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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一年季风过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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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庄葵,读出来的话真的很像“钟馗”,我一直都在郁闷,怎么我妈会给我取这样一个名字。但我很喜欢,正如同我喜欢家里那一大片的向日葵田是一样的。
八月。
季风过境。
我拉着行李走进高中的校门,满怀热情,尽管即将军训,尽管听说会累出人命,但我还是憧憬,也许在那期间我会遇到个帅哥,然后谈一场真正的十八岁之前的轰烈的恋爱。
我所期待的,所渴望的。也许是上帝看我好玩,居然来的那么快,只是我却如此心甘情愿,不顾一切。
现在暂且不提,我要学会将他放在不重要的位置,然后轻轻的遗忘。
我想,爱情是会凋亡的,所以自此将之埋于心间,再不相恋。
这一年。
盛夏微凉,若爱成殇,心边已伤。
壹这一年季风过境
我郁闷好的挤上了公车,这年头挤公车是件难事,再加上我装备齐全,要上去更是难得要命,看我娇滴滴的,怎能是那些虎男虎女的对手。
我狼狈的挤上去,直接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耳机里正放着梁静茹的“暖暖”,并不觉得特别的好听,于是坐下来的那一瞬间换成了许嵩的歌,那首“幻听”,幻听你在我的耳边轻轻诉说......
也是你那么一瞬间我看见了她,披着长头发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的陆若宛,是的,她叫陆若宛,很书香书气的名字,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坐在那里,轻轻的抬起头来看着我,然后微笑。我自卑了,我一直都以为我是美女,只是在她的面前实在是该自叹不如。
“你去北中的?”她问我。
“是的。”我不愿在气势上输给她,这是女生的天性,对比自己漂亮的女生总会心存敌意。可是陆若宛一点也不在意。我就在她旁边坐下了,并且很不客气的将她挤到角落的角落里。
我想我一定是嫉妒的发了疯才会那样对她,因为我发现陆若宛的脾气好的不得了,我们坐在一起简直是美女与野兽。
我从未想过我还会再见到她,从未想过我们会成为好朋友,我都不知道我们怎么会合得来。
只是我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她我怎么度过那段艰难的日子。
缘分,是件奇妙的事,我们就是如此的有缘分,居然是同一寝室的上下铺,记得开学的第一天我们躺在一起,望着窗外的天空,聊了很久——关于人生的话题,关于今后的话题,只是谁又能料想得到,当时的凯凯而谈,竟只成了一场梦,一场虚无飘渺的梦。
我并不热衷于要与人交往,班里的同学永远的认不完,我并不理解没事记人头有什么好的。所以就用了相当长的时间才认全了坐在我周围的人。
高中的生活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和小说里说的很有出入,比如逃课,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我可不想被开除,而且学校禁止恋爱的比初中还严,不小心被抓住了就要回家,我郁闷,早知今日还不如上技校。
以前,听到过很多关于北中的传闻,我并不相信,真的来了,我傻了,这里比想象中的大,完全是个迷宫,我想我一个人在这里一定会迷路。
好在我还有陆若宛,她似乎来过这里很多次,哪里都知道,我就跟在她后面,一无所知,于是越来越自卑。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似乎这辈子只见过她穿了一次裙子,以后便再也没见过。倒是我越来越喜欢穿裙子,以至于成了同学眼中的短裙一姐。我郁闷得很,我记得我也有一件长裙的好不好,长到走路的时候会一直拖到地上,把地抹干净。不过我从来没有穿过那件......出现在任何地方,在我的心里一直有个情节,无法解开,这里也不提,正如同我不想提到他一样。
以后我总会有交待,总会交待清楚,这些年我无法面对的......
