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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人面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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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师妹,你们总算回来了!”东华方带着兔儿落下云头,繁星便匆忙地迎了上来,“何事如此慌张?你师兄呢?”
“回师父,方才陛下派人过来传旨,说是凡间出了大事,要师父与我们皆尽快赶过去,师兄见陛下催的急便让我留下来侯着师父和师妹,他一人先行去了天庭。”繁星一面说着一面偷偷拿眼瞟着立于东华身边的兔儿,见她周身没有受伤的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唔……为师这就去天庭,你带着你师妹好好守在岛上,不许她到处乱跑。”东华说完就要走,却被繁星和兔儿一起拦住了去路。
“你们这是做什么?”东华不解地皱了皱眉。
“师父,方才陛下传旨是要我们和师父一起去……”繁星小心翼翼地提醒着。
“就是!师父,我也要去!”相对于繁星的小心翼翼,兔儿就要显得理直气壮许多。
“你们去做什么?给为师添乱?”东华扫了二人两眼,又看向兔儿道:“还有你,在没想起你方才说的话之前,莫想踏出东华岛半步!”
“师父!”
“师父……”不给二人再说话的机会,东华径直转身驾云离去。
“哼!坏师父!又丢下我跑了!”兔儿愤愤地跺了跺脚,转身往桃花林内走去。
近三百年没有回过岛上,兔儿觉得这里的一切,好像全变了,又好像全没变。环顾着四周,只见桃花依旧笑春风,杏花仍是火般红。
“师,师妹,你昨日可有被那人伤到?”繁星见兔儿正趴在他这三百年来勤勤恳恳种植看护的萝卜圃前,不禁红了脸问到。
“没有!这些萝卜都是师兄种的?”兔儿指着圃中青翠欲滴的萝卜笑咪咪地问。
“是,是,师妹没有受伤就好。”繁星见兔儿对着自己笑,越加紧张起来。
“那我这三百年来吃的萝卜都是从这里来的?”兔儿继续问,繁星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哪知兔儿却突然像疯了一般,扑进圃里便疯狂地拔起萝卜来,而且不论好坏,不论大小全都拔了便扔。
繁星见她突然这样,自是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心惊胆战地冲进地里一把抱住了兔儿颤声问:“兔儿为何要拔了它们?你若不喜欢,我以后不种了便是。”
“师兄你放开我!都怪这些萝卜!若不是我天天吃这些萝卜,我也不会到今天仍是这半兔半人之身的怪物!今天我定要把它们全拔光!”
繁星一听,心像是被锤子狠狠锤了般,疼得他眼泪直往上涌,却生生忍住了。
放开手,蹲下身去,繁星含着泪,一颗一颗拔起自己辛辛苦苦看护了三百年的萝卜。
“师,师兄?”神经再粗大,兔儿此时也感觉到了不妥,连忙蹲到繁星身边小声地唤了一声。
“师妹既不喜欢吃,那么留着它们也没了意义,还不如趁早拔了的好。”繁星不看兔儿,仍是一颗一颗认真地拔着。
“师兄?你莫不是因为我要拔萝卜而不高兴了?”兔儿有些迷惑的瞅着身边一直垂着头的繁星,他的脸被隐藏在头发的阴影里,兔儿看不见他的表情。
“怎么会,只是师兄有些愧疚罢了。除了为师妹种萝卜,师兄什么也无法为师妹做。”
“啊!师兄你想多啦!师兄你为师妹做的事可多啦!”兔儿一听繁星这么说,立马高兴地反驳着,然后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起来。
“你看,每次师父骂我时候,都是师兄你帮我求情,还有每次大师兄欺负我的时候,也都是你在护着我,还有,还有……”兔儿纠结起来,还有什么呢?映象中师兄明明为她做了许多事的,可为何却想不起来了呢?
正认真拔萝卜的繁星听到兔儿的话先是一愣,接着便是一股淡淡的喜悦涌上心头,原来自己为她做的事她都还记得,原来自己并不是什么都没未她做过,虽然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她记得,她记得就好。
“师兄啊!你也知道,师妹我很笨的,所以你可能还为我做了许多事,只是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兔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了头,两只耳朵也配合地晃了晃。
“师妹不要妄自菲薄,你是很聪明的!”抬起头,繁星给兔儿一个肯定的眼神加一个清清朗朗的笑容。
瞬间,满枝头的桃花便都如害羞了一般,纷纷扬扬,随风而落。
纷落的粉白花瓣,悠悠荡荡地洒落在繁星的发上,肩上,衬着一张俊美的脸,真真应了那句“人面桃花相映红”,唯美的一塌糊涂。
可是震撼到兔儿的却不是眼前这幅,食色生香的画面,却是繁星清朗一笑间,那中熟悉之至的清雅感。
“好熟悉,好熟悉,好像刚刚才在哪里看过,可是为何想不起?”
