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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

  •   阿桃应了声,进了房。凤瑾的卧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贵气,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副江南烟雨图,书桌旁的君子兰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唯一奢华的应该是放在正南方向的大床。床帏是一颗颗珍珠串起来的流苏,红木做的床上铺着天家才有的云锦被。阿桃一进了这屋子,顿时觉得暖和得鼻子有些发酸,这屋里的炭火十足,即使京都的冬天再下一场雪,相信这屋子也照样暖和得像春天一样。
      凤瑾斜靠在床边,示意阿桃坐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那椅子和这床显然是一套,都是红木做的,在床两边,一边放了一把。椅子上面放了白色的兔绒垫子,阿桃坐在上面觉得又软又舒服。
      “阿桃可是有事找我?”
      “王爷,阿桃实是难以入眠,可在府中确也不识几人,故而,想来看看王爷是否安寝,可否陪阿桃闲聊一会儿?”带着期盼的,阿桃望着凤瑾。
      凤瑾看着阿桃盈盈的眼神,点了点头。
      “王爷,您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我是在西街卖荷包。荷包其实挣不了几个钱,但是我还是努力的想多赚点,我想存点钱,给许阿婆请大夫。王爷您不知道,其实,我很小的时候爹娘就离开了,后来一直是和许阿婆相依为命---”说到这也许是想起逝世多年的爹娘,不禁红了眼眶,“许阿婆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了,受了凉、生了病,可惜我们连看大夫的钱都没有,只能在药铺简单的抓几幅止咳的药。老人家身体不好,哪经得起病磨。况且,我晚上没有回家,许阿婆定是十分担忧,我---。”
      “阿桃可是担心老人家?”凤瑾看着阿桃红红的眼眶,心里涌上一种难言的情绪。白天见到阿桃被欺负的时候,自己的心就莫名的窜起一阵阵怒火,救她的时候见她望向自己那一双泪眼,更是疼惜的一塌糊涂。饶是自己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自己的一颗心已经放在眼前这姑娘身上了。说不上为什么,自己的情绪就是能很轻易的被她牵动。这种感情来得太突然,凤瑾有些许不能适应,想来这应该是一见钟情吧。
      “嗯~”
      “阿桃且宽心,我让府里的侍卫去给老人家报个信,再请个大夫去看看她,你说好不好?”不自觉地,凤瑾就放柔了声音。
      “真的啊!”到底是未经过世事,这样一点小小的恩惠就让阿桃很是开心,立马喜笑颜开起来,“王爷您人真好!”
      凤瑾看着阿桃这开心的样子,也不禁带了几分笑意。
      “王爷,您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阿桃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凤瑾,“你不仅救我,还帮我请大夫去看许阿婆。”
      被这么一双干净得没有一点瑕疵的眼睛望着,听着眼前的姑娘带着感激的夸自己是最好的人,凤瑾忍不住就想起了当年在甘罗城自己下令屠城的时候,城内那一道道甘罗人仇恨的眼神。然而,又想起自己当年在甘罗城的地牢里所受的各种折磨,浑身上下瞬间就散发出一种迫人的气势。
      阿桃似也感受到这凌冽逼人的气场,不禁扯了扯凤瑾的衣袖,“王爷~”
      凤瑾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姑娘怯怯的眼神中带着的丝丝关心,挥去心中的抑郁,笑了笑,“阿桃也很好。”
      阿桃脸皮薄,被凤瑾这么一夸,竟羞涩了起来。凤瑾看着阿桃这害羞的摸样,心中仅存的抑郁也消失不见,心情大好。
      和凤瑾说了会话,阿桃就回了自己的兰兮院,自然是一夜好眠。
      第二天,阿桃起了个大早。琴歌和书画伺候阿桃洗漱后,阿桃就在府里闲逛。说来阿桃还是有点不适应王府的生活,想着早起的时候琴歌和书画伺候自己洗漱更衣,还替她梳头点妆,阿桃就觉得好生别扭。
      王府很有皇家气势,当然也很漂亮。对于阿桃来说,这自然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府邸了。逛了会王府,阿桃估摸着凤瑾应该也醒了,便来到云韵阁找凤瑾。刚到院门口,就看见凤瑾正在晨练。他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手中的剑一挥一刺很是凌厉,饶是阿桃不懂功夫,也觉得凤瑾定然十分厉害。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终等到凤瑾敛剑收招。
      凤瑾朝阿桃招招手,阿桃赶紧小跑到凤瑾身边,“王爷好厉害呀!”
