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旬》昔童忆

52、朋友之殇

　　待郑飞、乔弯、胖子神智稍稍有些清醒之后，苏文提议回家。
　　胖子只是称额头有些痛，走起路来倒还不至于打颤，郑飞和乔弯就不一样了，互相揽着肩，歪歪扭扭的走了出去。
　　外面的冷风迎面扑来，郑飞被冻得打了个寒颤，酒也醒了一些，看了看旁边昏昏欲睡的乔弯，把脖子上围脖摘了下来，歪歪扭扭的给乔弯围上，苏墨看着这样的他们，会心一笑，他们这群人，起码，还是要有人得到幸福的。
　　巷口的路灯年久失修，很多都已经坏了，苏文提醒苏墨要小心，他说这里经常有混混出没，打斗事件时有发生。
　　果不其然，快到巷口时便听见了有人斗殴的声音，天气很黑，看得并不真切，从声音判断应该是一群人在欧打一个人，因为他们只听到了一个人的闷哼声，好似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苏文走过去牵起苏墨的手，告诉她不用害怕，这里经常发生这种事的，苏墨笑着点点头，只是不知为何，她的心莫名的揪紧，快走出巷子时，苏墨回头看向那群人，借着巷陌昏黄的路灯，只一瞬，好似看见周旬那张满是痛苦的脸。
　　苏墨轻轻“啊”了一声，苏文讶异，询问她怎么了，苏墨甩开苏文的手，突然向那群人冲了过去，苏文赶忙也追过去，苏墨边跑便喊道：“阿旬，阿旬，阿旬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但苏墨这次已经可以肯定被打的人就是周旬了，她喊得很大声，这群斗殴的人吃了一惊，暂时住了手，然后苏墨便看见满头是血的周旬倒了下去。
　　她哇的一声痛哭起来，边哭便向周旬身边跑去，郑飞和胖子的酒这次也醒了大半。
　　郑飞把乔弯放到路边，和胖子、苏文一起向那群人冲过去。
　　苏墨还想再靠近周旬一些，却被一个人狠狠推了出去，边推边骂了她一句，苏墨认出了这个声音，和那天晚上要非礼自己的人是同一人，原来，又是他们。
　　这时，苏文和郑飞、胖子已经赶到，苏文扶起坐在地上的苏墨，扬起拳头冲着那人的脸便是一拳，这是苏文第一次在苏墨面前打架，准确来说，这应该是苏文上高中后的第一次打架，他一直觉得已经成为高中生的他们就应该像个成年人一样思考问题，凡事不能再想着动拳头。
　　郑飞在一旁吼道：“阿文，你小子雄风不减当年啊，我们红尘三侠又回来了，喂、喂、阿旬你还有气儿吗？有气儿的话就赶紧给老子起来打啊。”
　　周旬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当然，老子……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断气。”
　　郑飞挥手将旁边一人扫到地上，接着又是一拳，似乎还不解气，又狠狠踢了一脚，苏文来到周旬身边，看着遍体鳞伤的周旬，替他挡着四面涌来的混混，周旬感激的一笑，不待片刻便也投入了战斗，胖子一向身强力壮，所到之处，更是哀鸿遍野，惨不忍睹。
　　但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虽不至于败下阵来，皮肉伤还是有的，苏文和郑飞脸上也挂上了青青紫紫的伤痕，尽管如此，几个人却是越战越勇，周旬不忘调侃苏文：“这么多年不打架，没想到，一点也不比当年差啊。”
　　苏文笑笑，扬拳向旁边的混混挥去：“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用到我，所以，一直未敢懈怠。”
　　几个人士气高涨，斗气昂扬，不多时，便处于上风，只剩下几个不成器的混混还在做垂死挣扎，里面貌似有一个是头头，一直指挥者旁边的人冲上来，自己却躲在后面不敢再前进半步。
　　郑飞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啐了一口，吼道：“哼，趁着我们不在，居然欺负到阿旬头上，真是胆肥了啊。”说完，双手握拳，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作势要冲过去教训他们一顿。
　　“阿飞，谢谢你。”周旬不大的声音飘进郑飞的耳朵，郑飞一愣，回头冲周旬一笑：“再跟老子说这俩字，老子真和你绝交你信不信？”
　　周旬看着他，会心一笑。
　　郑飞嗷嗷叫着便向那些混混冲了过去，本以为只剩一些虾兵蟹将，成不了什么气候了，却忘了狗急也会跳墙这句话，人们在极度恐惧下往往会做出平日不敢做的意想不到的事情。
　　当周旬他们发现形势有些不对冲过去时，郑飞已经倒在地上，腹部插着一把匕首，血流如注。
　　“阿飞！！”周旬吼道。
　　郑飞忍着极大的痛苦，却硬挤出一抹笑容，他说：“阿旬，这次你欠我欠大发了，看你……看你日后还敢不敢和我绝交！”
　　周旬泪如雨下，用力抱起郑飞，吼道：“快去叫救护车，快啊！快啊！”
　　胖子忙向附近的公用电话亭奔去，苏文和苏墨跑出巷口拦出租车。
　　周旬抱着郑飞，踉跄着走出巷子，郑飞是个话匣子，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依然不肯消停片刻，但是，已经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气力在减弱了，周旬拼命的叫他不要再说了，郑飞却不为所动，说出的话已有些断断续续，他说：“阿旬，我忘了一件事……我把……乔弯扔在……扔在了巷子里，她喝多了，我……我不放心……得去找他。”
　　周旬安慰他：“等救护车来了，老子去找她，要是乔弯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死在你面前。”
　　郑飞想笑笑，却有些力不从心：“阿旬……我……我信你。”
　　周旬哭喊道：“救护车他妈的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啊！”
　　周旬感觉到郑飞的血在不断流失，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双手已经满是鲜血，他很恐慌，很害怕，他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助，三年前那种感觉再次回来，那种面对死亡无能为力的极度恐慌，亲眼目睹自己至亲离开的无可奈何。郑飞冰冷的手触到了他，让他更觉凄惶，他拼命想把自己的温暖传输给他，又害怕适得其反，惶惶而无助，恐惧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