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活》言隽青

10、第 10 章

　　戚少商因为这么件事情认真的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他就惆怅了。
　　这个从不畏惧前路的一直以一种领跑者的姿态奔在最前端的人，忽然觉得心里没底了。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喜欢一个男人到底对不对，或者自己这样掏心掏肺的付出到底值不值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付出而想要得到回报是人类的天性。戚少商当然也不例外。
　　不管在他的兄弟朋友面前戚少商是多么的两肋插刀英雄气概，在面对爱情的时候他同样不能免俗。
　　他也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喜欢自己，他也希望自己的心情得到共鸣，自己的付出得到回报。他甚至可以不理世俗不顾压力，用上自己所有的真心去讨好一个男人。但面对现在的顾惜朝，他忽然害怕了，不知道自己所期望的一切到最后是不是都会落空。
　　他知道那孩子有着一颗高傲敏感的心，所以一直克制压抑自己，怕稍有不甚就会破坏了一切，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而现在这件事情，明显让他觉得危机，顾惜朝那么在意一个东西，是不是代表这个人并不是他看到的那样，那孩子心里其实装着一个人。如果顾惜朝喜欢的是女人，那么自己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这个觉得真爱可以战胜一切的人忽然发现，原来性别在爱情之中，也是如此的重要。

　　戚少商哀叹一声，伸着脖子把脑袋撞在学生会办公室的桌子上，还嫌撞一下不过瘾，“乒乒乓乓”撞个不停。
　　学生会一堆人被他给噪音污染的纷纷逃离，只剩下雷卷一个人还坐着。
　　戚少商抬头可怜巴巴的叫了一嗓子，“卷哥……”
　　雷卷没搭理他，慢慢喝干杯子里面最后一滴水，然后……然后屋子里饮水器的水也烧开了，雷卷慢悠悠的起来去接着泡茶。
　　戚少商遭到如此的无视，一脑袋栽倒桌子上继续撞。
　　雷卷泡好了茶才慢悠悠的开口，“小心撞傻了，不过傻了也好，不会为了有的没得曲里拐弯儿自寻烦恼。”
　　“你这是安慰我还是讽刺我？”
　　“都不是。”雷卷边说着，边小心的把泡好的茶倒进保温杯里面，“我就是给你带个话。”
　　“什么话？”
　　“英子说让你等放学去小茶馆儿。”
　　戚少商一听，来了精神，“什么事？”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慢慢撞，我上课去了。”雷卷说完，起身走了。
　　戚少商歪头琢磨，英御姐找我，这是知道我跟惜朝闹别扭了？
　　他还没想明白，冷不丁觉得耳朵边一阵冷气，“谁让你对不起红泪，落到这地步，活该！”门口的雷卷又退了回来。
　　戚少商被那声音冷的一个激灵跳起来，嚎了一声，“卷哥！”
　　雷卷笑得一脸事不关己，冲着戚少商做个好自为之的表情，迈着四方步出了办公室。
　　戚少商捂着耳朵坐回办公桌后面,想着接下来的会面，心里居然有些忐忑。

　　英绿荷看着对面坐着的戚少商，笑得特别的喜庆，眼角眉梢都带着春色。
　　两人还是约在上次的那个小茶馆。
　　英御姐端着茶杯小抿一口，“戚大当家的是不是决定放弃我小师弟？早告诉我呀，我立马接手，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谁说我要放弃了，我就没想过这茬儿。”
　　“那你闹什么别扭？脑袋被门挤了吗？”英绿荷一张脸冷下来，放下茶杯盯着戚少商。
　　戚少商给她看的发毛，小小声说了一句，“这不忽然我就没底了吗。”
　　“你有什么可没底的！革命即将胜利你这节骨眼儿没什么底？玩儿什么欲迎还拒啊！”
　　戚少商虽然被教训了，但他不傻，听了这话那一双眼睛那骤然之间就亮了，“您刚刚说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晓得你们闹别扭吗？”英绿荷不答他的话，反而问了一句。
　　戚少商摇摇头。
　　“小师弟这几天旁敲侧击的跟我打听你的情况，那孩子从来没对什么人这么上心。你要是就这点耐性，还是趁早放弃了吧，免得到最后伤害我小师弟。”英绿荷说的一脸嫌弃。
　　“您的意思是他心里惦记的是我？”
　　英绿荷白他一眼，“我不是跟你说过这孩子不近女色。你以为什么叫不近女色？他要是跟女孩子有瓜葛我会这么形容吗？”
　　戚少商听的心花怒放，忽然觉得眼前一条大路宽阔平坦。
　　这家伙立马起身对着英绿荷一揖到地，“英子姐您就放心吧，我这就负荆请罪去。”
　　英绿荷看着绝尘而去的戚少商，撇了撇嘴无奈的叹了口气。

