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你一世情》拓境

15、作茧自缚

　　我探首向那说话之人看去，却是一位身着戎装的英俊少年。我暗觉在这种场合提起一个名妓似有不妥，却见那皇帝与皇后却像是没听到般，并未喝止那少年的言语.而那德贵妃看了看那少年，看了看皇上，欲言又止，神思黯然,其状竟甚为可怜。此时,众人却都抬眼打量我表哥雷世杰，那雷世杰皱了皱眉头，却并未言语。
　　那少年见皇帝与皇后均未阻止，竟越发得意地说道：“这柳青，说起来可不简单，她不仅貌美若天仙，更是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就连绣功也是一流。我听说她还是世杰兄的红颜知己。不知是否属实？”说完，转头看向表哥。
　　“真有此事？”那皇帝老儿（其实也不老）听完，竟似甚为感兴趣，开口问道。
　　雷世杰见众人都望着他，这会儿皇上也问起，只好站起来回话道：“那柳青并非一般青楼女子，微臣与她只是朋友。”
　　我听他言辞颇有维护那柳青之意，心里有些不舒服，恨恨地想道：“风流鬼，活该你这会儿被别人在殿上公然嘲笑你。”正想着，不料那少年将军竟又说道：“雷兄如此说，我们纵然可以理解，只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只是不知你那表妹若是知晓，会否能谅解。毕竟雷兄为那柳青这两年所作所为堪称情深意重,连我等都不禁感动！”
　　他话音刚完，我就感觉几道目光刷地射在我身上。我抬头一看，却原来是右相许达，还有几位我并不熟识的大人正看着我。那许达及几位大人脸上竟似泛起同情，可惜的神色。我暗想他们定是可怜我，以为我未过门便被夫君所不喜。我抬眼望去，只见父亲面色不豫，大哥也轻皱着眉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而表哥雷世杰竟象被雷劈中般，呆呆地立在那。我正收回打量的视线，却赫然发现母亲正看着我。我面上一红，低下头去。不一会，感觉我的手被母亲在桌后轻轻的握住。我抬起眼，看见母亲微微向我笑了下，我顿感心中一暖。回母亲一笑，我便突然站起冲那少年将军说道：“不知如何称呼这位将军？”那少年听了我的话，将视线自表哥雷世杰身上投向我身上，说道：“你不识得本殿下？你是谁？”
　　我一听他这话，明白此人是皇子，难怪那么嚣张。于是冲他嫣然一笑道：“请殿下恕民女不知之罪！民女正是方才殿下所提，雷世杰之表妹李瑶。”他一听，面现惊异之色但很快恢复面色道：“原来如此。”话音才落，他马上面向雷世杰道：“雷兄，我可不知你那未婚妻表妹也在此。你休怪我多嘴啊！不过，你表妹长得也挺漂亮的，只是那柳青色艺双绝，断非平常女子可比！”
　　这明摆着不怀好意的一番话，听得我不禁怒火中烧，咬紧牙想：“好你个小样！刚才当着大庭广众之下掀那雷世杰的风流韵事，让我们一家跟着丢脸，这会又当着众人的面将我一番明褒暗贬，真是可恶！我若不出口气，我就不叫李菲儿！”我恨恨地看了一眼雷世杰，只见他正面红耳赤傻傻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扭头不看他，对那皇子说道：“民女自知姿质平庸，入不得殿下之眼，只是不知民女及民女表哥何事得罪殿下，让殿下当着众人羞辱！”
　　那皇子见我怒气冲冲，微微一愣，旋即高声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雷兄钟爱那柳青，两人郎情妾意世人皆知！”我心中一痛，仍高声道：“我表哥已说他与那柳姑娘是朋友，何以殿下要说得如此暧昧？”
　　“男未婚，女未嫁，又是青楼之地，若说无暧昧，谁信？”那皇子凉凉道。
　　我气愤不已，脱口道：“别人不信，我信。”说完，心中又有些忐忑，暗自希望那雷世杰不要真的做下什么肮脏事。
　　他听得我这话，甚为吃惊，道：“姑娘凭何如此断定？”
　　我哼了一声，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外间所言以讹传讹，实不足信。古人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殿下只听人说，可曾亲眼所见？既便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的！凡事要用心去看.”
　　那皇子听我这样说，便不再争执，转而道：“你胆子不小，敢与我这样说话！”
　　我这才发现自己一时气愤，竟在大殿上大放厥词.此刻，众人皆望着我,就连那皇帝与皇后都两眼直盯着我。我浑身开始冒起冷汗，心道这冲撞皇子不知在这个时空会判什么处罚？又道我好歹是现代人，怎可如此唯唯诺诺，如此畏惧怕事？看人家欺上门来也不还口？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不定一下子又回到现代了。
　　这样一想，我便浑身充满勇气。朝皇上皇后一施礼，道：“今日是德贵妃寿辰，方才皇上说今日是家宴，所以现下在我眼里只有父母叔伯，兄弟姐妹，未有上下尊卑。是以与皇子说话，便似与自己哥哥说话一般，无所谓大不大胆。”
　　那皇子见我这样说，一时也无话可接，闷闷地坐下。
　　想来那皇帝老儿看戏看完了，这才开口道：“此事就此作罢。谁也不许追究了！”说完看了我一眼，我只觉他眼里闪过什么东西，待要仔细看却又见他一派平静。他沉呤片刻道：“几岁了？”我一愣，差点转不过思想。心道：“你的思维未免太活跃了吧？”但口里仍恭谨地答道：“民女今年刚十四。”
　　他听完，呵呵一笑道：“不错，人小胆识倒不小。只是不知才艺如何？”那右相许达听完这话，竟站起来答道：“回皇上，此女可谓才高八斗！今年斗诗会之魁首正是此女。现下老臣想起她作的那首诗仍回味不已。”
　　“噢？竟有这事？不知作的何诗？”那皇帝听完许达话后，问。
　　许达赞许地看了我一眼，缓缓将我那首《将进酒》背出。众人听后，无一意外，面现惊诧、赞赏之色。那皇帝听完，目中锐光一闪，再三打量我一番。道：“果真是首好诗！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能有如此文采，如此胸襟！”说完，转头看向德贵妃道：“爱妃真好眼光！我方才还道，爱妃怎如此轻易将我送你的绿如意转赠他人，却原来如此。此女真正不一般！”
　　众人听他这样说，纷纷望向我，一些妇人则直接望向我母亲及母亲旁边搁置的锦盒。我暗想：“不知这皇帝何时注意那锦盒的？他又如何得知那盒里是玉如意？他又是何时注意我的？真象古代剧里演的那样，心机深沉。也亏他藏得住，到现下才说，也不知还有什么别的意思没有。”我正胡思乱想着，却听得那皇上大声道：“明年开春选秀，你也入宫来吧，朕自有安排。”众人听得皆目现震惊之色，我父亲及大哥，还有雷世杰更是惊慌。我茫茫然，不知如何自处。却又听得一太监道：“还不谢恩？”
　　后来我如何谢恩,如何回位,寿宴又是如何进行,如何结束的,我皆不知.心中只反复想着皇上要我进宫的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