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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撑腰 晚膳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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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过后,哲哲遣下人先送洛博会回房,留我下来说了一些关于贝勒府的规矩,絮絮叨叨的同我磨了一个多时辰的嘴皮子,今儿个有些晚了,明早还得同她去东院那屋见礼问安。
“吱嘎——”
拖着疲乏的身子,有气无力的走回房间,在马车上颠簸劳累了这么些天,现在总算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了。
轻轻阖上门,外屋里托娅睡得正酣,怕吵醒她,我蹑手蹑脚的走向内阁,这些天舟车劳顿她也累了,所以晚膳后我便让她先回来早些歇息。
我捂着嘴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耷拉着眼皮在黑夜里摸索床板,伸手触到了软软的锦被,便直接趴着倒下。只是……
隔着锦被,手下的温度竟是暖的!我顿时一愣,遽地睁开眼,继续往下按了按,锦被里实实软软的感觉让我的头皮一阵发麻,这显然是有……
“啊——”
我惊慌的赶紧起身,却一个重心不稳滚下床,真真摔了个狗吃屎!我吃痛的捂着胸口,疼的我直想掉泪。
“格格!格格!”托娅焦急的声音渐近的传来,在黑夜中寻我。
“我在……”我趴在地上软软的应声,现在真的是欲哭无泪啊,哪有人像我这么背的!
托娅在漆黑中打着火石,油灯点亮,眼前的视线瞬间光明。屋子里亮堂后,她寻着我狼狈的身影,急忙上前扶我起来。
“嗯……你们好吵!”一声软软的嗫嚅吓得我才从地上撑起的身子砰地下又摔了回去。
我懵然回头,床榻上,一个小人儿正窝在我的被褥里,两只小手揉着眼,一脸睡眼惺忪的看了看托娅,又望向我,精致白皙的小脸顿时绽放笑容,冲我甜甜的喊:“姐姐!”
这小家伙……洛博会!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洛博会等你好久了呢!”
“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我错愕的望着他,敢情在这里,我的房间他是来去自如了!
“我之前在姐姐房里等你回来,可是等了好久姐姐都没回来,洛博会有些困了,所以就先借姐姐的床睡一下,没想到睁开眼就看到姐姐了!”
他说的欢呼雀跃,可我这会子却惊魂甫定,方才的遭遇究竟是拜谁所赐!生生吓得我魂都没了,他竟然还为自己能睁眼瞧见我而得意!
“姐姐,你怎么坐在地上?”小家伙一脸天真的茫然。
我哼了一声,果断的从地上爬起,拍了拍屁股坐下凳,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饮下。
“格格,茶凉了,奴婢去给你换!”托娅见状就要拿桌上的茶壶。
“不用了,你去睡吧,我要陪三阿哥好好聊聊天……”我用手背抹了抹嘴角,这话虽是说与托娅听的,可我却是咬着牙对着洛博会说的,在“好好”这两字上还特别加重音调,他顿时打了个哆嗦,无辜不明的望着我。
托娅瞅了瞅我,又同情的望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洛博会,悄悄退出里屋。
“过来!”我佯装生气的叫他。
小家伙眨巴了一下水润润的大眼,小小的身子慢慢爬下床榻,可怜兮兮的蹭到我身边。
“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我接着倒了一杯茶。
“我……我不该睡在姐姐床上。”洛博会低着头,小鼻子皱在一块儿,红红的小嘴嘟起,似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我一时软了语气,“下次可不准了。”
他乖觉的点点头,见我抿着嘴,倒又放开了胆,“那洛博会什么时候可以与姐姐同睡,成人后吗?还是像哥哥说的开荤以后就可以了?”
“噗!”方吞进嘴里的一口茶被他吓得尽数喷出,我呛得连连咳嗽。“你……咳咳……谁教你的?”这小鬼才多大啊,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开荤?!大概就是指现代语中的第一次了。
“我听二伯家的硕托哥哥与哥哥说的呀,有喜欢的女人就要与她睡在一起,这样她就是你的了。”
“啊?”我一脸错愕的望着眼前说的头头是道的小家伙,这些当哥哥的可真会教育子弟!这么点大就提及性教育了?