　　戚少商没歇气的奔到顾惜朝他们寝室，几天没来，站门口他居然感觉有那么一丝丝的紧张；他心里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样，见了那人先道歉，就算被撵出去也要死赖着。
　　赫连春水给开的门，一看见是戚少商来了，这小子半边眉毛就挑起来了，“哟，客官，你可好些日子没来了，我们这都不习惯了。”
　　戚少商不跟他废话，一巴掌把人呼开，直接奔进寝室去了。
　　这边儿崔略商和王小石看人进来，都跟那儿抱臂晃荡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顾惜朝正在自己桌子边儿站着。
　　戚少商带着些近香情怯的心情，一步步的挪到顾惜朝身边，还没开口就被那孩子一把攥住。
　　顾惜朝低着头，小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啊？”戚少商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顾惜朝抬头看着他，带着些急切，“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其实是怕你误会，没表达清楚。”
　　戚少商听着这话，真体会到什么叫心花怒放，他甚至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有漫天花开。
　　戚少商连忙反握了顾惜朝的手，“是我不好，我不该闹脾气。”说的那叫一个真诚。
　　屋里其他三个人一看这执手相望的阵仗，都扛不住了。
　　崔略商一声哀嚎，“哎哟！我的眼睛我的心！我终于也体会到了失恋的苦闷！小石头陪我去喝酒，我需要安慰。”
　　“成！”王小石装模作样的扛起来崔略商的胳膊，“哥们儿撑住了，我们去找酒精来救赎你。小妖要不要一起？”
　　“必须一起呀，我这电灯泡戳在这儿多扎眼睛。”
　　三人期期艾艾的看着戚顾二人一眼，勾肩搭背的出去，赫连春水还顺手锁了门。
　　屋子里面一安静，戚少商和顾惜朝一瞬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顾惜朝先打破僵局，
　　“我有东西送给你。”
　　戚少商接过一看，是一个跟身份证差不多大的卡片，上面画着的正是他。
　　“画的真像。”
　　“天天跟你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意思。”顾惜朝笑笑，接着解释，“我那天就想说的，画上的姑娘叫傅晚晴。我高中时候有个同学喜欢她，就托我这么着想要追她。结果我还没画完呢，人家已经在一起了，这画也没送出去。后来因为这个好些同学来找我画，流行好一阵子，我因为这个省下不少饭钱，想着是拉场子卖艺头一遭，为了纪念这东西就一直放我钱包里，没想着惹出这么大误会。”
　　戚少商听完有些哭笑不得，“我还真吃错地方了这醋。”
　　“什么？”
　　“没什么，不怪你。是我该道歉，我太小心眼儿了。”
　　“是我没说清楚。”顾惜朝到这会儿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以后我俩可再不要为这种小事情闹脾气了。”戚少商说着把顾惜朝拉进怀里，巴上人家肩膀，“把你钱包给我。”
　　顾惜朝见他恢复了往日亲昵的动作，也就由着了。这几天戚少商没来找他，他心里无端空落落的，总是悬着，如今总算放下了。
　　戚少商拿了人家的钱包，先检查一遍，“那画儿呢？”
　　“做书签了，难不成还放着惹误会？”
　　戚少商捏捏怀里人的鼻子，“真乖！”然后厚颜无耻的把画着他的那张卡片儿放进顾惜朝钱包里。
　　“干嘛放我钱包里啊？”
　　“你画的这么好，不利用起来多可惜。”
　　顾惜朝撇撇嘴，“男人钱包放个老爷们多别扭啊，放你自己钱包里嘛。”
　　戚少商笑了，“我钱包里有呢，谁说别扭了。”说完把自己钱包献宝似的递给顾惜朝。
　　还别说，那钱包里面还真夹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孩子眉目俊朗，笑容灿烂。
　　顾惜朝看的有些愣，“这……我没照过这个吧？这照片儿哪来的？”
　　“我照的啊。”
　　“你这是侵犯肖像权，我允许了吗？”
　　“你允许，那还能笑的这么自然吗？”戚少商说着眼神变得狡黠，“我还有可多呢，不以盈利为目的，不算侵犯。”
　　“诡辩！”
　　“诡辩就诡辩吧，要不要看？”
　　顾惜朝被他勾的好奇了，点点头。
　　戚少商拿出手机，拖了个凳子，就那么坐在顾惜朝后面，环着人家的肩膀，一张张把照片找出来。
　　顾惜朝有些吃惊，没想到戚少商悄悄拍了这么多，他长这么大都没照过这么多照片，有些还挺好看。
　　也是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戚少商的手机屏保居然也是他的照片。
　　不过，就算到了这份上，这纯洁的孩子都没明白戚少商对他是何居心。不得不说顾惜朝在对待感情方面，那真不是一般的白。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带着小惊喜的翻着他的手机，他的心竟然越跳越快，他的身子贴着怀里人的后背，他的鬓角蹭着怀里人的耳朵；顾惜朝偶尔微微回头说话，还能脸颊擦着他的脸颊。但就算如此天时地利人和占尽的局面，也没能鼓动戚少商告白的心。