听到兔儿无意识的传音,繁星不觉皱了皱眉头,“师妹说什么熟悉?”
“啊?我就是觉得师兄的笑好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
“噗嗤!”繁星笑出了声,纷落的桃花正好洋洋洒洒地自他头顶而下,只是相对于繁星的颜色,桃花都暗淡了。
许久不曾见繁星这般开朗的笑,兔儿不由得呆了呆,“师兄笑什么?”
“啊,没,没,没有。”繁星又回到了先前的样子,微红了脸,“只是觉得师妹很可爱,你我经常见面,以前……以前……我是说,师妹肯定是见过我笑的,自然觉得熟悉。”
“原来是这样!”兔儿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转而用手使劲拍了下脑袋,懊恼道:“我怎么这么笨!”
繁星见她突然打自己,慌忙拉过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中。
“噗通噗通噗通……”胸腔内的那一颗心跳得越来越快,脸上的红晕亦越晕越大,繁星只觉得他整个人都要着起火来。
原来修成人身后的兔儿,她的手是这样的暖,这样的软。真想就这般牵着一辈子不放开,一辈子……
“哎?师兄莫不是生病了?为何脸这么红?”兔儿迷惑地瞅着眼前明显激动到极致的繁星,伸出雪白柔嫩的小手贴上繁星的额头,“啊!这么烫!师兄?你生病了?”
突然被兔儿这般亲近,繁星吓得往后一仰,随即摔坐在萝卜地里,“你怎么了师兄?是哪里不舒服吗?让我帮你看看吧!”
抽出被繁星一直牢牢握在手心中的手,兔儿抓起繁星的胳膊就要给他把脉,“不,不用了,我没事,谢谢师妹的关心。”慌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繁星脚不沾地就往自己房内跑去。
“唉!师兄!我医术师父都夸过的!你就让我看看啊!”兔儿仍不肯放弃,也跟着站起身来,追着繁星到了他的房门前。
“师妹,师兄没事,就是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就好。”房间里,繁星背靠在房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真的?那你好好休息。如果真的生病了,可一定要让我给你治啊!”兔儿不放心地叮嘱着。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兔儿这才满意地笑着离开,跑到桃花林里,找了片阳光可以照得到地方睡觉去了。
半响后,房间内心情渐渐平复的繁星拉开了门,悄声走到兔儿身边,望着熟睡中亦满脸笑意的她,繁星满足地叹息一声。
若一生都能见她如此快乐幸福,我还求什么呢?
轻轻地在兔儿身边坐下,繁星静静地望着兔儿娇嫩的容颜出神……
三重天上,凌霄宝殿中,玉帝和王母端坐在最高处,一脸焦急地望着地上站着的各位仙家。
正焦急无措间,一声仙音浩渺,众人皆面露喜色,知是东华帝君上得天来。
果不其然,刹那功夫,东华帝君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只是那,胜雪的白衣,轻扬的墨发,眉宇间一点夺人心魄的殷红印记,虚无缥缈的身姿,淡而温润的气质,兼着那俊美无双的容颜上此时满是普济天下的慈悲之色,无不在短短的一瞬间,便震慑住了所有人。
“帝君。”立于王母下手的西碧仙君无意识地一声轻喃,这才唤醒了所有人。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众人皆咳了咳,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帝君方才下去可观察到些什么?”玉帝的询问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气氛一时间又紧张了起来。
“回陛下,据本尊方才下去凡间观察来看,那些死去的人全是由魔界所害,因死法皆十分特殊且狠毒,凡间的普通人是办不到的。况且,在一夜之间灭绝全城,这样的迅疾速度,除却仙界,便只有魔界了。”
东华帝君此时可谓是又悔又恨,依照方才下界的观察看来,这灵州城竟是在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从死亡时间上推算来看,恰好就是昨晚他见重楼带领魔族出去的时辰。
若昨日不是急于找兔儿,他一定会拦住重楼,阻止这屠城惨剧的发生,可是!
唉!沉沉地叹息一声,东华双眸内净是一片痛苦之色。
“可是,五百年之期尚不到,重楼为何突然肆掠人间?造成这般惨剧?”太白金星的一句话立即点燃了本就蠢蠢欲动的众人。
一时间整个大殿内,各种声音杂陈,纷纷攘攘,吵得人心烦。
“这重楼为何不守信用?”
“你难道不知这重楼此时魔力早已今非昔比?他定自认为有了与天庭相抗的能力。”
“笑话!我堂堂天界十万天兵天将,难道还怕他不成?”
“北仁圣君此言差矣!那魔族的心狠手辣,岂是我们这正义之师可以想匹敌的?”
“这可怎么办是好?难道我们竟要这般坐以待毙?”
“可不是呢!你们还不知道吧?那重楼如今这般猖狂厉害,是因为老魔王在离世前将毕生修为都传给了他,是以他才能在短短两三百年内收服所有的魔族,自称魔尊!”
