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者们》小蝉神

28、等我

　　考试那天，一大早姜卓白就叫醒了阮元司。
　　姜卓白做了充分的准备，时时对阮元司耳提面命，大概是依赖心理太严重，或者是太紧张，阮元司一路心不在焉。到了艺术大厅，姜卓白再次检查，发现阮元司忘了带素描用的铅笔。
　　“在附近买就好了。”阮元司用脚划圈圈。
　　“用新笔，会有副作用。”
　　“没关系，一样的。”
　　“没关系你个头，一样你个头，吃饭的东西都忘了带，你还能记得什么？气死我了，回去我非收拾你不可！”
　　参赛者纷纷进入大厅，人渐渐多起来，姜卓白压下怒火，“我去买，你在这里不要动。”
　　人很多，姜卓白逆着人流朝外走，磕磕绊绊的很难顺利通过甬道。她不得不抱着双臂，身体前倾，人太挤，耳朵坠子左右乱晃，打在嫩白修长的脖子上，她握住耳坠子，侧过身，边小声地说着“すみません，すみません……”，边逆行而上。
　　平常气势凌人的老师，在逆行的时候，变得微弱起来，一会儿看得见，一会儿看不见。
　　人流涌动，她肩上那条蝉翼般的大纱巾被蹭落了一半，垂在地上，踩得脏兮兮的。
　　阮元司知道这条纱巾是她最喜欢的，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大声叫道：“老师，纱巾掉了！”
　　姜卓白没有回头，只是低头看了看。
　　她弯下腰去提纱巾。
　　忽然一个日本女生急冲冲从她身旁经过，一挤，姜卓白瞬间失去了平衡。
　　阮元司顾不了自己的东西，急忙跑过去，可是人太多，把她隔开了，等她好不容易再看到姜卓白时，发现老师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一个高挑的女人，穿黑色西服，一根丝带束着黑发，干净利落。她背对着阮元司，一手提着纱巾，一手揽着老师的腰，稳稳带着她走出去。
　　是谁啊？
　　她们走到了门口，大概意识到阮元司在看，那女人在姜卓白耳边说了什么，姜卓白回头，看着阮元司，唇动了动，好像在说：“等我。”
　　原来是认识的人。
　　阮元司放心了，对老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还举起右臂做了个坚定的动作。
　　老师的回应有些苍白，“傻。”
　　十分钟过去，老师没回来。
　　半小时过去，老师没回来。
　　所有人都进考场了，阮元司还在等。偌大的艺术大厅，她一个人带着半身高的画架，翘首以盼。主办方派人问清原因后，安慰她，让她先去参赛。
　　阮元司只好先去参赛，中场休息时，别的人都有老师陪在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坐在旁边，干喝水。都是异国的面孔，说着听不懂的话，她寂寞地看了一会儿，偷偷扭过身，装作欣赏壁画，头仰得很高。
　　终于参完赛，她也来不及接受采访，催着主办方送她回去。回到住处，打开所有门，到处叫了一遍，还是没有姜卓白。
　　阮元司心里那一丝希望被风吹得刺啦作响。
　　日本的西窗，一样是薄薄的，透着斑驳日影。
　　阮元司回到房间，蒙上被子，偷偷大哭了一场。
　　她是含着泪水睡着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谁的手轻轻在她眼睛上拂过。
　　她立刻睁开眼，坐了起来：“老师！”
　　“是我。”姜卓白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压了下去，盖好被子：“我来看看你。”
　　窗户很矮，月光从窗外照了进来，一地银白。老师的侧影在月色中越发清冷。
　　“你哭过了？”又问。
　　“嗯。”
　　“是不是等了我很久，以为我丢下你了？”
　　“……嗯”
　　“真是对不起，我有急事，忘了告诉你。你能原谅我吗？”
　　阮元司没有说话。
　　“那要怎样你才会原谅我？”
　　阮元司翻了个身，看着月光，还是不说话。
　　“小气包。”姜卓白点了点她的嘴唇：“再不说话，我就走了。”
　　话音刚落，阮元司一口咬住了她的手指。姜卓白哑然失笑，抽了抽，阮元司咬得更紧了。
　　“你是小狗吗？嗯？生气就咬人？”
　　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