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短篇集》墨晗希

13、[紫赤]触不到的恋人

　　Vol one
　　【有些感情，我明白，你明白，但是谁都没有说破。】
　　纯黑色的硬皮书的封面，紫色手写体。

　　Vol two

　　“小赤，早…卡兹…安。”巨大的阴影从身后渐渐靠近，带着零食香气的声音猝不及防的涌入感官。
　　“早安，敦。”赤司从容点头，不疾不徐的拉开两人的距离，身高的错落感让他的心有丝丝不悦，他并不喜欢仰视任何人。
　　紫原怔怔的看着赤司和自己的距离拉开一臂，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心里泛起一丝酸涩，但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不喜欢想得太复杂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和赤司的距离太远了，长腿一迈，将两人的距离迅速减为几厘米，赤司身上传来的体温似乎透过衬衫传到了自己的胸前。
　　紫原的心情似乎变得晴朗了起来。
　　赤司淡淡的抬眸，没有说什么，眼底的颜色很深，根本无法猜测他在想什么，他深深的看了紫原一眼，转身，慢慢走向不远处的校门。
　　“小赤怎么了？”紫原不解的抓了抓头发，赤司的眼神让他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可是到底看透了什么，他不知道。
　　手中的零食似乎失去了原本的滋味，看着赤司越来越远的距离，他难得没有追上去。

　　“小赤，离我有点远呢。”

　　Vol three

　　放学的训练依旧在继续，赤司站在场边和桃井观察着打对抗赛的一军成员。
　　“啊咧，难得紫原君今天的表现很好。”桃井抬头记录着场上每个人的数据，无意识开口。
　　“应该的。”赤司只是抛出三个字，没有给出下文。
　　是的，是应该的，在赤司看来，紫原有着天赋的篮球才能，以及令无数人钦羡的身体优势，虽然本能的排斥着这个运动，但是，他应该要做好。
　　赤司的眼睛随着场上的紫色身影的移动而移动，傍晚微醺的夕阳从体育馆顶端的侧窗倾泻而下，落在那人的身上，那么耀眼。
　　无冕之王，某个瞬间，赤司脑海里出现了这个词。
　　那个瞬间，他忽然觉得心情很好，无由的，虽然只有一瞬。
　　这种有些失序的情绪让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训练解散之后，青峰搭着黄濑的肩膀喊着累死累死的走远，黑子和紫原似乎在不断说着某个零食的口味，慢慢悠悠的跟在前面两人后面。
　　“小赤，不走吗？”紫原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对着还在检查今天众人数据的赤司。
　　“你们先走。”赤司没有抬头，只是仔细看着手中的数据表，制定着明天的训练内容。
　　“小赤小心点。”紫原没有想太多，把滚到门口的篮球顺势捡起，抛进了不远处的篮筐内，继续和黑子讨论着零食，缓缓走远。
　　赤司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表格，走到篮筐下，捡起了那颗篮球，似乎还残存着紫原手心的温度。
　　他将手心覆盖在球面上，心里竟然随着残余的温度暖了些。
　　赤司叹了口气，将篮球丢进了球框内。

　　Vol four

　　毕业那天始终是要到来。
　　赤司作为优秀毕业生站在台上，有条不紊，还隐约透露着一种王者的压迫感以及优越姿态。
　　紫原坐在最后一排，有些长的头发遮住了他鸢色的眸子，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那个自然发光体，无法转开视线。
　　紫原忽然想起那人被自己环在怀里的时候有些僵硬的身体还有带着无奈纵容的语气，根本不存在如今的疏离淡漠的姿态。
　　想到自己的特殊，紫原的心情很好，就像是得到限量版零食一样。
　　紫原不想去想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但是，他只知道那人对自己是特别的。
　　最特别的。

　　散会的时候，人群拥挤，紫原靠着身高优势看到了赤司被一个女生脸红红的带了出去。
　　紫原没有表情的推开人群跟了出去，仿佛是一种本能，就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窥伺般想要夺回。
　　[自己的东西？]紫原的脚步迟疑了。
　　等到他走到的时候，女生正红着脸递着粉红色的信封，紫原心里莫名的焦躁。
　　宽大的掌心握紧，再握紧。
　　心里叫嚣着想要停止这个场面，正想走上去，却看见赤司微笑着接下了信封。
　　[大概，小赤会生气吧，我走上去。]
　　[小赤，毕竟不是我的东西。]
　　他阴郁的停止了前进的步子，紫色的眼眸深处是巨大的漩涡。
　　紫原缓缓的转身，松开了掌心，零落的糖果碎渣落在草地上，大步的离开。

