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梦想照不进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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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羽有一个坏习惯，她特别喜欢揭开刚刚长好的结痂。又黑又丑硬硬的结痂撕下来，里面露出粉色的新肉，她总觉得将伤口暴露在阳光下会好的更快，然后就反反复复的揭。同寝室的悦悦总骂她手贱，说这样会留疤，而且反而好的慢。她却怎么都管不住自己。
这是汪羽温顺的性格里唯一的任性。
如果不算上执意和程磊分手的这件事的话。
高中时代最后的那个夏天，每个人都为自己的梦想挥汗如雨。就连小七都放弃了自己的八卦事业，转而投身于让她眼花缭乱的英文字母里。程磊选择走体育特长，拟报考志愿是J大。他问汪羽志愿报的什么大学，汪羽没什么表情的对他说：“我妈说让我报G大。”
程磊低下头去踢脚边的小石子，半响咕哝了一句，“哦。”
汪羽清楚的看见程磊的眼神黯淡下去，努力的将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压下去，什么都没说。前一天晚上她偷偷在报考志愿单第一志愿栏里写上J大的时候，甚至幻想两个人手牵手走在校园里的美好画面，她决定先不告诉程磊，等考完再给他个惊喜。
赵小琪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对内心强大的汪羽深深的折服了，“我说你也太沉得住气了，你就不怕他跟你说分手啊？”汪羽说，“他要是真能因为不在一块上大学就跟我分手，那还不如现在就分了算了呢。”赵小琪对着汪羽双手合十，“淡定姐。”
事实上汪羽哪有那么淡定，离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自己也越来越焦虑。她不担心自己的成绩，以她的成绩考J大绰绰有余。她担心的是程磊的态度。程磊虽然没说什么，汪羽却明显感觉到两个人的话越来越少。相比于先前的放松式复习，程磊突然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比她还认真。还有就是，他不再主动约她上自习，周末也是各自忙各自的。她有点后悔，更多的是失望于程磊的沉默。连赵小琪都看出了两人的异样，“哎我看你还是告诉他吧，这也没剩几天了，老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你俩总不能这幅心情进考场吧。”
汪羽倔脾气上来了倒像个十足的小姑娘：“我就不，你等考完了我怎么收拾他的。”
赵小琪满脸黑线的看她变身美少女战士，彻底服了，“你、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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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高考的孩子来说，时间就像是中了木马病毒一样癫狂，之前的几个月的时间好像眨个眼睛就过去了，最后七天却像七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个人都在“时间你慢点走求再给我点时间背书…”和“唉呀妈呀还是赶紧考吧早死早超生…”的纠结心情中度过。
汪羽和程磊被分到了城南和城北的两个不同的考点，考试的第一天早晨，汪羽收到了程磊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加油。”她回,“嗯，你也是。”
汪羽的前三科很顺利，就连她最头疼的物理都没有为难她，她想着下午考完最擅长的英语出去后一定要仰天长啸（…）感谢老天爷的帮忙，却不想没几个小时那个不争气的老天爷就跟她开了个恶狠狠的玩笑。
下午进了考场刚坐下汪羽就觉得肚子有点不对劲，以为是中午喝凉水惹得肚子不舒服，也没放在心上，没成想答完听力的时候已经疼得满头大汗，监考老师看她不对劲过来询问，她硬咬着牙说没事继续坚持。过一会儿，豆大的汗水滴在考试卷子上，眼前的英文字母越来越模糊，肚子疼的渐渐连笔都已经握不住，汪羽实在疼的受不了咬着牙骂了句“我靠…”，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汪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汪妈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都疼根本没法动，汪妈听见动静回过神来看见女儿醒了，连忙按着她说：“别动，刚做完阑尾炎手术。”汪羽扯扯嘴角很想安慰她，说出口却是哽咽，“妈……”
汪妈顿时眼睛泛了泪，“没事啊宝贝，没事的……”
汪羽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出院后汪羽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这期间她足不出户，也没有联系任何人，包括程磊和赵小琪，小七打电话来找，汪羽就让汪妈出来挡，就说自己去亲戚家还没回来。程磊的电话干脆就不接。又过了半个月，开始在网上报志愿，汪羽英语基本上没怎么答，不过好在其他三科发挥超常，尽管报废一科但分数基本在二本线左右，于是报了离家不远的H大。
