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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见不相识 相识未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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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之前的事,玉娘没有给墨月一句解释。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如常安排给她一些歌舞表演,又似乎刻意在避开她,不给她发问的机会。
她还是从其他人那里打听到些消息。就如白玉楼的招牌,这个玉字自然是玉娘自己,而这个白字,竟是指向那个人。虽然云夕说当初白狐曾冒死帮过玉娘,并引她为自己唯一的红颜知己。但结合种种传闻,以及白狐上次对待自己的态度,墨月断定,应该是玉娘单相思一场。看来玉娘已经视自己为情敌了,虽然她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明显已经与墨月疏远了很多。整个事件,看起来是白狐故意让玉娘误会,就算他不喜欢玉娘,也没道理让自己来做挡箭牌。
即使已经清楚当中缘由,可墨月也不知道这种局面该如何化解。她往后还是要待着这里,还是会日日对着玉娘,怎么算都不该替白狐背这个黑锅。但她不可能冒冒失失地直接跟玉娘说,那天夜里其实什么都没发生。玉娘与白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猜到几分,却还不是完全清楚。有些事,是不能点破的。
没过多久,白玉楼的贵宾厢房里,一场小酒宴。墨月在其中,作为陪侍之一,坐在白狐身边,替他斟酒。上座坐的是之前与白狐一起听曲的男子,由玉娘亲自服侍。看得出,他与玉娘认识已久,举止甚亲昵。另外两个人,一个年长些,一个年轻的,都是墨月第一次见。他们称那位上座的客人叫王公子,态度恭敬。
几巡酒后,王公子微醉,跟大家说笑起来。这宴席的气氛才缓和了些,倒是白狐一直默坐着,喝酒喝得多,菜动得很少。王公子举着酒杯,要跟墨月喝一杯时,墨月面露难色。她从不沾酒。白狐举起酒杯,“我代她敬公子,先饮为敬。”王公子笑了,“白狐兄,你这么护着她可不对,说不定人家姑娘就想喝一杯呢。”墨月忙解释自己不会喝酒。
王公子转向玉娘,“怎么?你们白玉楼的姑娘还有不喝酒的?我没听错吧。”玉娘笑了笑,倚在他身上,“你是嫌我陪你喝得少了,找别的姑娘喝来气我是吧。”说着就干了一杯。王公子拍拍她的手,“知道你能喝,一会儿再慢慢灌你,我现在就是要跟她喝一杯。”他站起来,拿着酒杯和酒壶走到墨月旁边。
白狐也端着酒杯站起身来,被他一把按了回去,“你坐好。”墨月只好硬着头皮陪他喝了一杯。他才满意地坐回位置。
然后发生了些什么,墨月仿佛做梦一样,开始迷糊起来。等她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人正躺在屋顶上。辽阔的夜空,似乎离自己好近,头顶上那轮明月,也好像伸手就能抓到。
“醒了?”身边坐着的,又是那个假狐狸。他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干嘛对着我笑,离我远一点。”墨月坐起身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还是醉着的时候好玩。”他转过脸,不再看她,却饶有意味地说着。
“我刚才喝醉了?什么好玩?我做什么了?”墨月一边质问,一边回想着自己到底是怎么跑到这屋顶上的。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白狐扭头望着她,笑得很讨厌,却没有回答,只是把左手伸了过来,让她看手背上一处抓痕,看得到血丝。“这,这是我抓的?”墨月不敢相信。他还是没回答,又把右手伸过来,扯起袖管,手臂上半圈牙印,有些红到发紫了。“咬得挺狠啊。”墨月忍不住感慨。
“不给你喝酒,是对的。”白狐愤愤地说,但脸上仍挂着笑意。
“都是我弄的?你别骗我。”墨月还是有些怀疑,自己怎么会做这种荒唐事呢。又忍不住低头检查自己的指甲,果然在右手指甲尖上发现一些似乎是血迹的东西。白狐盯着她,突然伸手捏住她下巴,轻摇了两下,“要不要再验一下牙印。”她厌恶地打掉他的手,“放开。”
“你很讨厌我?”白狐缩回手,话问出口有些后悔。
“很讨厌。”墨月看着他,“更讨厌我自己。讨厌这里,讨厌活着。却要这样一直讨厌地活下去。”大概是还有几分醉意,才让她不知不觉吐露起心事。
“就没有什么能让你高兴的事?”
