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短篇集》墨晗希

10、[紫赤]旅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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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二十岁的那个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然后，你离开了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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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轰鸣着快速的驶过一座桥，窗外的人像仅仅成为视网膜上简单而模糊的视觉残留，你习惯于这种一闪而过的感觉。
　　你走过很长的路，遇见过很多的人，最终却还是一个人，你知道的，很多人都只是过客。
　　你摸出了随身背包中的笔记本，以及小心放好的钢笔，金属外壳带着的冷冽触感刺激着指尖的神经，你忽然觉得五月的天气还是有些凉了。
　　笔尖停留在新的一页，你却不知道该怎么下笔，心里的复杂思绪又怎么可能用语言苍白的表达出来，但是你还是写了，用简单的句子，一如过去旅行的日子。
　　漂亮的字体落在白纸上，你利落的划上了句号。
　　【去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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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的行进时间是极长的，毫无困意的你只能从行李中摸出珍藏的将棋来。
　　火车上的光线是极其昏暗的，年久失修的车厢吱呀吱呀的发出响声，因为，比起火车这种传统缓慢的交通方式，人们更喜欢于飞机的简单快捷。
　　但是，你异常的喜欢。
　　空旷的车厢里并没有什么人，零星的几个也早已陷入了睡眠之中，你并不介意的把将棋摆好，认真的开始了自我对弈。
　　你的将棋水平是很好的，在年少的岁月里，这曾经是你荣光的象征之一，在你房间的一角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将棋比赛的奖杯。
　　除此以外，还有篮球，只是你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了。

　　棋盘上时间的流逝是极快的，转眼间已经微露天光了。
　　你忽然觉得有些饿了，车厢里面并没有那么快有早餐，你只能从随身行李里面寻找可以果腹的食物。
　　你拆开了仅有的一包美味棒，诡谲的芥末香蕉味也能让你满足的半眯起眼睛。
　　异色的双瞳在细微的晨光中变得模糊，你时常觉得你并不像你自己了。
　　大概是旅行太多的原因。
　　你这么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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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
　　你离开这座城市已经十年了，关于这座城市的点点滴滴早已经模糊不清了。
　　你并没有回家，而是转折找到了一个舒适的酒店。
　　于你而言，东京不过是你旅程中的一站而已。
　　你对这座城市早已没有任何归属感。
　　也许有过，但早已在那个冬天消耗殆尽了。

　　你舒适的泡了个澡，舒服的躺在了床上，想起了每天自我要求的一百下俯卧撑，你决定不做。
　　你时常发现，随着年岁的增长，自我要求在不断的降低。
　　你想起了年少时为了有更好的体能，每天早晨起来跑步，晚上加训到体育馆空空荡荡，如今的你都归咎于年少的精力旺盛。
　　长途旅行的疲惫开始慢慢席卷你的身体，你的手机恰好在这时候响起。
　　【绿间真太郎。】
　　你摸索着接起了电话，电波信号并没有扭曲对方的声音。
　　“赤司，明天聚会时间在十点，别忘了。”
　　比起过去带了些成熟干练，大概是在社会中磨练出的。
　　“嗯。”
　　你挂断了电话，疲倦的陷入了睡眠。
　　梦中出现了许多过去的片段，醒来的你已经记不太清了，大多都是初中高中的事情。
　　你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准备洗漱完毕后参加聚会。
　　你抬头看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完全足够。

　　只是，你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你无奈的发现，你迷路的时间越来越长。
　　大概真的是老了。
　　你这么安慰着自己，推门进去了包间。
　　包间里坐着陌生而熟悉的面孔，你抱歉的朝他们点了点头，却没有说明原因。
　　“小赤司，好久不见。”黄濑对着你挥了挥手，比起年少时的妖媚，如今的他轮廓更加柔和。
　　“好久不见。”你点了点头，坐在了空位上，在你的位置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点菜吧，饿死了。”青峰依旧是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唯一的不同，只有头发变得稍长了些。
　　青峰说了很多菜名，正想结束点单，却被身旁的绿间打断：“汤豆腐，赤司喜欢吃。”
　　“谢谢，再加份黑森林。”你下意识的补充，不出意外的看见许多疑惑的目光。
　　但是，你依旧没有解释。

　　聚会愉快的结束，你离开饭店时有些迷惑的看着十字路口。
　　“赤司君，怎么了？”黑子细心的发现了你的停顿。
　　“你知道XXX酒店怎么去吗？”你皱起了眉，红色的发丝被风轻轻的吹起。
　　“直走，右转，大概走两个路口就到了。”黑子直直的看着你，直到你转身离开。
　　“赤司君变得和紫原君很像。”黑子无意识的呢喃撞击着你的神经。
　　紫原？
　　其实，你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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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酒店的你，并没有立即启程离开。
　　你躺在床上，脑海中却清晰的浮现出这三个字。
　　紫原敦。
　　你努力的回忆关于他的点点滴滴，却发现，只是一片空白。
　　昨夜繁复的梦境让此刻的你倦得发困，你挣扎着在空白中陷入了睡梦。

　　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关于紫原敦。
　　你看见了年少时的自己傲然的站在领奖台上，对上那人鸢色的眸，冷然的笑意中带上了不为人知的温柔。
　　你看见了年少的自己和那人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拉长了背影，一长一短的身影竟然和谐得分不开。
　　你看见了年少的自己被抵在学校天台的门上，被那人细细的轻吻。
　　你看见了年少的自己无奈的拉着迷路的那人一步一步走在夕阳下。
　　你看见了年少的自己看见手中的对战表，强硬的命令电话那头的人不准参加比赛。
　　你看见了年少的自己在对战过去队友后的晚上，被那人搂在怀里却舍不得告诉对方其实自己一点都不难过。
　　你看见了年少的自己通过电脑视讯一点一点的辅导着电脑那头那人的英语，还时不时要提醒对方不要吃那么多零食。
　　你看见了年少的自己在听完那人告诉自己和自己在相同院校的消息后微微上扬的嘴角。
　　你看见了年少的自己在机场拥抱着即将出国的那人。
　　你看见了年少的自己在太平间无表情的离开，那天夜里下起了漫天的飞雪。
　　你看见了年少的自己背起了背包，坐上了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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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窗外是冷落的夜色。
　　你抹了抹微湿的眼角，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于你而言有些刺目的晨光，无意识的照入了你的眼眸深处，明显的一片空寂。
　　你把将棋放在了酒店的桌上，把临时从便利店买回来的美味棒放进了行李中。
　　你再次踏上了你的旅程，火车轰鸣缓慢的离去。
　　你想，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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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你在笔记本上认真的写下了：
　　【我在旅行中寻找着自己，却没有想到自己早已在十年前死去。】
　　【在那个冬天里，我的爱死了，我也死了。】
　　你拿出了随身带着的美味棒，诡谲的口味却依旧让你满足的半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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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深沉的爱，莫过于在分开之后，把自己活成了对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