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而我对他， ...
-
而我对他，像火苗般突地冒出了一种欣赏的情愫。
剩下的会议便是照着流程进行，各部门代表依次发言，包括总结之前工作的经验，成功和失败的案例，以及其他等等。千篇一律的套话，没有任何含义的慷慨陈词。一个人站起来，说一段话，鼓掌；再一个人站起来，说一遍同样的话，鼓掌，依此类推。没有人有异议，因为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定律。只要佯装积极认真的听，时间一到按时散会便皆大欢喜。
只不过，肖大总经理的俊脸却却越来越不自然。
他挂着僵硬的微笑发问：“你们平常就是这么开会的吗？”
大家顿时噤声，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位大老板的意思。
和颜悦色的表情愈加深重。
“我总算明白杨总任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烂帐，又为什么被人捅到总部了。”
他笑得温柔无比。
“我对你们好脾气，你们就认为我好欺负吗？”
笑容又深了几分。
“我不过新上任，你们就觉得我是草包吗？”
所有人一身冷汗。
明明是足够怦然心动的明朗笑脸，却让人觉得比六月飞雪还要惨绝人寰。
他仍是在笑着，但俊美的脸庞很明显被冰雪所覆盖。
“有人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还是没有人敢出声。
他突然站起来，把面前堆得如小山般的档案夹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直起身，继续勾着迷人的唇角，如沐春风，美人如画。
“我，应该可以请你们把这些重新做一遍吧。”
礼貌客套，语气柔和。直教人不由自主的沉溺其中。
然而真正蕴含的阴郁黑暗的压迫感，却令人难以克制的不寒而栗。
非常对象非常对待，兵不血刃，果然厉害。
不过，让我颤栗的却是那个他言语间不经意透露的事实
原来陆染只是找人搜集了杨其开挪用公司资金的证据，然后很巧合的让这份证据在高层换届时被发到总部而已。
可当初暗示我的却是，为了我，他动用了数不清的庞大人脉，贿赂了总部的许多高层，甚至本人亲自飞到美国拜托了某位神秘人物，才让那个色胆包天的□□顺顺利利的滚了蛋。
尽管我明了他是在夸张，但也从未怀疑过他对这件事的付出。
可是，现实却是这么赤裸裸的残酷。
比起他述说的苦心谋划，打个电话调出证据，再找个合适的时间发过去这种伎俩，前后不过分分钟的时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
也就是说，我对于他，不过是个只想耗费分分钟来搞定的人。
一种无力感突然袭来。
那个男人，根本没有留给我可以犹豫的余地。自己的留恋，徘徊不定，艰难抉择，在巍峨的事实面前，突然变得愚昧可笑。
我陷入一种深深的悲凉中。陆染，我心中对你最后的愧疚，你都要毫不留情的剥夺吗？
我不知道别的人是如何离开会议室，也不知道肖云庭是何时开始注意到我的异样。我所有的感知在这一刻都丧失了，只有残存的一点理智不断抽打着我木然的脸，冷酷的提醒我需要面对这个不争的事实。
“你怎么了？”注视了我好久之后，肖云庭略带关切的的发问。
我抬起脸来看他。
却看到一室潋滟的暖阳。
温柔的，照进了内心深处。
我努力摇头表示我没事，抱起桌上的资料准备照他的意思回去重做。
“你的那份不用。”
他温柔而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迫使我停住了脚步。
“做得很好，我很满意。你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的工作了。”
想向他充分的表达我被肯定的喜悦，无奈脸像冻住了般僵硬。我只好点头示意，勉强笑笑，仓皇的逃回座位，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落假装埋头苦干，谁来也顾不上理。
其实我是恍惚着度过了一天。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下了班，我走出写字楼，看到陆染张狂的红色跑车的那个时候。
我已经完全不想思考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心中有好多问题想质问他，有好多话想告诉他，有好多纷乱的思绪想整理清楚。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就好像一个缠成一团的五颜六色的毛线团，我战战兢兢，不知要找出哪个颜色的的线头交给他。
渐渐有液体濡湿了眼眶，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委屈，或是其他的某种情感。我生生忍住，深吸一口气，换上冰冷的眼神，一步步朝他走去。
这是我，能保护自己最后一丝自尊的唯一方式。
我避开不看他的眼睛，像个木偶一样，他开车门我便上车，他指指安全带我便系上，他发动汽车，全神贯注的操控着方向盘，我便安安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
偶尔我会抬头，看看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和行道树。
心乱如麻。倾诉的闸口，被卑微的骄傲紧紧卡住。
