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若寒歌》余小白

4、爱，恨一线之隔

　　如果你不懂得我的悲伤，懂得了怀恋也是一样！

　　我发誓我要学着遗忘，温非不重要，我下定决心，从今以后会将他赶出我的世界。
　　何不相忘呢？
　　我试着孤单度过每一个没有他的日子，即使想念也要假装没有。
　　陆若宛每天都陪着我，包括那晚我思念的难以自控，痛哭流涕，买了酒在宿舍的天台上喝的酩酊大醉。那夜很冷，我穿着条粉色的半身及地裙，赤脚走过满是水泥碎块的天台的每一寸，脚被硌得生疼，但我全都不在意，裙摆拂过脚下的碎屑，拂着......我披头散发，手里拿着酒罐，只是哭，不言不语。
　　若宛早就醉了，现在只剩下我独面人生。于是我给温非发了短信，我问他：“让我做你的女人好不好？”他很快的回复过来：“你一直都是。”但随即又有一条，“上床就算了吧。”
　　看着这短信我笑了，哭着笑，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你还真他妈的现实。”在酒精的作用下我说话的语气变得格外怪异。
　　“喝酒了？”他问。
　　我傻乎乎的笑。“没有。”这种话连我自己都骗不了。
　　他果真是不相信的，语气很严肃，“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你究竟想怎样？”
　　“想怎样！”我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头发，扔掉手中的空罐，又打开另一罐。“我想做什么你还不清楚吗？这都是你逼的！”
　　他还是相当的严肃，似乎也生气了。“我告诉你不可能，且不说你还是那么小，你想想爸妈！”他说的还真是冠冕堂皇。“总之，就是不可能。”
　　即使是喝醉了，我还是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无耻行为。无耻便无耻吧，在他面前，我早已没了尊严。
　　他说：“你醉了，胡说八道，我们明天好好谈谈。”
　　“我不要明天。”我哭着。“我好不容易才借着酒劲敢跟你说这些话，我没有醉，我真的没有，你不要老是敷衍我行不行？”看啊，我总是处于这种卑微的下风位，从未占上风。
　　温非否认，他答应我的事总会做到，还有我们刚在一起那会儿他许诺我的三年，他会做到吗？
　　会，或者不会，在这个时候都不重要了。就算他能做到又如何，我只是要个结果，真正的结果。
　　曾经我说我会把选择的空间给他，我不会如他那般的食言，于是我问他到底要不要分手。温非很恼火很不耐烦的回答我：“不行！不行！”
　　呵。我只得冷笑，然后挂了他的电话，我下定了决心，他的不同意又有什么用呢！
　　风吹过，我旋转起舞，然后猝然倒下......第二天，我完全没了精神。头痛，痛的要命。我记得昨晚我在天台上晕倒，今早居然很诡异的在宿舍的床上醒过来了。我能想到的只有陆若宛，但我实在是想不出她是怎么将我从天台上弄下来的。
　　我穿着那条粉色的及地长裙散着头发去上课，经过他教室的时候，他抬起头来看我。我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睛走进我班教室思绪万千。
　　在我如此难熬的时候也只有杜翎了。他的处罚已满，可以来上学了，但回学校却首先走进了高一的教室。
　　不是我班，是温非的班上，他只是进去看看而已，看看那个传闻中使我爱的如痴如狂的男人究竟长什么样。
　　温非，温非......
　　那一刻，我真有乞求他会安好。
　　我明白我们终是没有结果的，所以已经学会淡忘。
　　放月假的时候，我安静的待在家里，不期盼有谁会来找我，只希望我的世界安安静静，安安静静......
