有郎官按制分批派往各方前线。”父亲听了皇上的旨意，惊骇地看着我，目光灼灼。我知道我此时是赌赢了，可往后的发展是否是我能掌控的呢？.....我无语，但我回视父亲的眼神是坚定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豪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