这一阵子汪羽一直很迷茫，不确定的未来，和不确定的程磊。直到通知书下来，她都没有主动联系程磊，也不知道他考没考上J大。一开始程磊电话打的很勤，后来渐渐地也没了动静。他终于失望了吧？汪羽想。
她做了个决定。
去学校报到之前，她找了赵小琪出去喝东西，赵小琪看到汪羽瘦的两颊都陷了下去，眼睛顿时红了，强忍着眼泪跟她开玩笑：“你这是什么造型，COSPLAY祥林嫂么。”汪羽勉强扯了扯嘴角，“是啊，为艺术献身了么。”掩饰的低头抿了口青柠檬汁，酸的她本来已经憋回去眼泪差点又飙出来，半响她抬起头，深吸口气说：“小七，我没考上J大。报的H大，录取通知书已经下来了。”
她顿了一下，还是说，“还有，别告诉程磊。”
小七看着一脸决绝的同桌，“你想好了？真要分手？”
“……嗯，想好了。分吧，长痛不如短痛。”
小七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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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琪靠着最后一个月的临阵磨枪好命的考到了S省的科技大学念财务管理，军训的第三天中午在食堂吃完饭的她正往食堂门口走跟室友会合，忽的听见背后有熟悉的男声叫她的名字，“赵小琪？”她扭回头，看见端着餐盘一脸惊喜的姜君，觉得一定是她回头的方式不对，使劲儿晃脑袋，嘴里面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幻觉…”转回身接着往外走，然后就被人拽住了胳膊。
姜君看着一脸惊吓的赵小琪，咬牙切齿的说，“喂赵小琪，看见我了都不打招呼就走，你啥意思啊。”
赵小琪被吓得舌头打结：“那、那什么，呵呵呵真巧啊…”
姜君特想回她一句“巧个屁啊巧”，看见她一脸傻样又忍住，“可不么，哎你学什么的，高考完也不联系我了哈你可真够意思，电话多少赶紧告诉我一会儿集合了快快快……”
赵小琪还懵着就被他抢去了手机，被对方强制性的输进电话号码，然后就看着一脸得逞的姜君摇摇手机跟她说“半夜睡觉要小心哦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嘿嘿嘿…”
“我晚上睡觉手机从来不开机。”
“……”
赵小琪愣愣地看着他得得瑟瑟拿起餐盘去送到洗餐具的窗口，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猿粪？
……
晚上赵小琪给汪羽打电话说起这事，汪羽当时就在电话那头来了句青衣，“娘子~~人家不远千里随你求学，你就从了将军吧！！哈哈哈…”
给赵小七恶心的，“你妹……”
两人笑了一会，赵小琪还是忍不住问汪羽，“我说，你和程磊怎么样了？你还没联系过他？”
汪羽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嗯，不联系了。”
赵小琪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呀，这算怎么回事，也没个交代就结束了？当初是你说的，不在一个地方上学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他只是出省了又不是出地球…”
“小七，”汪羽打断她，“我不想耽误他。”
她不是美剧里的吸血鬼一般的冷血动物，感情也不是说关就能关得掉的，事实上她一想到程磊对她笑的样子，眼泪就不能控制的往下掉。她不敢给程磊打电话，也不敢问其他人他考没考上J大，她想过重读一年，哪怕明年不在一个学校，在一个地方也是好的。可是她该怎么张口对他说，“程磊，你等我一年。”她没办法、也不能这么自私。她不能用空白的支票，去许给对方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她用两个月的时间让彼此再不联系，也宁愿所有人说都她现实自私。她想，她不在乎。
那一段时间里无数个睁着双眼度过的黑夜，汪羽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能一起点亮黑暗的两根蜡烛，不如趁早都熄灭了。
不是每个美好的梦想都能把现实照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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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汪羽一大早上就去上高数课，正困得不行，上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打开看是赵小琪的短信，说自己跟姜君在一起了，汪羽笑着回：“你俩就是瞎折腾，早就看出来你俩有事儿，还在那扭扭捏捏的装矜持。嘿嘿，恭喜啊，有情人终进猪圈。”
不一会，赵小琪的短信回过来，“去你的，你才进猪圈呢，对了，姜君前几天跟我说程磊考上G大了，我一直没敢跟你说，可是想想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汪羽脸上笑意还没消，“G大”这两个字就闯进她的视线里。她盯着手机屏幕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不一会，屏幕上被滴上了水珠，渐渐把字体浸的模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梦想照不进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