“不对!你哥哥说的是错的,别听他的!”我扬起声音坚定的说。
“是吗?我以为哥哥说的就是对的,而且其他府里比我们大一点的阿哥也是如此的,所以他们有好多嫂嫂。”洛博会歪着脑袋自言自语,一脸迷惑的表情。
这古代的男权社会,男子仗着权势钱财尽可以拥有无数女人,女人算什么?只不过是他们的占有物,众多三妻四妾中渺小的一个,每个冷夜独倚薰笼坐等到明,只是盼丈夫的到来,可是等来的盼来的又是什么?唯有无尽的凄凉和悲哀……
“洛博会,你别听他们胡说,若是你长大以后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就要真心待她,看她是否也喜欢你,你们两情相悦才可以在一起,才会幸福开心,明白吗?”
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突然抬起眼睫:“若我喜欢姐姐,姐姐也喜欢洛博会吗?”
想我孟若宸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一个五岁的小娃娃告白,这奶声奶气的声音配上这个严肃的问题着实好笑。
“喜欢,只要你不大半夜的跑来吓人就好了!”我笑盈盈的捏了捏他的脸,他的皮肤又嫩又软,滑不留丢的,手感真是太好了!
小家伙刹那间绽开笑颜,琥珀色的眸子闪烁耀眼的光芒,“洛博会喜欢姐姐,姐姐也喜欢洛博会,那洛博会一定要真心待姐姐,长大以后娶姐姐做我的福晋,天天和姐姐一起睡!”
我淡笑的望着他像得到了糖果一样喜悦兴奋的模样。
若是一切能像小孩子想的那样简单,这个世界也就不会这么复杂了,“喜欢”这个词,背后的意义有多深……有多重……
卯时,我被托娅硬拉出暖和的被褥,坐在绣墩上任由她给我梳妆,我耷拉着脑袋,两只眼皮止不住的打架。
昨儿个好不容易能睡个踏实觉,却被洛博会那小子白白折腾了一遭,好说歹说才把他送回去,来来回回,直到后半夜才爬上床,这会儿是严重的睡眠不足啊!
整个过程,我浑浑噩噩的在似睡非睡间,不知托娅是怎么带着我这个完全处于静止状态的人到哲哲那儿的,耳边嗡嗡的萦绕着她们的说话声。
“去拿条冷帕子来,这孩子……”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额头上一下清凉,脑子里的意识回了一大半,睁眼瞧见哲哲俯着身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我:“你呀,姑姑真不知该怎么说你,都这个时辰了还如此贪睡。”
冤枉啊!要不是你昨晚留我下来谈话好长时间,还有洛博会那小家伙折腾我半宿,我现在哪里会是这副死样!
在哲哲房里简单的用了点早膳,便与她一同前往东院给乌拉那拉氏请安。穿过一个长长的回廊,眼前是一座雅致的院子,地方明显比西院大了不少,哲哲落落大方的走了进去,我同托娅等几个小丫头跟在身后。
“给大福晋请安。”刚踏进门槛,便听到哲哲温柔含蓄的声音,她瘦长的身影停伫在我眼前,稍稍福了福身:“今天我特地带侄女来给大福晋请安。”
她向旁边挪了挪脚步,留出一条道给我,我正好对上前面主位上的视线——乌拉那拉氏,不算很美,却颇有气质,望着我的时候,明眸一眨不眨,没有半分情绪的波动,不难看出她沉稳内敛的性子。
我学着哲哲的样子对她恭谨的福身:“哈日珠拉给大福晋请安。”
她瞥了我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盏,抿了一口,用帕子轻碰了碰嘴角,而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你就是科尔沁的格格,既然到了贝勒府就好好在这儿住着,有什么需要的便与你姑姑说。”说着,目光平淡的转到哲哲身上:“爷这段日子不在府中,你且让她安心住着就是,爷那儿我自会说明。”
“是,谢大福晋。”哲哲微笑的低头,乌拉那拉氏微微扯了扯嘴角,可那双波澜无痕的眼眸里却看不到丝毫的笑意。
“若没什么事就回吧,我乏了。”慵懒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淡漠,哲哲立刻俯身行礼,我顿了顿,随着哲哲低头退下。
这个乌拉那拉氏倒是个冷性子!话尽拣着简短的不说,招呼人更是冷淡,一直摆着个冰块脸真是没意思!