　　赫连春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戚少商，“你有什么用！你的气魄呢？霸气呢？被狗吃了！”
　　戚少商趴在桌子上，拿个勺子在杯子里面搅啊搅，一杯好好的菊花茶被他搅的七零八落，花瓣凋残。
　　赫连春水、崔略商、王小石吃完了饭回去，发现戚少商已经不在他们寝室了，顾惜朝正坐着画画，那孩子看着挺乐的，但是脸上不带半丝羞怯之意。于是这三个坏家伙想着戚少商肯定没表白，就跑去把人家拎出来。
　　王小石在一边小口喝着热可可，“戚大当家你这样不行啊。瞎子都能看出来小惜朝喜欢你，你这还害上羞了？”
　　“就是，我都把人让给你了，你怎么不把握机会呢。”崔略商也在一边说的一脸惋惜。
　　“说的轻巧！”戚少商把勺子拍在桌子上，“老子又不是女人！”
　　仨人愣了，“这跟你是不是女人啥关系？”
　　戚少商接着蔫儿，“我要是女孩子我当然敢跟他说。可我是男的，我这不是怕吓着他吗？那孩子从小就没感受过世上的温情，也不懂爱。我都这么明显了他还什么都不明白，我哪还敢轻举妄动。”
　　那仨人听他这么说，头碰头的一合计，倒也是这个道理。
　　顾惜朝不是生活在正常的家庭里，他从小在感情上面就是缺失的。一般人都觉得男人喜欢男人难接受了，更何况是这种孩子呢。而且人家戚大当家都这样了，他还不明白，是不是他根本就当这是兄弟之间该有的呢？
　　“放屁！谁家兄弟是这样的，那不成变态了！”戚少商哀嚎一声。
　　“话不能这么说。小惜朝他不是没兄弟吗，弄不明白也正常。”王小石分析的头头是道，“我们这种从小一群孩子混着玩儿大的，当然一个须臾就能明白。他不是没感受过嘛，说不定就觉得你这样是正常的兄弟交往。”
　　崔略商拍着手笑，“戚大当家，我现在才发现，你可真凄凉。”
　　戚少商又一脑袋撞到了桌子上。
　　其实他们也是瞎猜，顾惜朝真实想法他们也不清楚。但戚少商对这个人是用了真心的，一点点会伤害到顾惜朝的可能他都不允许出现。
　　于是其他几个人只能望而兴叹：戚大当家，前路漫漫，您老悠着点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