      凤瑾瞧着阿桃这两眼亮晶晶望着自己的样子,心里一乐,抬手刮了刮阿桃的鼻子,也不说话就这么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阿桃也不胆怯,乐呵呵一笑。
      “可要与我一起吃早膳?”
      阿桃点点头,跟着凤瑾去了他的膳司居。早膳后,阿桃就向凤瑾说了想回家看看许阿婆的想法,凤瑾自然应允。等阿桃欢欢喜喜的出了府门,凤瑾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招了招手唤了陈总管来。
      “昨日夜里,派去她家里的人回来怎么说的?”凤瑾敲了敲桌子,看向陈总管。
      “回禀王爷,张御医说,那许老嬷看似只患了风寒,其实并非如此,是痨病。”陈总管自然知道王爷说的‘她’指的是谁,赶紧答道,“而且,估摸着时日已然不多,最多能熬过明年秋天。”
      “明年么~”想着到时候那小丫头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凤瑾不禁皱了皱眉,“可能医治好”
      “回王爷 ,那许老嬷实早已病入膏肓,估计是怕姑娘担心,竟一直掩藏得很好。张御医说那许老嬷能撑到明年秋天也非易事,多服些老山参总是没错的。”
      “那就遣两个细心的丫头去伺候着吧,再将府里的山参送些去,以后也给她发放月俸吧。”到底还是不想把那老嬷接进府里,凤瑾私心里还是不希望阿桃的生活中有一个人与她亲近更胜自己。
      “那属下该按什么等分给许嬷嬷月俸呢?”
      “就按府里二等丫鬟的月俸给吧。另外,许嬷嬷那头也多照应着点,还是让她尽量活久些吧。”挥了挥手,让陈总管退下。
      陈总管听着凤瑾吩咐说给许嬷嬷派两个丫头去伺候着,心里已经是诧异万分。又听凤瑾说按二等丫头的份例发放月俸给那老嬷,更是疑惑不已。且不说那二等丫头的月俸到底是多少,单说府里的奴仆分级就分为五等,能称得上府里的二等丫鬟的,哪个不是王府里管事的。就连琴歌和书画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也才算个二等丫鬟,这老嬷一个行将入木的人,竟得王爷如此厚待,也不知那阿桃姑娘到底是有多入王爷心。
      “阿婆阿婆~,我回来啦!”许阿桃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喂鸡,听见阿桃这欢快的声音,这悬空了一夜的心一下就安稳了。
      “阿桃,快过来阿婆跟前,”虽然后半夜的时候,王府的人来说了阿桃在摄政王府邸,许阿婆的心还是担忧不已,也不知阿桃怎会招惹了王孙贵族,“阿桃,阿婆也不问你昨夜为何不归家,只问你,今天回来了后还要去那劳什子王府么?”
      “阿婆,王爷说每个月都给我发月俸呢!”阿桃嘿嘿一笑,跑到许阿婆身边一把抱着她的手,“等我拿了月俸,不但可以给阿婆治病,还有余钱给阿婆你买新袄子穿。阿婆你欢喜不?”
      “昨天夜里王府有派大夫来给阿婆看病,开了许多药。”许阿婆说到这里,只觉一口血气上涌,赶紧背过身去,假意咳嗽,用袖子轻擦了嘴边的血迹。心里暗叹一身,这破败的身子,不知能撑到几时,只但愿自己活着的时候能看到阿桃寻得一门好的姻缘,自己也可安心的去了。
      “王爷真是个好人!”听到许阿婆这么说,阿桃心里一乐,觉得这王爷真真是比那佛祖还要慈善。这么一走神,自然没有注意到许阿婆的异样。
      “大夫是开了许多药,也留了药方,王府还送了些金银来。只是那药可留着,那金银可不能留。咱们平头老百姓只但愿日子能平淡安生点,可不敢妄想和王侯子孙有太多关联。”许阿婆心思沉了沉,十分担忧那摄政王是瞧中了阿桃的美貌,要将她纳为王府的妾氏。人人都说,宁为贫民妻,不作贵人妾,那侯门的妾氏是看着荣华实过得憋屈的主。更何况,一入侯门深似海,如阿桃这么单纯的姑娘,指不定被啃得一口骨头都不剩。
      “阿婆且问你,你今日回了家中,是否就不再去那摄政王府?”