“原来如此,我道……”
“够了!堂堂仙家,竟都这般!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坐在首位的玉帝终于听不下去了,一声暴喝,连身边的王母都被吓了一跳。
东华见殿内终于安静了下来,这才稍稍松了眉头,向玉帝投去别有深意的一瞥。
“此事以帝君之见,该当如何?”玉帝用手扶住额头,显得疲累至极。
皱了皱眉,东华心知玉帝必会问他这个问题,奈何此时他也摸不清重楼的想法。
若说现在去找重楼理论,定会提前挑起仙魔大战,自那次与九天拼死一战后,自己的修为迄今为止尚未完全恢复,而那重楼却得到了老魔王的修为,若开战,吃亏的必定是天界与苍生。
但若就此放任不管,那重楼定会觉得天界无力与其抗衡,只会愈加增长其气焰,恐怕会就此一发不可收拾,那么受苦的还是无辜的苍生。
这可如何是好?
“离五百年之期尚有两百年,本尊认为现在挑起战事实为不智,但就此放任却亦会助长他的气焰,不若用这两百年时间,在仙界与凡间皆扩大收徒范围,争取在两百年内多培养一些人才,以备仙魔之战。”
“帝君所说甚是,只是这收徒,修炼等事全不是朝夕即可的,这样做未免有些远水解不了近渴,如若对重楼所做之事置之不理,本宫认为,不可。”王母方说完,低下便一片附和之声。
“娘娘所担心的本尊自然明白,只是眼前天界实力实不敌魔界,若挑起事端,必会后患无穷。至于娘娘所说近渴之事,本尊亦不曾说过置之不理,只是这一切尚得看天机。”
“哦,本宫不知是何天机?”王母步步紧逼,东华早已心生不悦,正待说话,却被一直安静立于身后的清夜抢了先,只听他凉凉道:“娘娘难道不曾听闻天机不可泄露?如若娘娘真想知道,为何不自己去测算?”
东华心中一松,一口恶气吐出,面上却佯装愤怒斥道:“放肆,凌霄宝殿岂有你说话的份!还不下去!”
“是,徒弟领命。”清夜见目的达到,便也不再多说,躬身行礼,接着便潇洒地转身离去。
东华看了一眼走得欢快的徒弟,又扫了眼脸色不佳的王母,亦说道:“今日之事暂且说到这。本尊岛上还有事,这便回去。只是盼陛下莫忘了派几位星君下界去帮忙治理灵州,想必那里此时定是瘟疫肆掠,蛇鼠横行。”
“朕明白,今日有劳帝君了。”玉帝仍是一脸疲惫地摆了摆手。
最近一些杂乱无章的画面总是在他脑中一一闪现,挥不去抓不住,弄得他十分疲惫。不巧今日又出了这番大事,他既心疼着天下的苍生,却又苦于自己本事不足。两三番夹击下,他越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起来,亦更加觉得疲累。
东华帝君见玉帝脸色不善,只道是王母又与他折腾,不做多想,转身出了凌霄宝殿。
“帝君,帝君,帝君……”方走出大殿的东华听见身后有人在唤自己,便顿住脚步待那人赶上。
“帝君。”灵紫站在东华身前,微垂着头,有些羞涩的又唤一声。
“西碧仙君有何事?”东华冷眼看着眼前的灵紫,心里想的却是那只被自己禁步在岛上兔子,自己出去这半天,不知她可有又惹麻烦。
“倒也没什么,只是灵紫有些担心帝君的身体。自上次帝君与九天一战后不久便去了人间,灵紫却一直都未曾得过机会下去探视,所以,也不知帝君如今恢复方如何?”
说话间灵紫终于抬起了她娇羞的头颅,向东华投去一个又一个深情的眼神。
却都被东华一一无视掉。
“谢西碧仙君关心,本尊身体很好,无需多虑。如若仙君无他事,本尊便先行一步。”东华绕过灵紫便往一直在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清夜走去,哪知袖子却突然被灵紫扯住。
“仙君莫要失了分寸才好。”冷冷地从灵紫手中扯出袖子,东华再不看灵紫一眼,大步朝清夜走去。
“哎呀,师父好福气,竟连西碧仙君这样的妙人儿都拜倒在师父的衣摆下,徒弟佩服佩服!”云头上,清夜双手叠加放在脑后,痞痞地笑道。
“既然你如此喜爱西碧仙君,为师明日去王母那帮你提亲便是。”
“啊!”一个踉跄,清夜差点从云头上摔了下去,好不容易站稳身姿,东华帝君斜斜睨了他一眼又道:“竟然兴奋成这般,看来这亲非提不可了!”
“师父,徒弟错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徒弟吧!西碧仙君那样的人,徒弟可无福消受,还是留给有福之人吧。”清夜哭丧着一张脸,向东华举起了白旗。
师父,你可真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