原本想着来东院这儿兴许能见着皇太极,堂堂的清太宗!心里头对他着实好奇,可是这名人哪是如此容易就见着了,眼下皇太极离府办事,要见到他的机会便更是少之又少了……
“格格,咱们在这儿逛什么呀?还是回西院吧,这里不是科尔沁,咱们还是不要乱跑的好,不然指不定惹出什么祸来的。”托娅在我耳边小声嘟囔。
“我惹什么祸了?我逛逛就能惹祸啦?托娅,你还真瞧得起你家格格!”心底不由得生出一股浮躁。
“格格,奴婢只是担心,毕竟这里不是咱们科尔沁,不能同在科尔沁一样随意自在了,这里可是大金,若是有个好歹,我们……”
“够了!”我厉声打断她,只觉胸口憋闷的厉害,如同一块巨石实实的堵着,压抑的我喘不过气来。
什么时候开始,我需要如此谨慎的生活,一举一动都得万分小心翼翼?什么时候开始,我得看别人脸色行事,平常一个最简单的散步如今都成了奢侈什么时候开始……
我其实不是一早就知道,从落入这个时空开始,我,就已经不是我了,我不是孟若宸,我是——哈日珠拉,一切的一切都变了……
心里头烦闷的很,却无从发泄,我狠狠的一跺脚,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子穿过假山往对面的湖里掷去,托娅许是刚刚被我冒火的模样吓着了,讷讷的低着头站在一边。
“啊……”一个凄厉的痛叫声从不远处传来。
“谁?哪个敢丢我?!”假山后倏地冒出一个小人,右手使劲揉着后脑勺,凶狠的眼神似探照灯一般搜寻着周围,当目光触及到对面的我后,他睁圆了眼眸,瞪着我说:“是你?!”
呃……这下真的闯祸了!他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讪讪的慢慢后退,咬着唇干笑,他却立马疾步走过来,我吓得加快速度躲到托娅身后,托娅此刻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冒出来的小人儿吓了一跳,想拉着我逃,却是来不及了,因为看他那来势汹汹的架势,凭我们的小短腿绝对逃不过。
“是你!你竟敢用石子丢我!”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到你在那儿。”我抓着托娅的肩膀,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轻声嗫嚅。
“没看到?你没长眼睛啊!”他浓眉一横,朝我吼道。
我原本心里头就堵得慌,现在被他这莫名的一吼,那积淀已久的不满怒火终于被挑衅出来,此刻是他撞枪口上了,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喂!是你自己躲在假山后,被砸到是你活该!怨得了谁呀?”
耳边传来托娅深深的吸气声,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我气愤的瞥了她一眼,她立刻懦懦的闭紧嘴巴。
“你……”身前的小人被我气得脸青一道白一道,胸膛起伏不已,手指颤抖着指向我。
“你你你,你什么你!本来就是,我若是看到你了,会平白无故的砸你吗?也不用用脑子!”我像看白痴似的白了他一眼。
他被我气得着实不轻,半晌也说不出话来,拳头紧握,发出骨节磕碰的清脆响声,那双犀利明黑的眸子恶狠狠的瞪住我。
也不知为何,对着眼前这个蓄势待发的定时炸弹,此刻我却是半点害怕也没有,坦然自若的与他对峙,四目相对,一簇电火在我们之间磁磁的燃裂。
隐隐的感觉他有点熟悉,我疑惑的细细打量起他来,浓眉黑眸,五官长得虽不十分俊美,却倒耐看,视线下移,突然发现这小子身上穿戴的竟是个主子模样,看他的样子不过与我一般大,难道是……
脑子里猛地蹿出一个念头,这下死定了,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上这个贝勒府的小主子,他应该就是皇太极的长子,也就是乌拉那拉氏的的第一子——豪格。
我说怎么看着有点熟悉,他的眉宇间不就是与洛博会有两分相似吗?
真是倒霉,早听闻豪格这小子不是好惹的,好死不死竟被我摊上,早知道刚刚就和哲哲一起回西院得了,眼下也不会遇上这个小恶魔。
“嘿嘿……大阿哥,方才是我不好,是我眼拙没见着你,还请大阿哥宽宏大量,别跟小女子一般见识。”我立刻向他明媚的谄笑,若是现在还不识时务,那我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豪格喘着粗气,直直的盯住我,听到我的话,忽的愣了愣,俊眉松开,呆呆的眨了眨眼,难以置信的从头到尾打量我,我傻傻的回他一笑。
“你……怎么?方才那撒泼劲去哪儿了?”他狐疑的瞅了我一眼。
我尴尬的咧了咧嘴:“不是不是,我哪敢对大阿哥撒泼呀?刚刚的确是我犯糊涂了,大阿哥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若是我放在心上了呢?”
