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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赐婚 一路无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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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事,和何韵莹她们分别之后,陆思筝顶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沐浴,空落落的躺在床上,看着屋里的一切,到处都是何信沣的味道,一闭眼,眼前浮现的都是往日一起的情境,睁眼,到处都是他为自己花的心思。心不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钝钝的,酸酸的,难过。空气也显得特别湿热,陆思筝仰面深吸一口气,从床上起来,推开窗子,抬眸,心房一颤,随即垂了下来,沉默。
莲花的香气弥漫,头一次觉得花香令人窒息,可为什么陆思筝还是能清晰地闻到独属于记忆里的味道。
“再为我吹一次凤求凰吧。”特有的甜糯音色。
“好!”低沉,哀伤,动听,在夜色下格外诱人。
陆思筝沉浸在忧伤的曲调,眼神却飘过吹箫之人,落在远方,不愿与他对视,怕自己在那双眼波中彻底沉溺,无法自拔。心,不再那么那么尖锐地疼。
曲终人散,结局尽殇。
“真的,不可以了吗?”陆思筝不回答,也不能回答,简单的一句话,轻轻松松打碎了之前所有的伪装。她怕一开口,心里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围墙就会轰然倒塌,只得死死地咬紧下嘴唇,沁出血丝。
“好,好!”何信沣嘴角扯出一个苍凉的弧度,指尖一扭,晶莹剔透的玉箫化为齑粉,随风扬起,在月光下,熠熠闪光,像落下的干涩的泪珠,苦涩,难以下咽。转身。
“我不喜欢你了。”原本让人心醉的声音变得残忍,那个远去的背影,颤抖一下,依旧向前,不停留,慢慢地,慢慢地,一点一点被夜色吞噬,消失,也消失在陆思筝的人生中。
陆思筝觉得,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必定要数眼前的这片荷花了,特别是在月光下的,荷花。一切尽在无言中。
第二日,皇后娘娘懿旨,宣婧阳郡主入宫侍驾。
不知是不是经历了失恋以后的女子都显得特别无所谓,还是去过一次之后习惯了,陆思筝面对这一次的传召,只有些疑惑,而未有什么胆怯紧张了。走着一样繁琐复杂的程序,只是最后的地点不一样了,人也不一样了。来到了皇后的景仁宫,行过叩拜大礼后,就被赐坐在了皇后下首的位置,安分地垂眸低头。
“婧阳,昨儿个听你说,再有几个月你就要及笄了。”皇后轻啜一口茶水。
“回皇后娘娘,还有四个多月。”
“唔,也快了,及笄可是女孩子一生中除了成亲以外的最重要的事情了,得好好操办。昨儿个也没好好看看你,来,抬起头,让本同好好瞧瞧。”陆思筝奇怪这宫里的人怎这样喜欢让人抬头让别人观赏呢。抬头,乌黑的眼眸也打量着上座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尊贵女子。年纪不大,常年的养尊处优之下,身材婀娜,面容姣好,还散发着一种尊贵和母性融合的特殊光辉,已经不是一个漂亮、优雅所能形容的了。
“倒真像陛下说的,是个十足十的大美人儿呢!要不是你的年纪都足够当我的女儿了,不然真想收到后宫,当一对好姐妹呢。”说完,完全不顾听者心中所掀起的惊涛骇浪,还掩嘴自顾自地笑。