　　十指连心，老人们都说收疼钻心，如今我心疼，想用手疼替代，划破了一条深深的口，看血流出来，才知道那些传言是骗人的。
　　为什么我总是在仰望呢？
　　以前我总在害怕没有我他不会照顾自己，在外没有人关心，夜深没有人守候。可是现在，哪怕我已下定决心爱，我还是明白了，原来我最害怕的不是他没有我，而是我没有他。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我已经习惯他的问候，哪怕只是一条短信。
　　别了温非，我要如何改掉那些坏习惯。
　　在爱情这个不平等的天平上，我的爱注定是用来被毁灭的。
　　夜晚，我喝了杯热牛奶，强迫着自己睡觉，很艰难的终于睡着了没多久却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这些日子我的精神完全不好，被吵醒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那边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年轻的男生，他问：“请问你是庄葵吗？”我迷迷糊糊的回了一句：“嗯。”
　　他说：“我认识你，我找你交往。”
　　我清醒了些，只觉得莫名奇妙，“你搞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就行，你到底干不干？”
　　我火冒起来，“吃饱撑着了你，我......我有男朋友了。”我听见自己说出有男朋友的时候自己也呆了，在这个时候我的心里，还是有他。
　　“是谁。“他很激动，“敢跟我抢女人！”
　　“他叫，”我停顿了很久才回答。“温非。”
　　“好，你不答应我是吧，我明天就到你们学校来，要是看到你喝他又在一起，我就打他，你相不相信？”说话的那个人语气变了，很激动的模样。
　　“你要疯是不是？”走首先想到的还是温非，无论是在怎样的情况，走还是念着他。心心念念，随时随地。
　　“你就等着吧！”
　　那男的挂了电话。
　　本就失眠的我睡不着了。我在想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听声音我应该不认识，但那语气……
　　这一夜，一夜不眠。我始终想不通是哪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在关注我？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样的事我没有告诉陆若宛，因为我心中有个直觉，会是某某人……
　　在一切都没有得到确定之前，我不会轻易说出，特别是在他面前。
　　走真的不敢再相信任何人，现在想起温非，还会让我心痛。
　　如果时间再来一次，我一定会选择在那趟公车上止步，一定不会处心积虑的接近他，一定不会把心掏出来交给这个男人。在十六岁这个年龄，还谈不上“爱”疯年纪，深深的爱上这个男人，即使已下定决心告诉自己要忘记。
　　第二天，赶回学校上晚自习。其实我并不担心那个打电话的人会对温非怎么样。我与温非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有在一起。
　　这首离别的歌注定要由我独唱。
　　晚自习的班会总结上，班主任专门把我的事提出来说了，不过省略了很多，只是说以后不准越班交朋友，这样总会出事。
　　我沉默了一个晚上，一直到晚自习下课。
　　我不想回寝室，让我静会那是多好啊。同学们都走了，就我在教室里，安静得连呼吸都有回音。
　　“庄葵。”
　　我扭过头，看见他站在门口，而背景是一片黑暗。
　　“你打算在这里坐多久？”他走进来，每一步都牵着我的心跳。而我正在那么努力的做到使自己淡定。但是我做不到，所以只得在他走到我面前之前飞快的奔了出去。
　　温非就跟在后面，我不想给其他人看到，只得往操场上走。他很快便追上来拉住了我，还没有走进操场，他拥我入怀，轻轻呢息。
　　“庄葵，我们从新来，我现在终于知道，我喜欢你，一辈子。”
　　他这又是在搞什么？我愣了。
　　“庄葵相信我，这次是真的，你对我是真心的，真心换真心，以后我们都不分开。”
　　我听的发了愣，温非，温非，这样真的好玩吗？
　　“所以，昨晚的电话真的是你打的？”
　　“嗯。”他倒是很爽快的承认了。“你想过要和我结婚吗”