　　“原本，还想让小赤试一试新口味的糖果呢。”

　　Vol five

　　赤司握紧了手中的对战表，表情沉了沉，原本在训练中的其他人看到赤司的表情，有些后怕的闪远了。
　　阳泉VS洛山。
　　他知道，那个人在那个学校，而且还经常迷着路过来找自己。
　　决绝如他，还是迟疑了，心里明确的告诉着自己：不想和那人敌对。
　　吸了口气，拿出电话，拨出了那人的电话。
　　“喂，小…赤吗？”紫原的语气似乎有些迟疑，有些不太相信赤司会主动打电话给自己。
　　“敦，不要参加比赛。”开口是赤司式的命令口吻。
　　“好啊，比赛麻烦死了…”紫原似乎并没有想太多，直接答应下来。
　　“嗯。”赤司应了一句，两人之间开始沉默下来。
　　电话那边传来窸窣的声音，还有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小敦，你的零食。”好听的声音扭曲的从电话那端传来。
　　“室仔，你真好…”紫原忽然想起电话还在通着，“小赤，我去吃东西咯，再见。”
　　“再…”赤司还没说完，电话就断了。
　　“…见。”赤司整个人仿佛笼罩着低气压中。
　　被挂断电话是第一次，但是，赤司知道，自己生气的原因并不是这个。
　　那种仿佛被入侵地盘的感觉，让他十分不悦，异色的双瞳在渐临的颜色中愈发的深了。

　　在众人惊恐的表情下，赤司撕碎了手中的对战表，转身离开了体育馆。
　　“是我想太多了。”

　　Vol six

　　赤司和紫原高中毕业后进了同一所大学。
　　两人的关系在别人看来很好，因为在紫原面前的赤司少了些锐利的锋芒，在赤司面前的紫原少了平日常有的疏离。
　　由于在不同的专业，所以两人遇见的机会并不太大，虽然在同个学校里。
　　最常的状态就是赤司从楼梯上下来，恰好遇到紫原从楼梯上上来，仅仅笑着点头而已。
　　这种似近却远的距离让两人的思绪都变得复杂了。
　　对方是特别的，这是两人的共识，但是，共同的没有深究。

　　大学中恋爱是普遍的，而像他们两个那么优秀的人，在女生泛着红心的眼神中自顾自的单身着。
　　偶尔空下来的周末，不是在紫原陪赤司训练，就是在赤司陪紫原去蛋糕店中消耗掉。
　　仅存的空余时间，都是属于对方的，这是两人又一个共识，虽然没有说出为什么。

　　【两人的心很近，却依旧带着一丝罅隙，但是谁都没有迈过去。】
　　那本书的某一章节的某一句话如是说。

　　Vol seven

　　人生总是带着转折，又到了毕业季。
　　玩疯了的毕业晚会，所谓的老土的大冒险又被众人所提议。
　　游离在人群中的赤司和紫原兴致缺缺的看着众人胡闹，安静的呆在两人的空间里。
　　只是，运气似乎欠佳的两人居然被抽中了大冒险——安全之吻。
　　站在台上，射灯照得赤司有些发晕，薄薄的一张纸放到了两人中间，下面是起哄的声音，从容如他，竟然有些无措，虽然表情上依旧是淡漠的淡定。
　　紫原俯下身，看着对面的人，赤色的发丝温顺而张扬，他接过纸，哑声的喊了句：“小赤。”而对上赤司异色双瞳的瞬间，忽然有些迷乱。
　　赤司垂下头暗忖片刻，拉住了紫原的领口，两人不断靠近，靠近。
　　薄薄的纸片似乎隔不开彼此的温热气息，直到碰触到隔着纸的温软的唇，世界安静了下来。

