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桃花笑》神笔算算

8、chapter 8

　　“后日就是除夕了，琴歌，王府往日都是如何过的啊？”阿桃站在厨房一边搓着灶糖，一边笑盈盈的问。

　　不等琴歌回答，书画就嚷嚷起来，“姑娘，我知道我知道。这王府里过除夕可热闹了！京里的官员都会送年礼到府里，宫里也会赐好多好东西呢。除夕夜，宫里会早早摆了年宴，宴请百官。不过大家都不会在宫里呆太久，只一个时辰的功夫这年宴必然散去。官员们又各自回到自己家中，和家人们一起再吃个年夜饭。”书画嘿嘿一笑，“吃了年夜饭，再去西街逛逛，可热闹了。子时，伊洛河畔还会放烟花，不过不止烟花啦，还会放孔明灯，到时候漫天都是孔明灯，亮晶晶的，可漂亮咯！”

　　书画说起这些真真是眉飞色舞，阿桃听得笑意盈盈。

　　“伊洛河的花船，姑娘没见过吧！嘿嘿，河上几乎一大片的花船画舫啊！”书画兀自激动的对着阿桃挤眉弄眼，“那花船画舫上的姑娘啊，啧啧啧，一个个美得啊，水灵灵的！看着就想摸一把！”说完，书画还假装吸了一下口水，“跐溜~”一声，逗得阿桃几乎笑弯了腰。

　　“唾~”琴歌忍住笑意，假装唾了书画一口，抬手敲了敲书画脑袋，“没羞没恼的，怎的跟姑娘说起这些来！”

　　“嘿嘿！”书画缩了缩脖子，眼睛滴溜溜的转。

　　“姑娘，王府众人都会在除夕夜一起吃年夜饭，然后一起守岁。不过，子时一过，就可以自由安排了。要么各自去房里休息，要么去府里管事嬷嬷那儿报备一下就可以出去逛逛，卯时之前回府即可！”琴歌微笑着回答阿桃之前的问题，对于书画的解说，琴歌只当她是说个趣事逗姑娘笑笑。

　　阿桃这会子几乎已经搓了两碟灶糖，每一个她都搓得很认真，那一条条的灶糖，几乎个个都是差不多大小。

　　“其实，姑娘可以不用花时间做这个的。”琴歌忍不住开口道。今日未时阿桃一回府，就兴致冲冲的跑到厨房说要做灶糖，这可真是吓呆了一群人。王府里的主子何曾下过厨房？再说了，这灶糖是小老百姓才吃的玩意儿，何时进过这王孙殿堂。厨房的一众人看着阿桃忙里忙外的，一个个又是好奇又是担忧的。好奇，自然是好奇这样一个看着娇滴滴的女子怎么会做这平常人家才吃的灶糖。担忧，自然是担忧姑娘灶糖没做出来，反倒把厨房给砸了。

　　“这个其实挺简单的。我在家里的时候，每到腊月就做好多呢。等到了，腊月二十三的时候，祭灶后就可以吃啦！”阿桃笑了笑，“听说王府里面都不祭灶的，想来王爷没吃过这灶糖吧。”

　　其实，阿桃也不是突发奇想的就要做灶糖。今日去宫里见圣上，发现圣上竟然是那个长得像年画娃娃一样的小少爷。偌大的皇宫遇到一个这么尊贵的‘熟人’，阿桃怎能不开心。况且，小圣上不但不像想象中的圣上那么老态龙钟、凌冽肃杀，反而可爱乖巧，阿桃更是打心眼里喜欢他。无意中听到他说喜欢吃脆脆甜甜的东西，阿桃才有了现在这一出。不过这灶糖也不是只做给圣上吃，想来王爷也没吃过，到时候还要送一份给王爷。嗯，再多做一点，王府的陈总管、琴歌、书画、莫轧、李嬷嬷...每个人都有份。

　　说说笑笑间，一大盆的糖浆就搓完了。王府的碟子都比较精致小巧，这一盆糖浆竟然做了二十多份灶糖。

　　“晚间将它们放到屋外冻一夜，这灶糖就做好了。”阿桃洗了洗手，看着自己忙碌了一下午的成果，满意的点了点头。

　　“姑娘好厉害！我来帮姑娘把这些碟子收起来，晚间好摆放！”书画嘻嘻一笑，赶紧过来收碟子。另外一只手，偷偷摸摸抓了一根就往嘴里塞。

　　琴歌眼快，伸手端过碟子，斥道，“好没规矩！”

　　说完，琴歌直接跪在地上，“姑娘，书画不懂事，却也没有恶意！请姑娘不要苛责于她，做姐姐的没有管束好她，姑娘要罚就罚我吧！”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书画看琴歌跪下，一着急也跟着跪下，“姑娘，是阿桃不懂事！姑娘可别~”

　　阿桃看着两姐妹如此，更是不解，不就是吃了一根灶糖么，“琴歌、书画，快起来！灶糖做了这么多，本来就有你们的一份，吃了也算不得什么！”

　　“姑娘到底是主子，没得由主子忙碌一下午做出来的东西，让给我们奴婢先吃的道理！”