　　“你会吗？”我反问。此刻，我定是被幸福冲昏了头，什么都忘记了。遗忘了那些伤和痛，又不顾一切的一头扎进去。
　　温非皱着眉，很无奈，“我不知道，我现在没有钱，我怕以后给不了你安定的生活。”何时觉得他连皱着眉头的模样也如此的好看。
　　“其实，我不在乎的，只要和你在一起，苦日子我不怕！”
　　他又抱紧了我，体温在彼此薄薄的衣物间互相传递。
　　“有你这句话，我会努力做到的。”他说，“庄葵，我发誓以后都不会再对你那样，我从未真正的喜欢过一个女生，你是第一个。”
　　我轻轻地推开他，“因为被你骗怕了，所以，你此刻的话即便让我很感动，但还是大打折扣。”真的，现实的残酷，我已经没有精力再陪他折腾。再来一次的话，我怕我会坚持不住，走向和林小葵一样的路。
　　爱情。
　　在爱情面前，我做了一个犯贱的女人……连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曾经的骄傲，曾经的男人味，一遇到他便全都不见了。
　　你说我是你第一个喜欢的女生，我想说你也是我第一个爱的如此苦痛的人。
　　真心换真心，我不变了，你也不要变了好不好？
　　其实我并没有真正的相信他，正如同我对他所说得，他的信誉在我这里大打折扣，我当真不敢在相信他了。
　　温非一如既往的冷漠，在学校里碰到了，他依旧是那个表情。我恼了，好玩吗？
　　心已死，你若奈何？这次我将主动权我在这里手中，我放开他，我还给自己自由。
　　但是温非似乎失控课，他扶住我的肩膀摇摇晃晃。“庄葵，你开什么玩笑，闹着玩哪？我错了行不行？你知道我的性格的！”
　　知道？我可是从未了解过他。
　　“温非，我受不了别人骗我，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是你怎么可以欺骗我的感情。”我是当真很生气。
　　“我改。”他像是真的着了急，“只要你说我就改。”我从未见他如此慌张。
　　“呵。”我冷笑，“没用了。”我沉重的吐出这三个字，“温非，你真的配不上我，我们真的不合适。”要有多大的勇气流多少的血我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幸福好不容易来找我，我却狠心将他拒之门外。
　　“你当真不喜欢我了？”他反问。这样的问题却着实将我问住了，所以我只得选择沉默。“那我们分手吧，看来我们之间的确是没戏了。”
　　我脑海中只在嗡嗡乱响，迷迷糊糊的听见自己应了声“好”，转身欲走，却被他从后面抱住。
　　“你看，这次是你狠心了，庄葵，不要走。”他将脸埋在我的脖颈间，均匀的呼吸打在我的皮肤上，很痒。
　　风，吹着我的粉色长裙，吹着我故意披散着的头发，还有我那千疮百孔的心。
　　我挣扎也是无济于事，男人的力量总是很强。
　　温非绕到我的面前，又是强迫的，吻了我，而我无从抗拒。
　　他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咬我，而是很温柔，很轻的覆盖在我的唇上，轻轻地。
　　这不是舌吻，没用预想中的两舌交缠，温非只是那么轻柔的将我的理智融化在这个温暖的吻上。
　　温非说会改变他自己，我说服了自己相信，而我为他改变的一切呢？他有相信过吗？有在意过吗？
　　我张扬的个性因他磨得棱角全无，他说他不喜欢戴耳钉的女生，我便摘下了，从此再也不戴。我在学习着温柔，在学习着以他做世界。便把任何权力都给他，把任何空间都给他。
　　天气逐渐转冷。
　　周围的人也在逐渐得加厚衣物，而我却还是穿着我的裙子。冷的时候就披件大衣，挨挨也就过了。我是不怕冷的，我坚强的告诉自己。
　　短裙一姐的称号不是盖来的。不想吹，我真的有很多裙子，大多都是短裙，连着林小葵送我的那条红色的旗袍也只是及膝。
　　等你长大了一定要穿，穿给你男人看哦。
　　我有想起了林小葵的这句话。
　　林小葵，你一定不知道我正在缓慢的迈向和你一样的路。
　　我照着镜子，静静地望着里面的那张脸，我真的和她越来越像了。那双眼睛，那双无事便懒得的睁开的单眼皮的?劬Α
　　我看得出神，惊觉镜中得自己竟然变成了林小葵。她温柔的笑着，说：“庄葵，你要坚强哦。”
　　我平时连梦都难得梦到她，今天出现幻觉，我应该高兴啊，可是我却惊恐的将镜子杂碎了。恐惧的退到没有任何反光的地方，我是真的不想看到那张脸。
　　我讨厌和林小葵一样，我害怕我会重蹈她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