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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日也会撞鬼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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蔻丹交代了一下便以处理公务为名溜走了。
之所以说是溜走……是因为她一点也不像要去工作的样子!
只留下夏合一个人在一间门牌为“贰壹贰”的房间里。
清一色的白色家具,简洁而不失典雅。该有的家具也都有,很齐全。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倾洒室内。
一切都蒙上了不一样的光辉。
夏合很喜欢这种感觉。
虽然简单,但是像家的感觉。
扑进软软的床榻上,夏合闭目回想。
她好像真的在做梦。
的确……像梦一样。
自夏合懂事以来,她便知道她所生活的地方。
只是一间社会福利院。
她没有父母,没有亲人,连朋友都稀缺。
她只是一个人。
院长阿姨说,她在院门口见到夏合的时候。
雪白的有些单薄的绒被里,除了她,只有一张写着她名字和出生日期的卡片。
她是被有意遗弃的。
不论是什么原因,她的父母亦或亲人抛弃了她。
——在那样一个寒冷的冬日里。
在福利院里,除了院长阿姨和葛兰,没有人愿意接近她。
其他孩子见到她也都是远远地躲开。
他们说她是不祥的存在。
她从来都是孤独的一个人。
可就在那样一个暖和的夏天里,一切都温暖得不真实。
从小陪伴她的葛兰突然告诉她。
那个突然出现的身穿昂贵狐裘的妇人,在寻找她多年前被送来的孙女,一个名叫‘夏合’的孩子。
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是,她好开心。
她好开心,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存在而深深自卑的她,第一次觉得被命运眷顾了。
她好开心,福利院的其他孩子多数都是失去亲人的孤儿,她却是生生被未曾谋面的亲人无情地抛弃在福利院前的台阶上不曾寻过。福利院里的孩子走了一批又一批,不是被亲人领走就是被好心人收养,她却只能在角落偷偷张望。
她好开心,这个世界上还有她的亲人,她不是一个人。
可当她见到她的“祖母”,来到那位妇人面前,看到那位妇人的眼神的时候。
她愣住了。
亲人重逢的喜悦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那绝不是一个祖母看到久别重逢的孙女的眼神。
炽热得可怕。
她形容不出那种感觉,那不是慈爱,不是悲切,更不会是欢喜。那种炽热得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深深刺痛了她。她轻易地读懂了那种目光:崇敬。
不像是那种平民在看上位者的眼神,不像是那种崇拜者在看偶像的眼神,倒像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在仰望和追随她尊贵无上的神袛!
可怕的不论缘由的不顾一切的追随!
如此紧盯着她。
夏合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那不是在看她,而是透过她看到另一个人。
她莫名心悸,不由得深深地怀疑。
这会是她素未谋面的祖母?
迟疑中,她未曾言语。
妇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停止了可怕的凝视,笑着问她:“你的名字是夏合?”
夏合犹豫了半晌,点了点头。
“好孩子,我是你的祖母。”妇人绽开一丝生硬的笑容,微微扯动嘴角的细纹,“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是‘谷梁夏合’了。”
她如此被冠上了一个极罕见的姓氏。
迷糊中和院长阿姨简单地告别,随即便坐上轿车去祖母所言的“本家”。
一路上仍然无人言语,肃穆的气氛生硬得就像那个妇人嘴角的笑。
比起唤起奶奶或者祖母,夏合总是下意识地称呼她“那个妇人”,她和那个妇人似乎有着别于陌生人的熟悉,有别于亲人的生疏,就像那个妇人对她无法自然慈祥地笑,她也无法对那个妇人报以亲人的温暖。这很怪异,似乎又在常理之中。
对于夏合来说,有一个被冠以亲人之名的人,有一个被冠以家之名的房子,对于生活已经是莫大的慰藉,她不敢有再多的奢望。她很敏感,她感到那个妇人对于她之间有牵系,却不会是亲情或是其他的什么情感。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她对多数人都无法自由地表达她的想法,更不会虚假地作出好似有亲情之态。
谷梁本家那也是夏合从未见过的华美建筑,她略表讶异却仍不说话。
一切精美的就像童话里的宫殿,那是一个极大的庭院,路旁栽种着夏合没见过的白色花朵,弥漫着有些压抑虚幻的淡香。
她跟在侍者之后一直低头看着地面,一条宽阔的不知通向何处的白石路,一个未知的无法预料的未来。
路边站着很多人,应该也是唤作她亲人的谷梁本家的人吧。
那些人的眼神里有真实的喜悦,有漠然,有好奇,有不加掩饰的蔑视,还有……和那个妇人眼中一样的夏合无法描述的崇敬神情。
夏合不敢再看他们的眼神,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
进到那个大而豪华的房间里,很多年长者已经在里面了,那个妇人和他们寒暄起来,夏合没怎么听,只是暗自揣摩着。
直到那个妇人突然回头问她:“夏合,你愿意去上学吗?”
