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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摔跤 今天是大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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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大年初九,族里举行摔跤比赛,吃过午膳我便兴冲冲的跑去赛场,凑热闹怎么能没我份呢。
眼瞅着远处满满的人海,还有不时传荡过来的哄闹呼喊声,我心下一阵激动,恨不得能快点飞过去看个明白,可是天不遂人愿,身后总有一个拖油瓶……
“格格,你慢点!等等我!”
等你太阳都下山了!我不顾托娅在身后焦急的呐喊,使劲张着两腿跑,与她拉开好些距离。这丫头自从前天我使坏打发了她自个儿溜跑出去后,便不敢再离我身边半步,生怕我有个好歹。
我气喘吁吁的跑到赛场,可是围观的人着实多,男女老少全都挤在一块儿,我因着身板小,眼前的视线就台面上是半点也接触不到,只能对着面前高大臃肿的男子那肥鼓鼓的屁股。我心头一阵厌恶,双手用力扒拉开面前的两人,凑着人群缝隙直撮撮的钻到第一排,这个时候就是庆幸个子小的好处了。
此刻摔跤台上,两个身材同等高挺壮硕的大块头,身穿黑色蒙古大袍,灰色腰带因系的松,胸膛一大片黝黑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两人都埋头互相抱着对方的虎腰,扎着马步,龇牙的使着劲,额头上大汗淋漓,啪嗒啪嗒的掉下地,可是过了好长时间也不见谁翻倒了谁。
我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两个大汉,生怕错过某一瞬间的角逐。就在这时,左边的壮士伸出右脚对另一个人的左脚用力一勾,那人的脚明显的晃颤了一下,随后站稳,同时伸出右脚反击,左边那头壮士抬起左脚躲避他的攻击顺势再次勾住他的左脚用力一拌,他立刻单跪于地。那个对手岂肯错过这个大好时机,趁着他下跪之际,托起他的上半身,喘着粗气,闷哼一声,使出一股子大劲将那人狠狠的掷向台下。
“砰——”地面剧烈的颤动,带动地上的灰尘大面积的飞扬起来。
那倒在地上的大汉,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的翻滚着身子痛呼,随后无奈的被三个人抬走。
我捂着嘴瞪大眼睛,这哪是摔跤?分明要摔死人嘛!我看刚刚那个人少不了摔的个内脏出血,肋骨七根八根断的,太恐怖了……
“还有哪个要上来?”台上那个赢了的壮士高高的望着底下的人,一副天王老子的得意样。
谁还敢上来啊!不是找死吗?
我撇了撇嘴,心想着这会儿托娅跑在何处了,我在人群里头她怕是找不着我。左右环顾了一圈,不经意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温润如玉,一个丰神俊朗,虽站在层层的人海中,却丝毫也遮盖不了他们独有的光芒。
是他们!他们怎么也来了?脑子里不禁回想起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回到自己的帐中时,吴克善一脸笑意,欣慰的夸奖我长大了,懂事了,懂得礼待大金的台吉,亲自为他们送醒酒汤。我那时才知道吴克善为什么没有责怪我晚上偷溜出去,敢情是岳托在他面前说我的好话,说我晚上出帐完全是善解人意的为他送醒酒汤!这顶高帽子戴的我可是一阵心虚,可是后来吴克善无意中说出的事实却是让我恍然。
济尔哈朗,正是和岳托一起来的那位英挺的少年,努尔哈赤的弟弟舒尔哈齐的第六子,从小被努尔哈赤养在身边,视如亲子,因屡夺军功被封为台吉。而岳托,是努尔哈赤的次子大贝勒代善的长子,同样被努尔哈赤封为台吉。
我说努尔哈赤的长子和第六子怎么会这么小?原来是被吴克善那声阿哥给误导了,吴克善听了后,乐了好一会儿,原是将他们俩区分开来才称呼阿哥,没想让我误解了。他笑完却又正经的告诉我这两个人在努尔哈赤的子侄辈里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小小年纪便立下不少军功,各自在镶红旗和镶蓝旗里握有一股势力,深受努尔哈赤的重用,否则现下大金国汗也不会派他们两来应付科尔沁……
“我来!”低沉而略带磁性的一声高喊将我从神游太虚中拉了回来,我眨了眨眼,先前那两个挺立在人群中的身影,如今只有岳托站在那儿,唇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的看着赛台,我顺着他的目光往台上看去,顿时一愣,济尔哈朗!他怎么……上台去了?难道他也要参加摔跤比赛?
