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短篇集》墨晗希

11、[紫赤]囚鸟

　　#1
　　雨打湿了你白色的衬衣，你光着脚踩在被染湿的土黄色的沙滩上，脚心隐约传来石子和贝壳碎片的刺痛血腥感。
　　可是，你笑了，仿佛得到全世界的满足。
　　灰蓝色的海浪淹没了你白皙的脚背，结实的小腿上是病弱的白。
　　海风凌冽的在耳边唱着歌，你哼起了曲子，微微沙哑的挠着听者的心。
　　你闭着双眼，扬起了头，张开了修长的双臂，嘴角却是挂着清浅的嘲讽笑意，赤色的发丝还在滴着水。
　　然后，你睁开了双眼，异色的双瞳中是没有焦距的绝望。

　　#2
　　你醒了，枕边是冰凉的空气温度。
　　他没有回来。
　　你缓缓的起身，叠好了被子，坐在床沿发呆。
　　手臂上还残留浅粉色的伤痕，脚踝处还绑着沉重的铁链。
　　你自嘲的勾起了嘴角，起身走了几步，脚踝的伤口又再次被铁链磨得流了血。
　　你拖着沉重的脚镣走到了微波炉旁，热了从冰箱里面拿出的牛奶。
　　似乎只有玻璃杯上温热的触感才能安抚你心中波动的不安。
　　你轻轻的啜了一口，低糖牛奶固有的牛奶味道从舌尖蔓延开去。
　　固有的腥味。
　　你听见门锁被扭开，转头，对上了那双已经许久未见的紫色狭长双眸。
　　你说：“你来了。”
　　然后艰难的走到他身边，脚镣啷当的声音让他皱起了眉头。

　　#3
　　“小赤，不要离开我。”自从父母空难之后，他几乎不能入眠。
　　他惊恐的抱住了你，湿热的体温传递到你身上。
　　你心疼的拨开了他额间的发丝，用床边的干毛巾拭去他额角的汗珠。
　　原本慵懒无忧的眸子里面是满然的不安和惊恐，你在他的嘴角轻轻落下一吻。
　　“没事，我在。”你异色瞳里是深深的心疼。
　　“小赤，不要离开我。”他搂紧了你，身体有些颤抖。
　　你第一次感觉到无能为力。

　　#4
　　他说：“你走吧。”曲着膝盖半跪在地，解开了你的脚镣。
　　“对不起。”他礼貌疏离的搂住了你，然后松开手，离开。

　　#5
　　“小赤，不要再逃跑了，好不好？”他如同看待珍宝般心疼的抚着你身上还在汩汩流着血的伤痕。
　　“敦，我只是去比赛。”身上的疼痛不及你心里的疲惫，你想伸出手去抚摸那熟悉的脸颊，却发现双手被禁锢在手镣之中。
　　“小赤，你还是想跑对吗？”他表情变得痛苦，眼眶有些发红，嘴里的糖果被狠狠的咬碎，他握起了放在脚边的鞭子。
　　你知道他内心在痛苦的喧嚣。
　　他举起了鞭子，你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鞭子落在你光洁赤裸的身躯上，原本狰狞的伤口更加鲜血淋漓。
　　“我让你走，我让你走。”他眼里充满了血丝，那是失去理智的绝望。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离开我，连小赤也是。”他的手劲加大，落在你身躯上的鞭子又密又重。
　　你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终于累了，停止了伤害的行为。
　　他抱住了你，衣服摩挲着你的皮肤，很疼。
　　而你只是咬住了下唇，一声不吭。
　　他的眼泪落在你伤痕累累的皮肤上，灼痛了你的身躯，也灼痛了你的心。

　　#6
　　那次之后，你沉睡了整整两个星期。
　　醒来的你对上了他狼狈的模样，胡渣荏苒的刺痛了你的手心，眼下的紫黑色却让你心隐约有些发痛。
　　“小赤，不要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他特有的哭腔，他轻吻着你白皙修长的指尖。
　　“嗯。”你还是应允了他。
　　你知道，他是你唯一的无可救药。

　　#7
　　你打开门，却看见他倒在了血泊之中，手中还握着水果刀。
　　腕间不断涌出的鲜血几乎染红了你的世界。
　　你只是不甘心被囚禁在这个小小世界里面，不甘心自己的骄傲被零碎。
　　但是，你更不甘心这样失去了他。
　　“敦，我回来了。”
　　你轻吻着他，看见他苍白满足的笑意，你再也不想逃了。
　　自从那天起，他为你戴上了脚镣，你变成了他的囚鸟般的爱人。

　　#8
　　三年的时光灼痛了你的记忆。
　　你放下了尊严，放下了个性，放下了固执，只是因为放不下他。
　　而你与他的故事的结局，只是他安然离去的背影。
　　可是，你却恨不了他。
　　因为，紫原敦是赤司征十郎的鬼迷心窍。

　　#9
　　海水开始漫上了你的胸腔，窒息般的痛苦，回忆慢帧播放。
　　他的笑，他的泪，他的无助，他的愤怒，他的恐慌。
　　脑海里全是他的眉眼。
　　海水浸没了你的鼻腔，你听见身后他带着哭腔的喊声。
　　他说：“小赤，我不能没有你。”
　　你转过头，勾起了嘴角，只是他看不到。
　　你张开的唇瓣，海水的盐分刺激了你的喉咙，你还是字字清晰。
　　尔后，安静的灰蓝色的海。

　　#10
　　你说：“敦，我爱你，爱到死。”

　　#11
　　你甘愿做齤爱情里面的囚鸟，他是你唯一的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