　　“姑娘~”书画怯生生的叫道。

　　“哎呀，你们这是做什么啊！灶糖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我也算不得什么主子。我在家里每年不知道要做多少，邻居家的小弟弟小妹妹哪个不来抓一把！”阿桃赶紧将琴歌和书画从地上拉起来，“再说了，我们大家不是好朋友么！好朋友就是要一起分享好东西啊！”

　　阿桃是个自来熟，也容易把对自己好的人当成朋友，在她心里，人是没有贵贱之分的，只有对自己好的和对自己不好的。

　　然而对自小生活在王府的琴歌和书画来说，这番话却是实实在在的触动了她们的心。琴歌稳重些，那震撼倒未表露出来，只是心里那一片翻江倒海自己倒是明白的。王府里贵贱分明，只有主子和奴才之分，哪里听别人说过要把自己当朋友的话。先前自己这么跪下，也不过是试探这姑娘到底心机几何。但凡是有点心机的人，自然假惺惺的说一番无关痛痒的话，最终总会看在王爷的份上不追究此事。当然，若姑娘心狠手辣，非要借题发挥，来个杀鸡儆猴，在王府树立威信，也无不可。琴歌轻笑一声，终究是自己小人了！

　　书画与琴歌不同，此番听了阿桃的话，感动的稀里哗啦，却也只呐呐的说了句，“姑娘你人真好！”

　　阿桃笑了笑，“这灶糖要在屋外冻一夜才好吃呢！明儿冻硬了，吃起来嘎巴嘎巴脆！”说完还咂咂嘴，做出一副很向往的样子。

　　书画一下就被逗笑了，“刚才一着急，都没仔细吃，都怪琴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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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是不错！”凤瑾微眯了眼，那甜甜的感觉在整个口中蔓延，直甜到了心里去。

　　“王爷喜欢就好。”阿桃呵呵一笑，看着凤瑾这幅模样，由衷的升起一股欣慰感。

　　“民间都做这种糖么？”凤瑾睁开眼，又拿起一根。经过昨天一整夜的冰冻，灶糖已经变得硬硬的了，有无名指那么粗，大概半截竹筷那么长，又整个颜色呈金黄色，卖相好，吃相也好。吃相自然指的凤瑾。

　　“是啊，腊月二十三用灶糖祭灶，祭了灶就可以吃灶糖啦。”阿桃歪着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还有一首灶糖的民谣呢！王爷肯定没听过！”

　　“阿桃唱来听听！”

　　“好啊！”阿桃清了清嗓子，“二十三，糖瓜粘；黄米谷，泡遮光；长白芽，连水磨；磨呀磨，磨成浆；小黄米，煮成饭；饭和浆，浆和饭；慢慢搅，细细拌；细糊糊，搓成条；夜里冻，糖瓜成；咬一口，嘎巴脆；二十三，糖瓜粘；糖瓜粘啊粘啊粘，小儿喜啊喜啊喜。”

　　清脆的声音，配合着童谣特有的温暖气息，瞬间让凤瑾的心也跟着暖洋洋起来。真是越来越喜欢眼前这个小丫头了。凤瑾看着这么单纯美好的阿桃，心里一阵悸动。这样动听的民谣，加上这么令人喜欢的姑娘，再加上这么别有心思的自己，这个清晨的空气似乎都清新起来，甚至连呼吸都带了暧昧的色彩。是啊，暧昧，多么让人心动的词语。要是，再牵一牵眼前姑娘的手；或者，可以将她拥抱在怀里，那该有多好啊！也不知道，那粉粉嫩嫩的唇是不是也像这灶糖一样甜呢？

　　“嘿，凤瑾哥凤瑾哥！”由远及近的声音到底是将这美好而暧昧的氛围破坏了。

　　凤瑾收回心思，暗恨一把。这捣蛋鬼，来得可真是巧啊！

　　“小桃花，你也在啊！”君施彦跑进屋内，一眼就看见了阿桃。阿桃笑笑，也不答话。

　　“小桃花你不认得我啦，我是君施彦啊！”君施彦嘿嘿一笑，“上次，记得不，上次啊，在西街的时候！”

　　眼见阿桃脸色有发白的迹象，凤瑾一个眼刀甩过去，“今日怎的来的忒早了些！”

　　“啊？”君施彦摸了摸头，“巳时啦，不算很早啊。往日不都是这个时间么？”说完这句，又转过头去，“小桃花，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阿桃哪里会不记得他，只是猛然听他提起此事，想起来有些心悸而已。毕竟，这样的事，自己以前从未遇到过。“记得！当日多些公子。”

　　“不客气，小桃花忒客气啊！”君施彦背起手，围着阿桃转了一圈，边转悠边咂舌，“啧啧啧，还别说，小桃花长得还真是惹桃花啊！”

　　当日，阿桃一副粗衣素容的摸样，只觉得有种清纯可爱的感觉。那因被人欺辱而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又让人有种我见犹怜的娇弱美。这会儿，穿着这贵女才有的绫罗绸缎，却又显出不一样的风情。所以说，人靠衣装，这句话，倒也不假。

　　今日，阿桃一身浅紫的纱裙，配上一支彩蝶簪子，淡淡的妆容，生生称出了亭亭玉立的感觉。那簪子上的彩蝶，兀自随着阿桃的移动儿微微颤动，好似真的蝴蝶停在了头上一般，好不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