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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羞不羞? ...

  •   阮元司一直想去,却总是不能成行,直到陆半棋忙中偷闲,某日下午回家取钱的时候,顺带着把她带去了。
      在商业繁华的街头,陆半棋指着其中一颗星子般盛辉灼目的店:“元司,那是我的店。”
      阮元司睁大眼,看到那一间明亮、时尚、装饰精巧的玫琳凯化妆店,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惊讶。走入店门,洁净的地板,晶亮的陈列柜,满目都是经典款,彩妆,护肤,美容,应有尽有。空气中游离着若有若无的香味,细细一嗅,却又没了。几位服务人员各司其职,细细看去,都是妆容美丽的漂亮女孩。此时已经有了客人上门,所以都在热情地介绍,人来人往,地板倒影一袭滑过一袭重峦,耳边回响的全是乐声。
      也许不是乐声,是唇瓣微启的声音,是欣喜的笑声,是风声,是心跳声。
      陆半棋站在门口,微微靠右,不妨碍进出路,眼中有光,白玉般的脸浮现着阳光掠过琉璃的神色。纵然是她,看到这样属于自己的景象,也会兴奋开心,像完成了一个心愿。
      其中一个圆圆脸笑容灿烂:“老板,上班打卡,你来晚了!”
      陆半棋牵着阮元司的手,笑了:“接人。财务部要是不满意,扣我工资。”
      圆圆脸大笔刷刷,记上一笔,掩饰不住的得意:“扣老板工资,这感觉太爽了!”随后眼睛一眯,望着阮元司:“好漂亮的小姑娘,皮肤真好,老板,刚好我们缺人,要不要……”
      纯天然的脸,上好的宣传料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钱见钱来,财见财嗨!
      陆半棋当然拒绝了。
      不过等她从库房出来,发现那些不听话的员工已经把阮元司围住,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出谋划策动手了,间或有阮元司微弱的反抗声。
      “脸蛋太嫩了,下不了手……用七号粉饼吧,淡色,让客人觉得这是化妆后的效果。刷腮红,嗯,不错不错。”
      “修眉毛,点唇……嘴巴粉嘟嘟的,好水润,别舔哦,不然我会忍不住吃掉你的……”
      “只找到这只兔耳,戴上戴上……天啊哦老板不会杀了我吧……”
      “兔耳!!!卡哇伊!!!!!”
      “别闹了啊……那谁,摸脸狂魔,住手!扯睫毛的你也够了!兔耳给我拿下去,妹妹都要哭了……”
      “圆圆不要口是心非,你分明很喜欢看人家哭泣啊……”
      ……
      陆半棋放下怀里的东西,“嗯”“啃”了两声,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一帮人嘻嘻哈哈做鸟兽散,露出坐在高椅上手足无措的阮元司。她头上戴着雪毛绒兔耳,化过妆的脸更加精致漂亮,只不过衣衫凌乱了些,脸蛋微红,受了很大的困扰。看见陆半棋,她的黑眼睛水汪汪的,眨了又眨,果然是一副受到惊吓,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半棋……”阮元司抿抿唇,可怜巴巴地看她,一只兔耳受不了似的弯折下来,软软的,也很委屈。
      陆半棋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戴兔耳的元司实在太可爱,小脸那么无辜,最容易激发人的凌虐欲……
      阮元司楞了,心里又闷又生气,本以为半棋会帮自己,没想到,得来的是一句嘲笑。她默默地下了高椅,理理衣裳,很失望地朝门外走去,背影沉重而又低落。
      “生气了生气了……”
      “谁拿糖去追?”
      “嘘……老板去了……”
      陆半棋临出门,回头看了眼圆圆脸,眼光很有深意:“这个月所有人的奖金都扣了,买糖。”
      所有人:ORZ
      ……
      阮元司把兔耳摘下来,捏在手心里,满脸不高兴,一路走得又急又快。走了一会儿,脚步慢下来,迷茫地望着满大街来来往往的人,她不知该朝哪里走。
      她心中很闷,满腔的愤怒不知往哪里发,不,也不是愤怒,是其他感觉……比如挫败……她不是气那些人给她化妆,而是气自己,巨大的落差让她自卑。她好像永远都不如半棋,不过是相差三岁,但半棋已经像个大人,而她却是要“拿糖哄哄”的小孩。
      她气自己不会说话,气自己不懂玩笑,更气自己一气之下就出来了……越想越气,简直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只是个幼稚且蠢笨的人。
      “怎么停下来了,不走了?”陆半棋戏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阮元司被她一激,随即脸一红,陆半棋绕到她对面,手指微凉,在她脸上刮了一下:“性格这么恶劣,还敢赌气跑出来,大家都在笑你呢,羞不羞?”