      “阿婆既然觉得那些金银不能收,那阿桃退了就是。”阿桃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阿婆可别生气呀!”
      “是否再去那摄政王府?”许阿婆心里一沉,自己已然时日不多的,怎能眼睁睁的看着阿桃进了那王府为奴为婢。若真作了妾侍,那皇家的人又怎会真心待她,只不过就图个新鲜。
      “阿婆,那大夫既然给你开了药,你今日可有吃过?要不阿桃帮你熬药吧。”阿桃摇了摇许阿婆的手,装乖撒娇。
      “你去是不去!”许阿婆推开阿桃,恨恨的道。
      被许阿婆这么一推,阿桃险些跌倒,稳了稳身,赶紧扶住眼前的人,虽说不明白平日祥和的人为何突然就严厉起来,但到底是自己关心的人,劝慰道“阿婆这是怎么了,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有什么话好好说,万别动怒。”
      “!”许阿婆见阿桃始终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多少也明白阿桃是留不住了。
      “阿婆的身子日渐不好了,阿桃在王府里谋个差事,多少能挣得几个钱。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阿婆,阿桃以后挣很多钱,给您治病,给您买衣,让您向其他老人家一样,安享晚年。”说到这些,阿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哎!”许阿婆叹了口气,心里有些酸楚,“阿婆的病不治也罢,阿桃何必要去王府作那劳什子的奴婢。阿婆这是心疼你,好人家的女儿,谁要去别个府里做这些差事。”
      “阿婆切莫担心,阿桃会照顾好自己的。况且,王爷说了,我是头等女官呢,跟别个奴婢可不同的!”
      “头等女官?”许阿婆心里一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说不是历朝历届皇帝都设了头等女官这个职位,但这个职位的特殊性她还是知道的。头等女官是摄政王府才有的官职,类似于摄政王的幕僚,主要是辅助王爷政事。但凡女子居此位,多是师从帝师,有治国安邦之策,有巧思妙解,且能直言不讳,左右时事。
      开国帝君晋元帝薨逝前,曾为年幼的晋二世凤曌封长庆长公主禾勍为头等女官,而彼时摄政王凤青与女官禾勍实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儿。凤青是晋元帝侄子,有治世之能,然野心勃勃,终日觑于帝位;禾勍是晋元帝义女,受晋元帝之恩,誓要守住凤曌江山。晋元帝使其为女官,一是临终托孤,二是让她与摄政王凤青平衡。禾勍是个传奇人物,她设置善堂,帮助流离失所的幼儿,照料寡居独处的老人,在民间声望极高。而且,她和摄政王凤青两人带兵击退入侵大晋的邻国莫桑,亲创禾卫队,勇猛过人。
      世人皆以为她和凤青终会结为爱侣,然而元帝畏凤青野心篡凤曌帝位,薨逝前托孤禾勍,以抗凤青。这或许又是一出江山与美人的好戏,然而凤青最终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帝位,只一心辅佐幼帝凤曌直至其成年稳握帝权。而禾勍终身不嫁,全心全意辅佐凤曌。最后的最后,禾勍与凤青竟双双在凤曌掌权后病逝,一时举国哀悼,帝凤曌泪流不止,三日不朝;后励精图治,终不愧于民。在此之后,也陆续有过几届女官,不过却不是与摄政王抗衡之用,皆是辅佐其行事。然,也是精挑细选,通过层层考核才脱颖而出。不过,这之后的历届女官,在卸任后或为摄政王妃或为帝后,确是过得极好的。
      其实晋忠帝之前已经有连续三届帝王未设女官一职了,现如今的百姓也不过在戏文里听听女官们的传奇故事。而像阿桃这种从来不去茶楼听说书先生讲故事的人,怎么会知道女官这一既传奇又带有桃色的人物的八卦故事。
      但是阿桃不知道,不代表许阿婆不知道。
      许阿婆这会子听阿桃说王爷让她做头等女官,更是吃了一大惊,简直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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