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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番外2 ...

  •   绿宝石,书店,以及印刷厂,总是不厌其烦地挂着相同的字。

      痒。

      关于痒的后序,及再版,吵了又吵,然后再吵。

      片刻清净都没有。

      吵到最后,大家竟然将责任怪到了立夏的头上。

      撒手不管玩失踪,没有节操,更加没人性。

      没有一个人知道,也没人会知道,在丸川书店弥漫着口舌硝烟时,那个才刚十七岁,刚刚有些名气的立夏秋花。

      他,差一点就是死人。

      立夏没有玩失踪,他一直都在家里,发着高烧。

      就在那个初夏的下午,吉野千秋外出的时候撞见了羽鸟,误将他身边的那个漂亮女人当成了新欢,乱吃醋,不接羽鸟的电话,自己一个人去了柳濑家里。

      而那个时候,吉野也已经知道了柳濑的心意。

      一和羽鸟闹矛盾,便只想躲在柳濑的身边,想要安慰,想听好听的话。似乎,这已经是习惯了。

      柳濑是旧识,羽鸟是青梅竹马。

      这两个人,用吉野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他都喜欢。

      十多年,吉野没心没肺地享受着两个男人默默无闻的关爱,却一无所知。

      而他们两个人,也都喜欢着吉野。

      可是每个人的喜欢,都有着不同的意义。

      吉野想和羽鸟以恋人的形式在一起,却不想和柳濑闹僵。依旧和以前读书时一样,羽鸟和柳濑始终在他身边,关心着他,宠着他,护着他。

      这个二十多岁的漫画家,想要的东西,太多。

      拒绝了柳濑,却有点放不下昔日的情谊。

      却从来没有想过,柳濑夹在他们两人之间,除了为难,更多的是尴尬与难堪。

      那颗被拒之门外的心,悲伤过后,伤口自己或许会慢慢地愈合。

      吉野的声音,不经大脑的单纯,看似无害的无辜,却在一点,一点地在那伤口上挠着痒。

      柳濑的心,一时间恍惚了。

      将吉野推倒在家里的榻榻米上,只是想用自己的温度告诉身下的人,他心里的喜欢,一点都不比那个男人少。

      如果愿意给他一次机会,柳濑会做得比羽鸟更好。

      等来的,便是拳头,与不太愉快的责怪。

      柳滞的左脸,被打得红肿了。垂下的刘海,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以及眼里的温度。

      吉野羞愤的将柳濑推到一边,低嗔那人做得太过份,却没有听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碎在了地上。

      破门而入的羽鸟,误会吉野与柳濑发生了什么,要找柳濑算帐,却被吉野拉开了。

      看不清表情的刘海下,始终隐忍着。

      在他们走后,黄昏里的影子渐渐拉长,榻榻米上的男人,脸埋在了膝盖间。

      那个落满霞光的下午,伤口被人又撕开了。

      夕阳越过男人悲伤的背影投射到玻璃上,将最后灿烂的余辉,毫不吝啬地全都给了那个年轻的生命。

      他在挣扎,躺在地上苦苦地撑着。

      立夏烧了一天一夜,高烧持续不退,嘴巴干得全是死皮。

      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立夏的眼睛,微微地张开着。

      那天窗外的晚霞,灿烂的桔红色,为这个孤单生着病的可怜人停留了很长的时间。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小声地告诉着立夏。

      它喜欢黄昏的颜色。

      很漂亮。

      明天,以及明天的明天,许多的明天之后,还想再看到,立夏的心里,在一点点地在膨胀着那点心愿,别人不在意,立夏天却将它当成了奢侈。

      手在轻微地颤抖着,慢慢伸在空中。

      最后那点仅剩的灿烂,立夏将它握在了手心里,缓缓地想要握紧。

      脸上,竟然是舍不得的表情,还有依恋。

      席卷太多孤单的黑夜里,身体在慢慢地往前爬。

      左手握在胸口,微微张曲着,里面好像装了东西,很宝贝。

      立夏在爬,他要爬回房间。

      床头的柜子,他记得很清楚,第三层的小盒里,里面有药。

      黑暗里的身影,在一点点地蠕动,每爬一小步,便会有很长时间的停顿。

      夏天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少了白天的炽热以及喧嚣的浮尘。

      今夜的月色很淡,从窗外照进屋里的床上,羽鸟与吉野搂在一起,哄着彼此的醋味。

      立夏爬了很久,却还是离那个柜子很远,很远。

      坐在榻榻米上的柳濑,背靠着墙壁,脑袋枕在膝盖间,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生病的事情,美浓不仅一句怪罪的话都没有,还叫他要好好休息。