脸上僵硬的笑容骤然消失,我张了张嘴,愣愣的说不出话来,这个豪格果然难伺候!
“那你想怎样?我都道过歉了!”
他忽的冷笑一声,眼眸明亮的望着我:“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我就知道你可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对我低头。”
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转身不再理会,面前的托娅呆若木鸡,从刚才我叫出“大阿哥”的时候,她便吓得僵住了,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光一个豪格便哆嗦成这样,以后还怎么跟我这个主子混?
我抓住她的手径直走开,可某人却是不肯罢休的跟上来,“喂,你这丫头真是胆大,竟敢不把本阿哥放在眼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气恼的顿住脚步,托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直的撞上我的后背,我“啊”了一声,连忙松开手,揉着背部被撞疼的地方。
“格格!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托娅吓得这才回了神,惊慌失措的望向我。
我无奈的瞥了她一眼,正想跨步离开,眼前倏地又冒出他的身影,他疑惑的瞅了瞅我,又从上往下的对我扫视一遍,用怀疑的口吻说:“你这撒泼的丫头竟然是格格?你是哪家的格格?”
“怎么?不像啊!反正不是你们家的!”我扬起眉理直气壮的反驳,敢情他是把我当做他们府里的下人了,我长得有这么不像格格吗?
“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格格如此嚣张?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格格!”
这家伙口气倒不小,也不知道刚才嚣张的是谁!
“你没见过的人多了去了,井底之蛙!”我懒得再与他耍嘴皮子,不顾他恼羞的神情,转头喊了声托娅,便要往回走。此时却远远的听到一声熟悉稚嫩的呼唤声:“姐姐!”
抬起头,一个小小的身影乐呵呵的朝我飞奔过来,我被他撞得有些收不住势,右脚退了一大步。这小鬼可不可以轻点啊?
“姐姐,你身上好香!有额娘的味道。”他仰起脸,欢喜的说。
我愣了愣,稚嫩的面容上挂着开心的笑容,乌黑清亮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凝视着我。
额娘……他是想自己的额娘了吧,可怜的洛博会,从小就失去了亲生母亲,在这个时代,这样的身份,能够得到一丝真实温暖的亲情有多么不容易!
“傻孩子……”我笑着摸了摸他光溜溜的脑门。他冲我咧嘴一笑,视线不经意往我身后一瞥,似是突然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瞳孔骤缩,小嘴张得大大的,下一刻却又意识到什么,忙低下头,怯怯的出声:“哥哥……”
我了然的回头,豪格一直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我们,眼睛里的沉思中有我看不懂的情愫,听到洛博会叫他,他轻应了声,目光却是直直的停伫在我身上。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往后撇头,这才注意到洛博会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娃娃,与洛博会一般高,长得虎头虎脑的,仔细瞧后却发现他的五官轮廓与豪格竟有四五分相似。
似是感受到我的视线,他抬起头望向我,微愣了下,小脸唰的变红,耷拉下脑袋,急匆匆的跑到豪格身边。
原来是洛格!四贝勒府的二阿哥。
豪格低头瞥了一眼洛格,又看了我一眼,对着洛博会说:“洛博会,她是你的姐姐?”
洛博会听到豪格的询问,小小的身躯颤了颤,抬头望了我一眼,小心翼翼的回答:“是的,姐姐是我额娘的侄女,昨天才同额娘一起回来的。”
豪格意味深长的瞥了我一眼,点点头,我却是看到洛博会此时怯懦的样子心生气愤,平时的他天真可爱,率直活泼,完全不会同此刻像是老鼠见到了猫这般惧怕。可想而知,洛博会平常受到豪格他们多少欺压!
长子了不起啊!若不是钮祜禄氏早早甍逝,如今贝勒府的大福晋之位还轮不到乌拉那拉氏来坐!洛博会此刻才是嫡子!
我拉了洛博会的手,紧紧握住,小家伙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我冲他温柔一笑,转而对着一旁的豪格冷冷的开口:“大阿哥,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带洛博会回西院了。”
“你……”
没等他说完,我倏地回头,摆出同他额娘一样不分上下的冰块脸,正色道:“洛博会如今是我的弟弟,以后他若有什么事儿,我罩着!”说完,不顾豪格与洛格诧异的目光,跨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