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渊锦华》苏靡初

2、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哪里都不缺爱看热闹的人。两人还没进得楼内，就见囚风楼外密密麻麻围了一圈人，悉悉索索的碎语传入两人耳内。
　　“林家三公子又惹事了！”
　　“可不是！没个歇头，三天两头地闹！还不是林老爷林夫人宠着！老来得子呗！”
　　“听说是为了个丫鬟！”
　　“对，对！还是前几日的事了，林府一个丫鬟出来采买被少城主盯上啦，说要娶回去做妾，被林三公子逮到，哪里肯依，当时就差点打起来！”
　　“那怎么没打起来？”
　　“青天白日的，少城主才受罚，也不敢惹事！今个冤家路窄在囚风楼碰着了，不知怎么又闹起来了！”
　　杜惜池听着这些嘈杂，脚下步子更快了些。
　　囚风楼内食客早就逃遁一空，而林三和高戟天两拨人正对峙着。
　　随侍一旁的芒硝听见声响，瞧见杜惜池冷着脸朝这边走过来，连忙凑到林三耳边，说道：“公子，杜公子来了！”林三抽抽嘴角，心里暗骂秦墨不够意思，又摆正了脸色，待杜惜池走近便抢声说道：“这次可不怨我。是他要寻我麻烦，我总不能随他嚣张了去！”
　　杜惜池扯扯嘴角：“我怎么听说你们是为抢一个丫鬟撕破了脸面？哼，你那乱七八糟的风流事不提也罢。不过，如今高戟天我们尚不能与他强硬，毕竟上头还有老城主。真打起来，你捞不到好处！”
　　林三低声应道：“我哪想跟那莽夫动真刀？不是他不肯罢休嘛！惜池，你这次可得帮我，刚被我爹关了十几天，好不容易才出来，再被关几天我可受不了！”
　　杜惜池横了他几眼，也不言语，只走近高戟天，拱手道：“戟天兄几日不见又勇猛了不少，这把宝戟恐怕有百十来斤吧？”高戟天冷哼一声，面上溢出得意之色，“识货！不过，杜公子来此恐怕不只是为了夸奖我这宝戟吧？明人不说暗话，我可不爱你们文人那套！杜公子想为林三说话，高某倒想听听！”
　　“杜某听说高府婢女大抵貌美，既然戟天兄坐拥如云美人，也不必再为一个小婢子大打出手吧？况且贤弟年轻气盛，不懂分寸，得罪了戟天兄也不自知。正逢下月初五是高城主的生辰，到时杜某定带着谊弟亲自上门送份贺礼！”
　　林三在旁边听得火气更盛，杜惜池何时如此好说话了？这样不是顺了高戟天的意，涨了他人气焰！更何况杜府跟高府的陈年旧事他不是清楚得很，还敢提去拜什么寿！这高戟天也是骄横得很，只不过仗着高城主的威名，在城里横行霸道多时，干了不少缺德事！今日林三与其遇着，也没做息事宁人的打算，只想好好搓搓这人的锐气，却不想半途出来个杜惜池！另一边，高戟天也是脸色不明：高城主历来恪守礼数公正严明，遇事从不偏帮自己，如今要是为了一个美貌丫鬟闹到他那去肯定要被训斥，气急了更是要动凌天鞭的。再说，这杜惜池一向诡诈，也不知他可是又要弄出什么计法来对付我，上次就吃了他的亏这次定得倍加谨慎！且杜府与高府不往来已经多年，他肯亲自去拜寿也算是主动求好，我也不必与他们僵持下去！
　　思罢，高戟天扬声说道：“我高某也不是那得理不饶人的人，既然杜公子此般言语，高某我就这回不跟林三计较这事！不过，那丫鬟林三必须得给我送到高府去！”
　　林三一听急了，立刻回到：“不行！那是我林府的丫鬟，为何要给你送去！高戟天，你别得寸进尺！我林三虽是一介书生，也不怕与你斗一场！”
　　高戟天闻言横眉瞪眼，猛地一甩右手，众人眼见着那宝戟落地，竟硬生生在地上划出一道一尺多深的口子来。杜惜池横扫一眼林三，芒硝拾得眼色，立即拉了拉林三，林三撇撇嘴，不甘地退到一旁。秦墨瞧着这剑拔弩矢的模样，猛吸一口气，强压住骇意，笑道：“少城主这是做什么！囚风楼的老板定是早知晓您这宝戟的威力的，何必再如此施展一番呢？为了一个丫鬟您也不必与林三动这么大的气！想您高少城主威武勇猛，囚渊城里哪个姑娘见了不倾倒！那丫鬟跟不了您，是她没福气！”囚渊城尚文抑武，高戟天是武痴肚里更是半点墨水没有，因这在自己老爹那早受了不少冷脸，今日听得秦墨这一通夸奖自是受用的很，周身的煞气敛了不少。
　　一旁的杜惜池沉了沉语气，又似乎漫不经心地说道：“高兄要是喜欢美人，杜某倒是知道蚩尤阁新招募了些顶尖的美人，只要是高兄入得了眼，杜某也可以麻烦蚩尤给送一些到高府去。不知高兄意下如何？”蚩尤阁专养此刻，且听说全为相貌美丽的女人。不过这些女人个个下手心狠手辣，平常人哪敢放这样的女人在身边！蚩尤阁阁主自称蚩尤，虽然从未在囚渊城露面，但是却与杜惜池交好，蚩尤阁亦只有杜惜池一个外人可以进出自如。蚩尤阁势力如何高戟天不甚清楚，不过囚渊城内各大家族都是不敢与之交恶的，更何况让几个冷血的刺客留在身边不是给自个儿找不舒坦吗？所以，高戟天听闻杜惜池这话，虽脸上隐有不甘，也不得不带着人离开囚风楼。
　　一行人刚走到门口，忽见高戟天猛地回首瞧了几眼囚风楼楼内，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送走了高戟天，杜惜池坐到芒硝搬过来的木椅上，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愉：“林三你也该消停消停了！高戟天是什么人，跟他硬来你能有什么胜算！况且高戟天生性狠厉凶残，你不懂武技，与他争斗只会落得个惨败的下场。你带的那些人也不过空有魁梧之姿，一个高戟天就足以对付。”
　　林三不服，冲口就要反驳，被秦墨递了个眼神只得压下话去，站在一旁闷闷不语。
　　秦墨说道：“惜池，你怎么答应去给高城主拜寿了？你父亲那关过得了？”
　　杜惜池轻抿一口茶水，低低地说道：“杜府和高府的事情总归是要了结的。他不管不代表我不介入。”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杜舒玄。
　　听闻此言，林三与秦墨对望了几眼，两人的脸上都显露出些了然来。杜惜池果然还是记恨上高凌天了。
　　“既然都在囚风阁，我们就在这聚聚！我让老板上一桌饭菜，备上好酒来！今日我请客！”林三嬉皮笑脸地说道。
　　秦墨上下打量一番林三，奚落道：“你请？你带了银子出来吗！我可是听说你的银两全被你爹收回去了。”
　　林三瞪了瞪秦墨，不好意思摸摸头，“这次记我账上！”
　　一众人脸上都露了笑容，随即在囚风阁海吃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