      邮件里,温柔的字句,让立夏很在意。

      病好之后的立夏,没日没夜的画。

      他知道自己唯一的本事就是画画,其他什么都做不好。为了谋生,为了美浓的那句喜欢。

      他的手,根本停不下来,不吃不喝的画,困了便蹲在地上眯一会。

      醒来,继续自己的画。

      不管是为了生存,还是因为那个编辑说的话,立夏的心里装满了画。

      画好之后的稿子,堆了一摞,又一摞,等到天黑,立夏会穿上那件很不起眼的衣服,然后任由刘海遮住脚下的视线,将稿子投进信箱。

      夜晚的风,总是那样地寂静,吹得人很舒服,立夏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让他的脸偷偷地露出一点。

      美浓说想见自己,而且不止提过到一次。

      立夏的心里,又欢喜,又很紧张。

      他住的那个地方,屋里乱得让立夏觉得没脸让美浓进屋。

      电车里,对面坐着的男人,画板架在腿上,立夏记得很清楚,这已经是第二次遇见他了。

      上次他的铅笔,滚到了立夏的脚边。

      犹豫要不要去捡的时候,身体已经弯了下来,却和那个男人的动作撞到了一起。

      立夏立即缩回到了手,僵硬地坐在位上,动也不动。

      那个男人捡起铅笔,一句话也没有说便在立夏的身边坐了下来。

      此时这个男人在画素描,立夏就坐在旁边,耳旁听着铅笔在纸上沙沙的声音,细细地勾勒着。

      男人专心在画,立夏安静地听着,手指却有些按耐不住,指尖已在座椅上,跟着纸上的铅笔,一起沙沙地勾勒着各自的心事。

      谁也没有吵着谁。

      电子却发生了故障,一片漆黑。

      立夏的一个举动,被人误会彻底,脸上挨了一顿。

      有人以为做错了事,甘愿受罚。有人却将心里积了太久的情绪,全都发泄在了这个行为看似猥琐的男人身上。

      有种感觉,立夏感觉到了打他的那个男人,很不开心。

      只是单纯地敏感到了,立夏却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晚,打架的两人都错过了末班车。

      立夏原本存在脑里的记忆,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一片陌生。

      回家的路,他不记得了。

      那就等天亮,从原先下车的地方再坐回去,这便是立夏的生存之道。

      你要在这里坐五个小时等天亮?你是白痴吗?

      那个打人的男人,不理会立夏的死活,走了之后,又意外地折回来了。

      立夏的坦白,真的很单纯。

      不认识路就是不认识,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

      走吧,你这个小白痴。

      两个人一起去了小旅馆,至少在天亮之前,他们都需要一个睡觉的地方。

      画了一个圈,男人将立夏圈在里面,警告他不许越界。

      男人去洗澡的时候,立夏傻傻地蹲在圈里,不敢乱动。看着圈外那片空旷,那是他小时候一直都不能逾越的孤单。

      喂,该你进去洗澡了。

      立夏却抱着膝盖,依偎在墙角边睡着了。

      柳濑躺在床上,开着小台灯,自尊心提高了警惕。翻过身,墙角蹲着的那个人,将自己抱得很紧,好像很怕会越出那条界线。

      走过去,立夏的手背上在刚刚两人争执的时候蹭伤了。

      头发垂在手背上,根本看不清长相。

      柳濑天生性格很冷淡,也没兴趣管那别人长得美,还是丑。

      走回到床边,关了小台灯。

      夜里,本来睡意很浅的柳濑,感觉到了蹲在角落的声音。

      只要一开灯,那声音立即就安静了。

      但是关灯之后,讨厌的声音又会冒出来。

      喂,你到底还让人睡不睡了?

      柳濑单刀直入疑惑,如果真在装睡,那他立即收起他的好心,赶他出去。

      别关灯。

      墙角里的声音,嘴里发出的呓语,小声而又无助。

      你怕黑吗?

      嗯。

      他始终缩着身体,不让自己越出圈外。

      屋里的小台灯,又亮了,一夜都没有关过。

      那晚柳濑二十七,立夏才十七岁。

      一人一花里的主角,在此之前都在经历着各自的悲伤。那晚之后,他们成了彼此故事里的主角,用自己各自的温柔与善解人意,治愈着各自的心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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