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恭觞]小事记》jesuisroi

1、面具

　　“你们真的就这么放我走？”
　　“若是千觞愿意在青玉坛多盘桓些时，在下心中自然更加欢喜。”

　　他们坐在青玉坛下层的凉亭里，青玉坛四季如春，满眼繁花绿树令人心旷神怡，更衬得一身杏黄衣袍的少年丰神如玉，宛若谪仙。
　　欧阳少恭见他迟疑，摇头笑笑，也不催促。他修长优美的手指间把玩着一个奇怪的物事，看来像是银质，支支楞楞地探出六只角，中间镶着的四块大概是绿色玉石一类，也不知究竟是什么。尹千觞盯着看了半晌，觉得虽然形状古怪了些，这玩意儿也只能是个面具。
　　“这是什么？”
　　“千觞不记得么？”欧阳少恭抬头看他，眼里露出一点讶然的神色，也不知是不是装的。
　　尹千觞将头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叹了口气。“我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又怎能记得这等无关紧要的玩物。”
　　欧阳少恭伸过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袖子。“是我失言。千觞也无需过于沮丧，在下别无长处，对医术药理倒是颇为熟悉，一定尽力设法令千觞恢复如初。”
　　“那倒不必，我也就是一说……少恭别往心里去。”他顿了顿，又道：“其实记不记得起来，我也无所谓，少恭你也别总觉得欠我什么，我受伤是我自己倒霉，跟你又没关系。”
　　欧阳少恭微微一笑。
　　“可是……你们真的就这么放我走么。雷严不会生气？他不是想知道什么上古七剑……”
　　“青玉坛的确想知道上古七剑的下落。但不说千觞已经记不起来，就算千觞记得却不便透露，在下也绝也不愿令千觞为难。”
　　尹千觞倾过身子，拳头支着下巴细细打量坐在对面的少年。他究竟多大年纪，十六岁还是十七岁？明明看着比自己小，怎的说话处事这般优雅稳重，倒好像对这世间的一切都熟悉之极，一点都不像是个小孩子。
　　他记得两个月前在青玉坛醒来，身负重伤，头脑中一片空白，便是这少年拦住了雷严的杀手，又对自己百般照料。记忆全无，茫然无措之时，又多亏有他安慰陪伴。事后想想有些丢脸，但若没有欧阳少恭，尹千觞如今的境遇定是不堪设想。
　　但感激归感激，每次对上欧阳少恭漆黑深邃望不到底的眸子时，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安，仿佛内心深处时刻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对这个人，不能放下戒心。

　　“千觞是对我不放心么。”欧阳少恭的声音响起，温润悦耳，听在尹千觞耳中却不亚于一个惊天霹雳。他抬起头看向对方，见到那双依然温和含笑的眸子，这才心神稍定。
　　“少恭说笑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会不放心你？”
　　少恭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银色面具放在石桌上。“千觞刚刚说，不记得这东西了。”
　　“我是不记得。”
　　“你不记得，所以你不知道……”欧阳少恭望着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关着你的不是青玉坛，是它。”
　　尹千觞愕然地看着他，还未及问出什么，却见少恭不知施了什么法术，那面具竟似被烈焰烧灼一般扭曲熔化，片刻功夫便化作青烟飞散而去，只留下石桌上小小一片残渣。
　　“……”尹千觞也不知是什么心情，不自觉地伸手触碰那发黑冒烟的余烬，只觉手指灼痛，心中却是一片茫然，直到欧阳少恭握住他手腕，将他的手拿开。
　　“千觞，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