“有,谢谢你带我来屋顶看月亮,这就让我高兴了。”
看见她展开愁眉,莞尔一笑,他心里也觉得舒畅了些。这姑娘真的很古怪,似乎很难接近,冷冰冰的,但与她说几句话之后,又能感觉她的温暖。虽然只有一点点,也忍不住想让这一点点留得久一些。
咕噜一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响。
“你肚子在叫,饿了?”白狐自己也觉得有点饿了。墨月不好意思地笑笑,“现在应该很晚了,厨房都休息了吧。”“带你去找吃的。”他站起身,也拉着墨月一起站了起来。
他抓着墨月的手搭到自己的肩上,“抓紧了。”话音刚落,他就抱着她,从这个屋顶跃到了隔壁屋顶。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吧,墨月只感觉到耳边风声呼呼的,旁边景致哗哗得变化着。而且这个高度不低啊,她生怕白狐手中一滑,把自己扔出去,便闭上眼睛,死死抱住他。
稳当落地之后,墨月踩到地面,仍觉得有些脚软,不实在。不过她倒不知道这么晚了,街边还有面档经营着。
“好吃吗?”白狐见墨月低着头只顾着吃,忍不住问。她也不客气地端起碗,连汤都喝干净了,“真的很美味,我来这么久,都不知道这里有一家这么好吃的面档。”
煮面的老者笑呵呵地说,“我晚上才出来摆摊,只做熟客生意。”“为什么呢?白天里客人不是更多些吗?”墨月不解地问道。
“因为白天我要睡觉。”老者慢悠悠地回答。
“老人家你的作息怎么日夜颠倒呢?”墨月更好奇了。
老者走近他们的桌边,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小姑娘,难道你不知道,鬼不能见日光的吗?”
墨月被他吓了一跳,身子一颤,转头望着白狐,想看看他怎么说。谁知道她一扭头,只看到一张兽面。当场她就尖叫起来。
白狐拿开面具,见把她吓坏了,乐得哈哈大笑。
“你们……你们一伙的!”墨月瞬间明白自己被捉弄了,气得跺脚。她瞪着白狐,想不出什么词骂他,“你,你……”于是转过去,对着煮面的老头,“你为老不尊,这样戏弄人!”那老头正蹲着身子在炉灶后面收拾,再直起身子,变成一个年轻人,一脸不解地看着墨月,“什么为老不尊,你说我?”
墨月觉得奇怪,走过去细看,这地方不大,不能藏人。但刚才明明只有一个老者在为他们煮面,怎么说话功夫就变成一个年轻人了。“姑娘你撞邪了吧,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啊。难道你看到了什么别的人?”他还在说着,脸上露出一些惊讶的表情。
墨月仔细盯着这年轻人的脸看了看,笑了,“你们还想骗我。刚才的老头,就是你!这易容术倒也精巧了,白狐,这就是你的把戏?”
见她这么说了,那年轻人也笑了,走到白狐坐的桌边,拍了拍他,“师哥,这姑娘有点意思啊。”白狐没理他,倒是望向墨月,“你竟也知道易容术?”她却不愿意再多说了,拍了拍手,“没带钱袋,记在他帐上,多谢款待,告辞。”
她没走多远,白狐追了上来,“今天晚上不论你愿不愿意,还得跟我待在一起。”墨月冷笑一声,“又要做场戏吗?”白狐挑了眉毛,“大爷我可是花了钱买了你一晚上的。””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如果不喜欢人家,明白说清楚不就好了,做什么戏给人看啊。“墨月想起这事,就一肚子火,忍不住一顿牢骚全发出来了。
”如果你还是个男人,不要这么拖拖拉拉的,干脆一点!不喜欢,就不要对我这么好。不喜欢,就不要答应说娶我。我会等你,可你却从来都不等我。为什么?为什么?“她骂着骂着,自己也糊涂了。这是要说给谁听的。白狐更是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
墨月的酒劲又上来了,抓着眼前这个人,使劲扯着他的袖子,”你说过的,你骗人。我不是小丫头,我不是小丫头了。“白狐无奈地笑了,哪有人喝酒会这样的,一会儿清醒一会儿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