陆思筝却是“扑通”一声儿,直直地跪在了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臣女万万不敢有此奢望,臣女这样卑贱的身躯,怎能有此殊荣进宫伺候皇上和娘娘!”脸上尽是诚惶诚恐的神色,她知道,这是若是有一丝不当,后果不知会怎样严重了。
“诶,本宫不过是随口说说,果真还是个孩子,瞧你急的。小禄子,赶快去扶郡主起来。”陆思筝在太监的搀扶下,又坐回到了椅子上,将头埋得更低了。皇后见此,露出满意的一笑。
“此次乞巧来的大家公子不少,可有中意的,本宫可为你做主,成就一桩美事。”
“回皇后娘娘,臣女并未有什么中意的心上人,且臣女尚未及笄,还想多孝敬何大人与老夫人几日,不想如此早地成亲。”只能拖出府里这两座大神来挡挡了。
“傻孩子,这女孩子最终都是要成亲的,嫁得好人家,才是真的孝心。况且,先定下亲事也是好的,也可以等到及笄之后再行礼嘛,这样时间也充足。”
“皇后……”陆思筝赶忙想着回绝,这话茬听着是越听越不对了。皇后却没给她机会。
“皇上和本宫瞧着镇边侯爷家的二公子倒是个不错的人选,才华横溢,家境殷实,人品也是顶好的,氏郡也是水乡之处,气候温和,适宜居住。镇边侯爷夫妇也是好相处的。况且……”皇后讲至此处,特地放低声音,“况且,镇边侯仅此一个嫡子,等他二人先去之后,承袭爵位和家产的定是这二公子的,婧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你可不能辜负这等好意呀,而且,这可是皇上亲口指的婚事,这可是多少姑娘家求都求不来的,错过了,可就不知道……”皇后再没说下去,意味深长地望了陆思筝一眼,捻起一枚点心,品尝。
陆思筝一身冷汗,脑子飞快的转着,皇帝和皇后饶了一个大圈,挖了一个大坑,原来就是在这里等着自己跳呢。说的好听点,皇上赐婚,无上荣耀。嫁吧,如果自己没在外游历,也许还真傻傻的嫁了,这皇后说的,可不就是金龟婿么,但是她却知道,这金龟婿实至名归,可惜是个瘸了脚的的金龟。假如不嫁,也许以后就不知道被发配到哪个旮旯里去了,不被找个借口咔嚓了要谢天谢地了。无论嫁与不嫁,对自己来说都不是好事,还有没有别的选择,到底有没有?心里着急,越发的思维混乱,想不出应对途径了。冷汗沁满额头。
“这事儿本宫就提你答应了,你呀,就回去乖乖的做新娘子吧,其他的本宫自会替你安排,本宫也乏了,趁着天儿还凉爽,赶紧回去吧,别中了暑气。”见目的达到了,也就赶人了。陆思筝麻木地退了出去,接受到了新鲜空气,才慢慢回过神来,自己竟然莫名其面地就被“结婚”了,对象还是从来没见过的一个传说中的“瘸子”!太不可思议了!清醒过来的脑子又重新开始运转:为什么选中自己嫁去镇边侯府呢,皇帝背后隐藏了什么样的不可告人目的?陆思筝是打死也不会相信这是皇帝的一时兴起,乱点的鸳鸯谱。
圣旨一出,宫里和何府都是忙成里一团,宫里是皇上最受宠的公主出嫁,另一边是府里嫡长公子娶亲,都巴不得要办的轰动天下。在这样的衬托下,另一对新人婚事的筹办就显得要低调的多,但这也正好符合陆思筝的意愿了。但是成亲所需要的礼节还是照常的进行,六礼中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都顺利,请期因圣旨定了,也就不能改了,聘礼嫁妆也都准备就绪,只等到吉日成礼了。皇上和皇后念着郡主丧父丧母,倒也给备了不少的陪嫁,只是比着自己亲身女儿,还是差了不少的,好在陆思筝也不甚在意。
十二月初,婚期临近,只是何府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指明要见婧阳郡主,陆思筝。此时陆思筝正裹着层层棉衣,窝在房间,烧着碳,看闲书。虽说在何府待了好几个月,因着陆思筝是个不爱与人打交道的沉闷性子,府里又没什么好说话的姑娘小姐,更别提丫鬟小厮了,都是规规矩矩本分的很,所以陆思筝也些日子也没积攒起什么人气。加上之前与何信沣正式宣告分手之后,他也不来找自己,平日里就更没什么人什么事来打扰了,成亲的事宜也都有人帮着打理,自己也不把亲事不放在心上,闲下来就窝着看看书了,正好天气也冷得不行,烧炭裹被看书,真真实现了好吃懒做的米虫生活理想,好在何府从来不缺书。