她才回过神来,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几个月前,因为人口众多的福利院实在是无力支撑她的学费,她刚刚从她所在的高中退学了。
妇人思索半晌,点头:“很好。”
“过几天你准备去‘那个学院’吧。”
那个学院……哪个学院?
不过,这不是很奇怪么?她不应该是嘘寒问暖询问这几年她的经历这才像个祖母的样子不是么?就算伪装也应该表现出来吧。她的其他亲人呢?父母呢?还有为什么现在才把她接回?百般疑惑,千般疑问堵在心口,夏合有些压抑的难受。
那个妇人的沉默堵住了夏合所有的疑问,使她蓦然开不了口。
不知怎的,有几位年长者突然起身告别,只留下了坐于高位的三位。
“我还有事务要处理,你先跟着这几位长老。”
那个妇人又向那几位年长者交代几句寒暄几番便离开了。
妇人走前淡淡回望了她一眼。
对于夏合而言,是那般刺目惊心,寒彻入骨!
若是冷漠默然也就罢了,竟又是那样一种盲目崇敬的神色!。
妇人突然离去,夏合有些茫然的不知所措。
几位老人绷紧的脸色见妇人离开后突然舒缓开了。
中间的那位突然眯缝着眼乐呵呵地开口:“丫头,别在意,你奶奶就这德行,别理她。”
“就是就是,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放松点,整天绷着一张脸,搞得我们都不敢开玩笑嘞。”左边的老人精神抖擞,眉目锐利,说话的时候八字胡不断颤抖。
“哼!耳刮子你还有脸说!你多大年纪了还开玩笑?”右边的老人个头较矮,圆脸圆眼,整个人摊在红木太妃椅里,身材颇有进化成球形的趋势。
“别叫我外号!胡须猫儿!”左边的老人不甘示弱。
“咳咳。”中间那位好似为掩饰尴尬,咳嗽两声,又温和笑道:“让你见笑了,丫头。”
“没有。”夏合连连摆手,声音清脆。
“哈哈。”右边的老人毫不顾忌地仰面大笑,“这丫头有意思。”
“好了,别说笑了。”中间那位向夏合道,“丫头,介绍一下,老头子我是你本家的二爷爷。”
他指着左边的老人:“这是你三爷爷。”
又指着右边的老人:“这个跟你没关系,外族的,葛无须,你可以喊他葛三爷,或者须爷也可以。”
葛三爷不满吐槽:“怎么不把你名报上,怎可在小辈面前如此轻易地报我名号?多损我颜面。”
“你还有颜面可存?”谷梁三爷迅速反击道。
“哼!臭耳刮子!”
“胡须猫儿!”
"耳刮子!"
“胡须猫儿!”
……
夏合和谷梁二爷同时无奈叹息。
不管怎样,这三位老人着实让夏合紧张的心弦放松了下来。
对于这谷梁本家的畏惧也减少了几分。
谈笑之余,谷梁二爷指了两个侍者给夏合。
夏合顿时有受宠若惊之感,正要推辞,那谷梁二爷却说道:“丫头,收着吧,你初来本家,你奶奶太忙也不会理你,还是有人照应着好,有什么事就找他们说。”
夏合有些无措地道谢。
几位老人寒暄之中,夏合总算听到了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
她的奶奶,顶着一个谷梁家多年以来最为俗气的名字,谷梁玉秀。却有着谷梁家这么多年以来最为出色的经商能力。
谷梁家经营木材生意,十几年前,她的父亲不幸病逝,几年后母亲也郁郁而终,却不知是谁将她带到了福利院。
后来她不知为何将自己的名字改为毓秀,性情也大变。
“所以说……丫头你要理解你奶奶啊……呜呜呜,可怜你爹那么好的娃,这么年轻就去了……呜呜呜……”葛三爷伸手抹泪,哭泣不已。
听到这些,夏合不禁有些落寞,她果然还是孤独的一个人。
可是……看到葛三爷哭得比谁都伤心,她竟不忍落泪。
她的祖母,正是谷梁本家上任的家主,现任家主是她的二叔,目前在外地。
二叔无子,她没有兄弟姐妹,她正是惟一的本家继承人。
祖母经过多方打听终于得知了她的所在,也就此寻到了她。
她也只是知道了谷梁家的一些情况,有些事情仍在雾里,似乎三位老人是故意避着她不让她知道,她自然不问。
她也只能先安定下来了。侍女泊桑对她很是照顾,她也逐渐习惯了在谷梁家的生活。
见不着祖母,每日只是呆在公用书房里看书,没人找她,她也乐得清静,这样的生活,甚好。
几天后,侍者突然把她带离了谷梁本家,也就来到了这里。
是夜,少女深深睡去。
不曾留意,一个脸上有一道狭长疤痕的男人走了进来,那双眸子似带有无限哀莫愁怨地看着她,转眼又不舍离去。
夏合……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