　　眼眸中只有彼此，却，还是隔了一张纸。
　　这是两人之间最近的距离。

　　Vol eight

　　成人的世界总是带着复杂的色彩。
　　赤司在家族的压力下出了国，而紫原只能透过零碎的邮件得知对方的信息。
　　紫原偶尔从电视新闻上看见，赤司站在台上高傲的睥睨着，在众人崇拜的眼光下冷漠的扬起双唇。
　　一年又一年，电视上的红色身影愈发的深沉，修长漂亮的微屈托着摇曳的红酒杯，游刃有余的行走在众多人之间，笔挺的阿玛尼西装衬得赤司很好看。
　　[小赤离我似乎更远了呢。]
　　紫原边做着手下的蛋糕，边这样想着。
　　只是打开赤司发给自己的邮件，又觉得赤司并没有和过去差得很多。
　　“我，是特别的吧？”紫原有些迷惑。

　　大学聚会后，被灌得有些醉的紫原有些迟钝的回想着自己经历过的事情。
　　“小赤。”
　　“小赤。”
　　“小赤。”
　　紫原发现，自己经历过的所有，都和那个红色身影有关。
　　他忽然很想捅破两人之间存在着的距离。
　　摸索出电话，打出了国际长途，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在自己即将挂断的时候，被接了起来。
　　“Hello.”冷清而熟悉的声线。
　　“小…赤。”紫原艰难的念着许久未曾清晰呼唤的称呼。
　　“敦？”赤司似乎有些意外，“怎么了？”声音似乎柔了一些。
　　“小赤，我喜…”紫原的声音被那边喧闹的声音所打断，有些人快步走进。
　　“敦，我有些事。”赤司的声音带着某种急躁。
　　“小赤去忙吧。”紫原想起了电视中的红色身影，理解的点了点头，虽然对方没看到。
　　“嗯。”赤司挂断了电话，紫原斜倚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怔忪的陷入了睡眠。
　　“小赤，我喜欢你。”
　　这句没有说完的话，被吹散着夜色之中。

　　Vol nine

　　紫原很快知道了，赤司那天那件事是什么。
　　因为很真实的在电视上转播了，赤司和某个世家小姐的订婚仪式。
　　赤司穿得很隆重，嘴角挂着微笑，带着他的未婚妻在众人之间敬酒。
　　尽管心里空空落落的疼，但是眼睛还是自虐的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身影。
　　“小赤还是很好看呢。”
　　他用宽大的手掌挡住了他身边的那个刺眼的人，有些眷恋的触碰着那抹红色。
　　直到电视已经转到其他节目很久之后，他才深深吸了口气，打开电脑，用邮件发出了一句话：小赤，订婚快乐哟！

　　“还好没说，还好，还好…”带着哽咽的声音，喋喋不休。

　　Vol ten

　　日子依旧平静的过着，紫原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赤司的邮件了。
　　“大概，是要结婚了吧。”他这么安慰着自己。

　　直到某天回家，家门口放着一个包装紧密的盒子。
　　“室仔给我寄零食？”紫原疑惑的捡起来，随手撕开，露出了一本包装精美的书。
　　整本都是黑色的，只有右下角有漂亮的手写体，字体不陌生，是赤司的。
　　“小赤的书？”紫原的手有些颤抖，带着膜拜的打开，一页一页的看下去，心变得也一点一点沉下去。
　　这分明是自己赤司之间的故事。
　　直到看到最后，他连捧都几乎捧不住，因为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谨以此书，献给我那触不到的恋人。】
　　【紫原敦。】

　　Vol end

　　赤司的葬礼很盛大，带着豪门固有的故作姿态，紫原只是静静的站在远处，看着人群一点一点的散去。
　　直到最后，墓园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缓缓的走进墓碑，墓碑上的照片依旧是姣好的容貌，淡漠的表情。
　　“小赤。”紫原伸出手小心勾勒着墓碑上那人的容貌。
　　“好好睡吧，晚安。”仿佛是情人间最温柔的晚安呢喃。
　　他俯身吻了吻墓碑上那张照片，挂着赤司最喜欢的笑：“我的触不到的恋人。”

　　很多很多年过去了，一件事却一直被墓园的工作人员津津乐道：
　　一个高大的男子每天风雨无阻的到墓园，抱着一本书坐在一座墓碑前念着书上的句子，表情温柔，仿佛是给自己的恋人念着睡前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