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天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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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说他第一次见到天使的那种惊艳，可惜没有。
他自己根本就不记得什么第一次。久在人群中行走，见过太多人和事，已经没有多少能够让他留下惊鸿一瞥的印象。
何况两个人从来没有在同一个班级里面呆过。
初中的时候，天使是年级出名的才人。成绩顶尖，温柔，对谁都轻言细语面带微笑。就算是一个年级有二十几个班也照样阻止不了天使如雷贯耳的名声。
现实是没有那么多成绩好又会交际的高帅富的。
那时候的他成绩不过中等偏上。自己班都排不进前五，怎可能挤到年级排名中去？
不过他活得自在。成绩过得去就行，父母也是放养态度，反正不打架不闹事成绩不挂红他就可以上天入地无拘无束。
两个人的班级挨得也不是很近。教学楼是天井一样的设计，平均八个教室一个边，除开老师办公室，他的班级在那条边倒数第二个，天使的班在正数第二个。
要不是他在球场偶遇天使班级的男生随后一起打球，初中估计根本就没有跟天使认识的可能。
不过也就只是认识了，知道这么个人，知道他成绩顶尖很受欢迎，长得也不错，温文尔雅性格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算他再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初中的时候天使跟自己有些什么交集。
时间一晃就三年。
他知道以天使的成绩肯定是直升本部高中。他自己呢，中考发挥超常，顺利入了本部高中还小挣一笔奖学金。
重新分班之后，天使进入了实验班，而他呆在了普通班。
他的教室在那条边的最后一个，天使的班在第一个。
距离更远了。那时候他都快忘了天使这人，毕竟升上高中之后学业开始紧张，而且他的底子本就不是很好，初中凭着小聪明能混，高中就开始苦逼了。
可他还是那个自在的家伙。
性向这种东西其实他没有考虑过。家里放养的孩子有好有坏，好就是孩子独立懂事早，坏就是跟父母关系不大亲。本来又是住校，一周就回去那么一次，一次就呆两天，还真没什么话说。
他还真不知道同性恋到底哪儿不正常。或许在他的心中，同性恋跟异性恋没什么差别，都是喜欢一个人而已。
他也喜欢过异性，也喜欢乖巧可爱的女生，或者是成熟美丽的大姐姐，他都偷偷YY过。
也YY过CLAMP大妈笔下帅到逆天的男性角色，或是少女漫画里面偶尔会出现的可爱会撒娇的弟弟型男生。
总之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性别的区分，只有喜欢那个人的心情。
所以他其实是个人渣。很容易动情的人，就很难守住情。也就很容易放手，很容易转移目标去喜欢别人。
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这份喜欢有多重。或许根本就从来没有到过心底。
课业繁重的高中也没能阻挡他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心。
高二文理分班后，他才终于离天使近了一些。所谓的近，就是宿舍刚好凑到了同一层，天使在402，他在409。
后来文科班一个女生独自建立了动漫社，开始在学校食堂门口派发传单拉人入社。
他那天没去吃午饭。大部分时候他下课之后都直冲操场跟人一起打篮球，到了宿舍关门时间再回去随便吃个泡面泡饭过活。晚上一般也不吃饭而去操场打球，等到晚自习下了再去食堂吃点饺子馄饨当宵夜。
回宿舍之后看到室友扔给他的传单，瞥了一眼没太在意。学校不太支持学生搞这些跟学习无关的带有玩物丧志性质的社团，所以这个学校其实根本没有社团这种事物。他只是惊讶于这个女生的行动，该说她是有目的得要跟学校对着干还是个小白什么都不知道呢？
那天晚上吃了宵夜回到宿舍，他又看到了被他随手扔在桌上的传单。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传单是手绘的。他有点被震撼到，因为他这张刚好是原稿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学校也没有提供给学生使用的复印机。那个女生到底是带着怎样的想法，画了多久才画出那么多的传单呢？
他决定加入。按照传单上的电话给对方发了条短信说明自己的入社意愿，然后是自己的名字班级和能做的事。