这突然来人了,还真让陆思筝好奇疑惑,思前想后,还真想不出什么人来。在看到来人推门而入的一瞬间,震惊,欢喜,兴奋,一系列情感冲击在了脑海中,身体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光着脚,抛下身上的被子,跳下床,“啊,怎么老头子愿意放你出门啦!”来人没有回答,只用一双杏眸瞪了赤脚的陆思筝一眼,赶忙拉着她回到床上,又给裹上被子,才板着一张脸,正儿八经地看着陆思筝水汪汪的眼睛说:“大冷天的,也不晓得好好照顾自己,鞋也不穿。”陆思筝面对这样的唠叨,只能瞪着无辜的小眼神儿,像摇尾巴的小狗似的,“楚楚,别唠叨行吗!你才十七岁,十七岁呀!我看你不是十七岁,而是七十岁了,快让我看看,是不是贴了人皮面具,来来来。”
陆思筝整个人在见了来者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周身活跃着一股青春的灵气,让她整个表情都变得生动起来了。整个人都像八爪章鱼似的吸在了来者身上,双手使劲的把她的脸往两旁拉,拉的皮肤都发红,也不见“受虐者”有什么反抗的意思,陆思筝也一脸无趣的松了手,裹紧被子,紧紧靠在她身边上,一脸谄媚,“楚楚,你怎么来了?”陆思筝仔仔细细地上上下下观察着那人,匀称标准的鹅蛋脸,白皙到极点的肤色,温柔滴水的杏眸,长密卷的睫毛,嫣红的朱唇,娇挺的鼻峰,玲珑有致的身材,不同于陆思筝,被唤为“楚楚”的女子的五官都精致至极,组合到一起,更是一种天人之姿,透着温婉的大家的美好。这张美好精致的脸上也配合着温柔的能掐的出水来的表情,真是人如其名,“楚楚”动人。
楚楚顶着一张被掐的红红大家闺秀的脸,黄莺样的声音,“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呀,难得我们的楚楚也会这样说肉麻的话呢!”陆思筝粉嘟嘟的脸配合着夸张的表情。
“卿儿,不想笑,可以不用笑的。”楚楚的眼神中有着浓浓的心疼。陆思筝蓦地一怔,紧接着扬起的是有点惨然的笑,至少楚楚是这么觉得的。
“挺好的呀,你看我都要成亲了,你看你都还没有嫁……”
“来的时候遇到何,何信沣了。”楚楚没让她说完,“你们……”
“没事,都过了这么久了,真的,但见人间白头到老,不见世间恩爱如初。与其在柴米油盐中消耗那份珍贵的爱情,倒不如让最美好的留在回忆里,楚楚,我是真的释怀了。”陆思筝收起了之前顽笑的神情。
“卿儿,你能这样想就让我放心了。”虽然说着放心的话,但还是一脸的出于母性的关爱和怜悯,好像在说,不管你嘴上怎么说,你就是在逞强,你就是还没过去。陆思筝深知她的性子,这就是一个典型的母性泛滥小心思缜密却混乱的传统女子,选择无视了。
“老头子怎么舍得放你出来了?”话题又扯了回去。楚楚是鬼医无机子的掌上明珠,和陆思筝也可以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了,陆思筝一直在怀疑,如果当初不是自己一路陪着她长大,给予她一些正常的女性该有的行为举止方面的导向,她会不会变成无机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样子。但是,陆思筝也很疑惑,自己这样的有着成熟的心理的现代女性,怎么会带出这样磨叽儿充满母性光辉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