陆染很擅长飙车，没多久就到了目的地。这是一间金碧辉煌的餐厅，豪华的外饰和流云形的招牌无一不述说着它的奢侈与高档。
隐隐记得，一年前，我们第一次约会，是这里见证的。
我们的爱情一直是他站着主导地位，即使分手了也不例外。不，准确说，他还没有同意，我们还不能正式算作分手。我由他带着，坐到我们第一次的位置上。他点好我们第一次吃过的菜，在给回菜单的空当冲女服务生抛了个媚眼，然后扭过头来，观察我的反应。
我从进门起就一直垂着眼睛，自动忽略了他刚才狎亵的举动。
他点起一支烟，观察我的反应。
他拿出一个小盒，费力的带上淡蓝色的隐形眼镜，又观察我的反应。
他打了个响指，不一会服务生送上来四瓶红酒。他要来开瓶器一瓶瓶的启开，同时继续盯着我的脸不放。
我仍是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眼神没有焦距，仿佛我没有生命的气息，仿佛我对面空无一物。
他突然间失去了逗我的耐心，手中的开瓶器被狠狠的摔在桌上。
“不管我抽烟，不管我带隐形眼镜，不管我酗酒。这么快就没有闲心在乎我这个外人了？”
“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我他妈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倾倒众生的人。那个时候所有兄弟都说你薄情，水性杨花，换男友就像换衣服，劝我别自讨苦吃，我偏偏不听，甚至还跟我最好的哥们打了一架，跟他们发誓一定要把你追到手。”
他恨恨的冷笑，口气霸道而任性。
“告诉我，为什么和我分手？”
被陆染调戏过的女服务生适时地送来开胃餐，一边摆盘，一边不忘冲他娇羞的浅笑，他也积极的回应，隔空送了女服务生一个吻。
我渐渐抬起头来。迷茫的眼神已回复清明。
终是躲不过。索性一次摊个清楚。
我靠向后面的沙发，尽量让我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在你的世界里，我是你的全部吗？”
他的脸上满是嘲讽：“你想要什么样的全部？”
“我觉得我对你已经够好了，费尽心思的追你，带你去豪华的饭店，给你买高档名牌，想方设法哄你开心，尽我所能给你铺路。一般的恋人都该感到满足了，你还想让我怎么做？”
“物质就够了吗？你要问问你自己是不是专一。”
“我对你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没变过。”
我笑着摇摇头：“你追我的时候，有和你周围的一夜情女郎划清界限吗？我们正式在一起之后，隔三差五的你就要爽约一次。你说你要开会，可我不止一次的撞见你搂着女人从夜总会里出来。你清扫的再仔细，车上还是会有香水味和长发，我不傻，你们做了什么我明白。”
他怒气横生：“你说我不专一，那你自己呢？在我之前你有过那么多男朋友，你要是对他们从一而终怎么可能都失败呢？”
“每一段感情，在最开始的时候我都是认真投入的。每次我都希望能就此找到我想要的一生一世，可是每次，他们都渐渐退缩了，像你一样。”我不甘示弱的还击。
“我不想和你吵架，”他举手投降，“你看，我特意带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回我们的回忆，我不想和你分手，我爱你，也觉得我们相处的很好。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重归于好，怎么样？”
我绽放出一个悲凉的笑容。
“我们的回忆？从你朋友嘴里知道的回忆，我不觉得美好。”
他哑口无言。
他的朋友一直认为，陆染玩腻了女人，想要找个男人换换口味，我不幸就是那个暖床的工具。
因为陆染就是那样宣布的。
他指着我：林伊一，我的新床伴。
他笑着说：看他长得还不错，和他玩玩而已。
被抢白了，他竟然不愧疚，甚至理直气壮。
“不然你以为我要怎么说？说我喜欢上了男人？说你是我男朋友？哈哈，多滑稽啊。不要忘了，你是一个同性恋！就算玩的再爽再HIGH，你也不是正主，我爱你，我的心可以给你，但男人还是需要女人的软玉温香来满足自己的征服欲。你不觉得，你要求的太多了吗？”
硝烟味戛然而止。
没错，我是同性恋。
这样的人，不配得到爱，不配被保护，不配站在阳光下，沐浴沁人的温暖。
即使是交付身心的恋人，也不能坦荡的将所有的感情注入到你的身上。
我绽放起一个悲凉的笑容。
“所以，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我抓起包便走。
他不甘心的追出来，语气间隐隐怒气：“我都说过只爱你了，我的心是属于你的，只要你想我可以说数不完的情话。为什么你还不肯回头？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放弃挣扎，定定的看着他，语气里写满无奈。
“你真的觉得你爱我吗？”
他反问：“难道我不爱你吗？”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我叹了口气，“每一次分手的时候，我都会玩这个游戏，可以检验你的真心。”
他毫不犹豫的点头。
平静的看着他，我告诉他：“说你爱我。”
他脱口而出：“我爱你。”
我用一只手遮住我的脸，不留缝隙：“再说一次。”
略微迟疑：“我爱你。”
另一只手也举起来，轻轻覆住他的眼睛，让他的世界一片黑暗：“可以再说一次吗？”
好久好久，他暗淡的开了口：“伊一，不要闹了。”
答案显而易见。
我收回手臂，眼神惆怅：“现在你觉得，你是真的爱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