深紫色的锦袍袍角被他拂手一撩,在风中荡出一道完美的弧度,更衬得他英姿飒爽,俊气威武,此刻他眸光熠熠的对着身前的壮士,嘴角一边扬起,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冷笑,别人可能听不到,我因为站着靠前,所以听得十分真切,这股猖狂劲……
不是我小看济尔哈朗,只是摔跤拼的是力气,方才那胆战心惊的一幕仍在脑海中迟迟不去,济尔哈朗虽身子高挑挺拔,但毕竟年纪小,长得也不像那个肌肉男样的壮士魁梧有力,我暗自替他紧张起来。
“啊——”台上那位壮士直直的向济尔哈朗冲过去,嘴里一阵高喝。
济尔哈朗见势只是不动,眼睁睁的看着他撞过来,就在那个人快要碰到他时,他随即一个旋身回转,将杵在原地的壮士单膝撞的跪倒在地,一手强按住他的背,一手抓住他的两只手腕往后用力一拗, “咯嗑——”清晰的传来骨头发出咯咯的错位声,那位壮士被按倒在地,呼痛求饶。济尔哈朗冷笑着放开他,点到为止。
我傻傻的盯着台上那抹英勇矫健的身影,瞠目结舌,这么短的时间,这么简单的几个动作,他竟成功打败了比他还要高大壮硕的老汉,这样的实力果真是令人为之惊叹!
难怪大金会越来越强大,仅单单一个年轻的台吉就有如此厉害,可想而知他们这些人在战场上的威猛魄力,大金势必入主中原!
“好——”一阵阵畅快的叫好欢呼声此起彼伏,久久充斥在耳边。
一抹淡淡的笑意浮上他的眼角,济尔哈朗黝黑的瞳孔望向台下呐喊的观众,当视线不经意一瞥带过我时,他似突然发现了什么,又迅速回转到我身上,星眸隐隐闪烁,似笑非笑的望着我,四目相对,我呆呆的仰视他,他眼里有我看不清的情愫,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定记着前天初次见面上我喊的那声“阿哥哥哥”,打心眼儿里嘲笑我!
他下了台子,并没有往岳托那边去,而是直接朝我这个方向走来,慢慢站定在我面前,顿时周围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往我这边投来,我有些不知所措,眨着眼问:“你要干嘛?”
他从容的弯起嘴角:“格格妹妹好久不见。”
“你……”耳根子瞬间烧了起来,余光瞥到不远处的岳托正往我们这里走来,“台吉说笑了,上次是我胡说八道,你可别放在心上。”我干干一笑。
济尔哈朗轻笑一声,他肩上倏地搭来一只修长却骨节分明的手,岳托看了一眼济尔哈朗,又微笑的望向我,低柔清润的声音似温暖的旭日照耀在身上,“哈尔珠拉格格也在啊,那天回去你哥哥没有责怪你吧。”
“嗯,谢谢你!”我咧开嘴冲他甜甜一笑,声音柔嫩的如同酥软的糯米。
岳托低笑了声,对我说:“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只是以后你记得不可在晚上离开屋子以免迷了路。”这话说的好像很隐晦,可是白痴都听得出来他在提醒我那晚的事。
济尔哈朗在一旁困惑的看了看我们,似是觉得错过了什么好戏,浓眉深锁,一副思索其中的模样。
我正想对岳托驳上几句,耳畔传来熟悉的娇喊:“格格!我终于找到你了……大福晋方才派人来传话让格格回去。”托娅从角落里探进身子,气喘吁吁的小跑过来。
“为什么?我还没看完比赛呢!”
“大福晋说是赫图阿拉城里的侧福晋来了,让格格你回去呢。”
“侧福晋?”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侧福晋?
托娅见我不明所以,细心的在耳边解释:“格格你忘了,就是格格的姑姑,前些年嫁去赫图阿拉的那位。”
姑姑?我先是迷迷糊糊的听不明白,可是当托娅说到姑姑时,我猛地一凛,耳边回响起吴克善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我的姑父,当今大金国的四贝勒——皇太极。
岳托和济尔哈朗互看一眼,显然是知道我这位姑姑的身份,岳托对着托娅说:“只有侧福晋吗?四贝勒可有来?”
托娅原本面对着我,对岳托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得愣了愣,低头讪讪的开口:“是,大福晋派人传话只说了侧福晋,没提贝勒爷。”
“既是如此,我们这些叔侄也该去问候一下八叔的侧福晋。”说着岳托看向济尔哈朗,济尔哈朗点头不语表示同意。
我正纳闷着他俩怎么对我的“姑姑”如此上心,岳托俯身淡笑的对我说:“格格,走吧。”说完转身与济尔哈朗率先离开,周围的人都瞪大着眼睛自觉的让出一条道,望着那个修长挺立的背影,我愣了一瞬,随即同托娅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