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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芙蓉浣纱伴,长恨隔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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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手腕上的琥珀色的珠链又开始发烫了,我想不到,父皇母后现在想的是什么,要做什么。只觉得珠链越来越烫,有灼人的疼痛。过了会,珠链慢慢转为冰凉的,眼前迷蒙了一下,深深的慌意。
看到眼前的容华之,黑瞳里闪过一丝思绪。他发现什么了吗…才被买回来不久,我就露馅了吗…忍不住晃动的两下睫毛。
“我知道你会动。”他那冰寒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不禁握紧双手…一语惊人,不禁收缩双眼…他怎么会知道!
“我明白为什么你在苏幕遮里是无价,你和那个女孩的互动,我早就知晓。”
“嗯哼…怎么不动了,刚才不是睫毛晃动了两下吗?”
“你说,一座矿山换你这一个会动的娃娃值不值?”
他轻哼的一声,仿佛坠落寒池一般,寒气彻骨。果真如寒雪红梅。强撑起的勇气,睁开半垂的异色眼眸,一蓝一紫直视他那双阴冷傲人黑瞳。
“为汝柔不值。”
“嗯哼。”伸手,捏住我脸颊的肉,扯了几下,不痛,空拂曾说过:你会有意识,你能动能说话,人做的事你都能,你能生长但缓慢,你不会有心跳,不会有疼痛。你可以不用进食,因为你是傀儡娃娃。
“倒是个漂亮的娃娃,这手感跟真人一般,苏世子怎么做出这妖异的娃娃,也不怕被人当成邪物被火烧。”
听他这样说,傀儡的身体抖擞了两下。当成邪物被火烧…当成邪物被火烧…当成邪物被火烧…脑海里回荡着就这一句。
“眼睛可真漂亮,妖异勾魂。”他勾起的嘴角,冷冷的一笑,手遮住我的眼睛。
“怎么不说话了,放心,一座矿山的娃娃,既然我带回,便必定宠着你。”
为什么他不害怕,一个会动的娃娃,一个会说话的娃娃,为什么他不怕,还说会宠着我…
“为什么你不怕?”
“怕什么?”
“我”
“哦~嗯哼…为什么要怕。”
“我会动会说话。”
“这样很好不是吗,矿山换一个会动会说话的娃娃,虽不值,但也是一个仅有的娃娃。”
“好娃娃要好生打扮着。”
“……”
冷冷的语气,明明带着调戏的意思,却除了阴冷就是阴冷。我的主人就这般冷到骨子吗?
“乖乖跟着我,小心被人抓去当成邪物火烧了的。”
额…从床上爬起来搂住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深刻的脸。
“汝柔会乖…”
总觉怪怪的,觉得哪里不对,疑惑睁大眼睛,盯着他脸部,看有没有破绽,可没有,还是那一张阴冷深刻的脸不寒而栗。
“别看了。”
“哦…”
至此后,我便在这容府的浣纱阁住下了,房中挂着一副王贞白的字画“芍药承春宠,何曾羡牡丹。麦秋能几日,谷雨只微寒。妒态风频起,娇妆露欲残。芙蓉浣纱伴,长恨隔波澜。”这浣纱阁,便是取第一句中的芙蓉浣纱伴,长恨隔波澜。而我身后永远伴着一个萧条的身影,容华之给我的侍女、七重纱。容府无人知我本是一娃娃,在他们口中我是容华之捡回来的小姐只是和苏幕遮卖出的芍药长相相似而已,
四年后
阳光倾城,初夏的季节有丝热。院子里的月季牡丹悄然怒放,容华之让七重纱今日为我穿广袖弹墨裙,最后身披白色粉勾边的薄纱,花海中摆放这一把贵妃椅,上面是白色繁杂的金色花纹薄毯,对面湖旁柳树下是一组画具,看样子是要画画。容华之把我放在那贵妃椅上。
“乖乖坐着,不许动,给你画一张。”
我抬头见他阴寒一张脸,骨指分明修长的手在我脸上捏,揉,扯,拉。还有掐…不疼,没感觉,倒是让在旁的七重纱看的心疼。
“主子…你还是放下小主子吧,你…这样弄法,小主子会疼的。”
“唔…还是纱儿对我好。”
他伸手整理着我身上薄纱,顺手拂了两下我齐齐刘海说道“谁对你好都分不清了。”
“别碰别碰。”对我甚好是容华之,初日那阴寒的气息,如今对我而言只是浮雾一般,他对我甚好甚宠。
“嗯。坐好了。”
“哦呜。”寻个舒服的位子,倚着。身旁七重纱撑起一把娟伞,往她那么靠点,她手撑着的伞随着我动,见伞也遮住她,停下挪动。这样就可两人都挡住阳光。
容华之他走到柳树下拿起画笔,凝视半天,手拂衣袖挥动画笔,太阳高挂,光略刺双眼,
片刻他放下手中画笔,手放在身后“今日在后院杂物房里又发现了一个丫鬟尸体,柔儿你可知?”