      阮元司小声说:“不羞。”
      “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陆半棋又问,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阮元司连忙拿兔耳朵挡住,自己拿手揉了揉脸:“是腮红。”
      陆半棋一笑,静静看了一会儿阮元司,随后拿过兔耳朵,又牵起她的手:“你呀,脾气太坏了……”
      阮元司眼一热,不知怎么的,她极不愿陆半棋误会自己,可是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喉咙堵住,一口气憋死在那里。她安慰自己,不要急,慢慢来,以后有很多时间可以长大。
      阮元司的手很细,左手指间有薄薄的小茧,那是拿惯了画笔留下的痕迹。陆半棋注意到了,精心挑了几款高档护肤品,晚上回家的时候,给阮元司带回去。阮元司摆手说自己有了,柜台那儿一大堆,都是陆妈妈之前选购的。陆半棋看了几眼,选走一大半,说自己用,而后不由分说,教阮元司如何护手。
      尽管每天又涂又抹,不过阮元司手上的小茧还是消不了,她惯用画笔的那只手,除非停止作画,否则沙沙的触感将一直存在。
      与此同时,姜卓白自从完成了私人画展交给的任务,就从不修边幅咖啡度日的怪阿姨摇身一变,变成了气质清冷狐狸眼弯弯的怪阿姨。大把的钱打入账户,她出去度了个假,回来后也不消停,有大把的时间折磨阮元司。一般像她成就这么高的人,外人都称艺术家,艺术家十有八九是神经病,怪癖一抓一大把。
      她很快发现阮元司的异动,比如画完一幅画,就会摸着自己的左手,神情特别严肃。
      姜卓白坐在很高的画架上,拿着一条花枝,一朵朵揪花,把花砸在阮元司的画纸上:“我数过了,短短一小时内,你摸手的次数不下二十次,能解释一下吗?”
      阮元司放下画笔,左手活动活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道:“我在想我手上的茧子怎么消下去。”
      姜卓白漠然,“为什么想让它消下去?”
      “摸着不舒服……”阮元司想起陆半棋给的那些东西,如果不是嫌自己的手粗糙,半棋为什么会千叮万嘱让她护手呢?半棋的手就特别好看。
      “呵。”
      姜卓白发出一个极其轻蔑的鼻音,不再理她。阮元司习惯了,笑笑,继续埋头画画。
      今天画完最后一幅素描,阮元司收拾东西要走,临出门,她自然要向姜卓白打招呼。姜卓白跳下来去送她,眼睛的弧度妩媚而又凌厉:“回见,阮元司。”
      姜卓白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地叫阮元司的名字。
      阮元司应了一声,像以前一样道别:“回见,老师。”她抱着画板,慢慢下楼,以至于没有看到姜卓白按着门把的手。
      同样是左手,中指、小指全都是厚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连接处肤色不一样,几乎没了纹路,好像肉皮被磨去一般。这是一辈子都无法消去的东西,姜卓白闭了闭眼,眼前出现一只鲜血淋漓的手,丑陋肿大,流脓溃烂,火光微闪,浓烫的蜡油滴了上去,迅速凝结成透亮晶莹的皮……她一惊,猛地睁开眼,关上门,抬起左手!
      手指还是干净修长,骨骼细腻,秀气,任何人看了都会称赞。
      姜卓白摸了摸,还是能摸到沙沙的触感,就像阮元司说的,“不舒服”。
      她皱眉,眼中透着冷冷的光,站到窗前。阮元司已经在朝家的方向走,轻轻哼着歌,踩着灯光,无忧无虑。
      “……”姜卓白喊出一个人的名字,两个字,声音极低,轻微的听不见。
      阮元司突然一个激灵,回过头,发现背后没人,赶紧跺了跺脚,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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