过了一会儿，短信回了过来，欢迎他加入之后是第一次社员见面会的时间和地点。
后来他又断断续续和社长聊了不少。
接着便到了见面日。
其实他早就在校外加了别的动漫社团，也有两年的cosplay历史。再加上已经是高二生，顺理成章成为了cos分部的部长。
社长是个个子小小有着乖巧笑容的女生。
他也见到了天使。天使不会画画不会写本，有长相性格好，所以被社长分去了他的cos部。
那时候他依旧没太在意，更多的视线是关注在了跟天使一起来cos部的天使室友，一个很高很帅的男生。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就很好，一直勾肩搭背站在一起，在社长把天使分给cos部之后室友也立马表示跟着去。
天使温柔地低头笑了一下，然后用胳膊肘去顶身旁的人。
虽然说起来感觉很暧昧，但是在众人眼中也不过就是两个人感情极好的表现。
然后个子小小的社长开始分配任务。两个月之后学校有个艺术日活动，社长打算在活动上打响动漫社的名头，所以想让创作部多画一点画，然后cos这边搞个剧。
他自然点头答应。剧本那边社长的意思是让创作部下面写文的社员写。他没有表态。其实他自己也会写剧本。在校外的cos社里面写剧本的几乎都是他。这种事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看了看跟着自己的7个部员，他那时没有一点想法。7个部员四男三女，比例刚好。可是他觉得时间有点紧，怕现做衣服来不及。因为他们一直都在学校，周末回家的话也不见得能够就把人都约出来，有两个同学家还在外地。
他问部员有没有什么想法。三个女生里面有两个女生表示愿意上台，衣服有现成，是洛丽塔风格。剩下那个女生表示自己会化妆，愿意当助理不想上台。四个男生这边众口一词得表示听从安排。
他点点头，说自己先考虑一下剧本再说做衣服的事。
后来他去找了文创那边的社员。创作部是社长亲自领导，下面文创有个社员女生也是高二生，一谈才知两个人居然就在隔壁班级，顿时相见恨晚。文创女生建议搞原创剧情，人物的表现用剧后的走秀和pose来让观众猜，增加互动的乐趣。他想了想，说行。
这一次写剧本的事交给了文创女生。
文创女生速度极快，周四便把剧本给了他。
故事大概是两个王子兄弟从小感情很好，长大之后大王子沉迷SD不可自拔冷落了二王子，暴躁的二王子便趁大王子外出的时候破坏了所有的SD娃娃，并跑到正在接受采访的大王子面前耀武扬威。大王子神态自若地完成采访，回去之后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坏掉的娃娃都修好收了起来。二王子后来挑畔大王子，两人打了一架，二王子失手打伤大王子，后悔之后更是床前床后照顾有加，接着兄弟和好。
他看了看，觉得设定挺有意思，而且对人物的表现也比较随意不受cos角色的限制，当场拍了板，然后发短信告诉几个部员晚自习后去食堂碰头。
在食堂，他把剧本扔给众人传看，然后分配好角色。
天使饰大王子，室友二王子，女生两人组作SD娃娃，剩下两个男生作大王子跟班，他作采访人。
除了已经有现成衣服的SD两人组，剩下的衣服他都自己出面去找校外cos社的熟人借了。
然后便是见缝插针的排练。
演出那天很成功。他本就是个会活跃气氛的人，自己cos的又是个很有名的角色，采访那段又有剧本和现场发挥的妙语连珠，观众们都兴奋不已，后来人甚至多到了环形看台坐不下的程度。
两个王子吵架的时候，天使大王子努力表现的冷漠后面隐藏的温柔和室友二王子看似咄咄逼人实则寂寞小孩心性取得了巨大成功，甚至在二王子打伤大王子的时候观众里不少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他临时起意，决定在故事之后加一个采访和好的王子们。
想不到这个临时的采访也成功了。天使有些僵硬的演技表现出来却是护住二王子不想让他被恶趣味采访人荼毒的温柔哥哥，而室友则是一副小样儿不要来打扰我们兄弟的生人勿进气场。两人带着护卫离开之后留下他一个人在舞台中间，寂寞得垮下眉毛，逗乐了现场观众。
然后是走秀pose和猜角色。他摇身变了气场，摆出酷酷的pose惹得一干女生尖叫；饰演护卫的两个男生本来cos的是某部动漫里面的敌对双方，来了一场精彩的打戏；天使cos的本就是个温柔的形象，所以本色出演也赢得了不少掌声；室友从脾气暴躁的二王子变成帅气无敌的某主角，虽然和本来性格有些出入，但还不错的演技弥补不足收获了不输于他的超高人气。
他很高兴。高兴到决定晚上请cos部众人吃宵夜的程度。