我轻摇头回答“不知。”
闻声他轻笑,树影下却不见其笑。
“这是第三了,都是在我身旁的贴身丫鬟。”
“你贴身丫鬟?难道这次是乐巧?”
“柔儿,你说什么时候会在那杂物房里发现你的尸体呢。”
轻颤…拢薄纱的手不觉抖动几下,躲过他的视线低下头,头饰碰撞清脆的声音在这院子里如此清晰。
“主子,你别吓小主子。”
“我那里是吓她了,柔儿,你不知这次乐巧的模样,舌头不见了,喉咙有深深的烫伤。想喊都想不了,身旁一堆一堆的薄肉片,看出来是用小刀,一刀一刀割下,可想而知,乐巧看着自己的柔一块一块的割下,想叫也叫不了,想喊也喊不了。想死也要看到大半肉被割下才能死去。如今就剩下一身森骨,这种刑法都赶上了我这大理寺的刑法。柔儿你可要小心了,别那天被害了。”
“主子,奴婢会护着小主子。”
“七重纱,不用你来护,也没人会去害柔儿。柔儿你说我说的是不是?”
“是…”
不敢去看他,尽管他很宠我,可此时不敢抬起头与他对视。
“看样子还是把我的娃娃也吓到了,乖。跟我去大理寺。”
“嗯。”
“七重纱你不用跟来,你在府中等着你小主子便是。”
“是,主子。”
大理寺,我不曾去了,即使是在没亡国之前也没去过,可曾在宫中,一些刑法也曾看过听说过,刚容华之说的。在亡国前就看过,父皇对一个叛国奸臣在大殿前行使过此刑法,凌迟。
容华之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的向大理寺的地方走去,我依旧那一身华服,服尾在地上擦过,总是担心会被地面突出的石子划破,然而容华之总能明白心里想的,他看了看我身后拖在地上的服尾。
“没事,坏了便坏了,换了便是。”说的轻巧,却不在意,可我心中在意,总为这衣服心疼。
“容华,这衣服终归舍不得,回去换了一身再来吧。”
我不爱唤他全名也不爱唤他华之,却甚是爱唤他容华,容华,细评在语中有种华容,花容于世,他终归是美的,似红梅,美的红艳凄凉。
“柔儿,本就该好生打扮着。衣服坏了,我可为你再订。”
垂眸不再说,知他性格,再说也无用,何不如继续随着他走,只是苦了这一身华服。
静了许久,眼前出现一只手,容华之的手很漂亮,骨指分明,指甲圆润,掌心静静躺着一颗青梅,不禁勾起嘴角,伸手去拿,在他掌心中我的手显得那么小那么透明,因为没有血的流淌滋润。
“容华,对汝柔总是好的,尽管你对别人总是一副冷相。”
“现在知道谁对你好了。刚刚还不是说七重纱好。”
“怎可这般说,容华对汝柔好,纱儿对汝柔也好。”
不觉轻声而笑,我知道他对我好,可还是对一个妹妹般的疼爱。
“以后别再杀人了,你那阴狠的方法甚是寒人。”他紧紧抓着我手,可见突出的青筋,知他不喜这般阴毒。
“汝柔不喜欢她那副献媚的模样,看的心中不悦。”
“不喜欢,可以辞退她,不许用这方法,这已是第三了,再下去终归会传出去了。”
不语,明明没有味觉,可含着青梅,却是满嘴的酸涩。
“柔儿以后别在这样就行了。我已经让管家乐巧家人送去了五十两。”
“嗯。”
他拉着我却换了一个方向,向着安城中心的牡丹湖,此时才想起,晚上会有花灯会。原来他是带我看花灯会,心中满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