气氛熏人欲醉。他兴奋得有点不像自己，回寝室的路上一直拉着天使和室友喋喋不休地讨论动漫。天使话不多，大部分时候只是在旁边微笑，被问到意见的时候才表示一下态度。而室友也很兴奋，你来我往两个人从银河铁道999一直说到新番，到最后还相约周末去本市女仆咖啡厅猥琐一二。
这个时候，天使在他心目中的印象，还只是那个室友身旁温柔笑着的安静存在。
日子慢慢得像白开水一样温吞着过去了。
他跟室友的关系突飞猛进，经常在晚上回来之后就跑去室友寝室谈天说地。实际上天使跟室友那时不是一个寝室，一直叫室友是因为初中时两人是室友，后来称呼就保留了下来。
天使跟室友的关系当时已经好到了周围人都说天使是室友老婆的程度。每次听到寝室另外人说室友你老婆来了或是室友你老婆怎么怎么的时候，室友都说你们不准欺负他，而天使则在一旁抿嘴笑过。
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两人真的是那种关系。
直到有一次他跟室友聊到耽美小说。天使也在旁边，听到他们聊的内容，什么都没说。
等他准备回寝室的时候天使也跟着他出来。当他正转过身准备给天使说晚安的时候，天使盯着他一直看，看到他头皮都快发麻了，才凑过来悄声问到，你真的看过那种小说吗？
他点点头。他从未隐瞒过自己的性向，对着校外的朋友也早就出了柜，自然认识不少腐女腐男。
那个时侯他已经偷偷混迹于gay吧，但还洁身自好得没有乱来。虽然有一两个男人跟他保持暧昧，但是只要对方表示出什么的时候他就会坚决拒绝。
但是他下意识得没有对天使说他男女不忌的事，只说他认识不少腐女，都是对方推荐的。
天使笑了笑，说他也曾经被人推荐过这种小说，看了一点。
他问到，觉得不能接受吗？
天使没有点头，说了句只不过小说而已，没有什么接受不接受的。
就是说小说无所谓，但是现实绝对不行么，这会儿他终于认真看着天使，猜他的言下之意。
也就是说两个人虽然气场相合行为暧昧，但的确只是好友关系。
天使依旧散发着温和的气息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他觉得心都有些融化了。恍惚之间，只想着如果这个人一直都带着这样的表情站在自己身边该有多好。如果可以的话，想当他无所不谈的好友。他一定会在自己面前露出一些不一样的表情，那时候自己也许会欣喜若狂。
他回了个笑容，说不用在意，现实跟小说差距很大，我认识一些腐男，都直得要命。
他没有说自己。
天使点点头，说了句晚安便回自己寝室去了。
从那晚的对话之后两个人的关系莫名其妙就好了起来。
然后他才知道原来天使也会有咧开嘴笑得很开怀的时候。只不过牙齿不是很整齐，所以除非是极好的朋友，一般人几乎不会看到他笑露齿。
然后他才知道天使的成绩真的是超好，从没跌出过年级前五。
他发现原来天使一直都有关注他，因为他在学校动漫圈子里早就以行为放荡不羁出了大名。有事没事就会把cos服当作日常穿来学校的他，以一身红色外袍成功吸引了当时高一的天使的注意力。
后来看到传单的天使认为他肯定会加入动漫社才决定也加入的。
他听到这事的时候着实震惊了一把。向来独立特行不管他人的自己原来惹了这么多眼球。天使笑着说你原来还不知道吗，初中部凡是迷动漫的孩子都以你为榜样，因为只有你敢这么穿得拉风，也不见老师来管你。
他抬手擦汗，说老师其实就是不管他而已。
那你校服上空白处画得乱七八糟的动漫人物老师也不管？天使指着他的校服，上的蜡笔小新说。
他讪笑，对老师来说这衣服晃眼看上去是校服就足够了，反正我也是拿铅笔画的。
天使立马递上自己的校服，求画。
他无语。
自己画功其实蛮差的，勉强照着原图能临摹个大概。他不好意思拒绝天使，嚅嗫了半晌，说要不我拿自己的校服跟你换吧，要画估计得画很久，怕你校服不够换。
天使笑着说行没问题，要不干脆你画了也不用还我了，我就要你这件。
他目瞪口呆，敢情你就盯着我这件的是吧？
天使言笑晏晏地点头。
校服不是个大事，弄掉了弄丢了都无所谓，本就是巴不得不穿的东西。他立马脱下来扔给天使，一手作驱赶状。
天使抱着校服走回自己教室。
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法再说自己无心了。虽然只是一件大家都不想要的校服，但他依然有了一种交换信物的感觉。
但是他却不愿意说出自己的想法。自己是男女不忌，可是也明白世人眼光。自己无所谓，并不代表也要拉着对方一起被人指骂。何况还是这个温润如玉的人。
第一次起了想要守护对方的心情。像是一件宝物，小心翼翼得对待他，让他高兴让他欢喜就行。
至于自己，突然间就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使（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