我从没想过有人会那么快的喜欢我,仅是几天而已,真的只有几天,我对于爱情的保质期在他面前几乎没有,即使我也觉得挺内疚的,但毕竟不爱,内疚没有用,无法是我与他地久天长。
周围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到凡是知道的人都骂我太恶毒,怎能如此愚弄别人的感情,我发誓,我发誓,我没有,感情是自由的,别人无法勉强,连我自己也无法勉强我自己。而且要知道我是个报复心理极强的人,谁让他刚三天就把我甩了,然后又来找我,这样有毛病的人,我要来做什么。好吧,这里我承认我恶毒了。
这个男生叫做杨向晨,我不反感提到他,但我也不热中提到他。杨向晨,杨向晨,我曾在某个夜晚牵手走过的男生,他只有十四岁,而我十六,也许年龄真的是个障碍。而我们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在我没有下定决心之前,我不想伤害他。
不过又有谁能真正的料想得到,即使不愿伤害,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即使没有他,这也不过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事件。
我想陆若宛家里一定很有钱,只有有钱人家里才会有如此气质高雅的美女,事实证明了我的猜想,我曾亲眼看见过她家的司机来接她,车缓慢的跟在她的身后,但陆若宛从没有上去过。
“若宛,明天要开家长会,我们一起回家吧!”我是没有人来替我开家长会的,所以没有人陪我。
“明天。”她迟疑了一下,“我阿姨会来,估计我得和她一起回去。”我甚至看到了她眼底的不情愿。
若宛,若宛,又是你可以告诉我啊。但是我没有勉强她,有些事,若是她想说,会告诉我的。
家长会,家长会。我讨厌这个名词,从小到大,家里几乎没有人来过。我理解家里的情况,所以我也不埋怨,
只当这一切都是命。只是我无法知道为何我要遇上他,并且不顾一切的扑上去,结果使自己受的一身伤。
温非。
如同瘟疫般袭卷而进我平静的生活,是我猝不及防,所以只得硬生生承受。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想我一定是发了疯才会那么傻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说:我们一起回家吧!
我很傻。这是要做什么?我与温非是同一所初中毕业的,以前在学校也曾见面,只是那时从未说过一句话,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做我男朋友行不行?”我在心里预谋了很久才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强烈的预感,他是会同意的。果不其然,温非眯着眼睛回答:“好啊,可是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从未有过的兴奋,围着他转来转去,然后跑开去很远,转过身来笑道:“温非你记住了,我叫庄葵,向日葵的葵!”现在的我j我激动到不行,若是时间允许的话,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行不行?你不爱,不要紧,让我就这样行不行?
从一开始,我就是有目的而来,;否则在之前的家与学校的来返之中,我不会刻意的去接近他。
依旧记得那是在通往学校的公交车上,我与陆若宛坐在前排,而他坐在后排,我只需微微侧头便可以看到他被窗外的光度成金色的脸。初三那年,我经由朋友指引,第一次见到他,是穿着件蓝色的衬衣,记得朋友也有件那样的衣服来着,他们站在一起,大家都认为是情侣装,但毕竟不是。安佳曾开玩笑的说:我要是找温非交往,他一定嫌我胸太小,不会干,唉,好歹也是青梅竹马,小时候经常凑一块*看片呢!
那个时候,我只是傻呼呼的听着,只觉得那个叫温非得男生的却很帅,并没有动过心思,知道我们在车上遇到,在潜意识中早已萌起的不良念头终于被赋予行动。
我们一直都很安静,后面的他却与旁边的人聊得不亦乐乎,声音之大。一向好脾气的陆若宛眉头是皱了又皱,最后爆发了,扭头去怒目对着他们,“小声一点行不行,闹什么闹,你们是有几辈子的话说不完!”对天发誓,我从没有见过若宛如此的生气,也许她对温非的第一印象就当真不好,所以以后便再也没有对他客气过。
我只得在一旁捂着嘴笑,然后借机与他搭话,我故意抛给他几个卫生眼,很不屑的说:“听到没有,若宛看你们不爽!”
温非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着我,似笑非笑,“我又那招你了?”
我不理她了,继续和若宛说话,眼光却总是看向他,总是有意无意的骂他几句,但温非似乎也是好脾气,并没有与我红眼。然后,我便更加的喜欢他了。
北中是个神奇的地方,以前我与温非并未有交集,但现在他就在我隔壁班,我上下厕所都能见到他,再加上我又图谋不轨,每次走过都会与他打招呼,一来二去就熟络了。还记得有一次我路过他窗外,他正在认真的做题,我跑上前去便用短拳揍了他一顿,并且跑得飞快,只听见他在后面气急败坏:“你别跑,信不信老子□□你!”我自是不相信的,哪知后来经过没注意别他抓住了,我还以为会被暴揍一顿,不停地挣扎,结果他放开我很无语的说:“你激动干嘛,不奸你了,这个星期我要和你一起回家,没车费了。”
我顿时石化,一个劲的摇头,“开什么玩笑,我又不认识你。”
这次换做石化的他,“不认识还这样,算了,这样不就认识了,我要做你的保镖,做你的奴隶,让我保护你,我这么帅,你还赚了是不是?”
好吧,我得承认温非的确有够油腔滑调,不过他也就是说说,我们并没有一起回家,即使是家长会那天真正的在一起,也没有。似乎我们的缘分,真的从我们开始的那一天气越变越浅。
我想对于温非我并没有那种别了他便要死要活的地步,只是从校运动会那天起,我似乎悄然改变了我的心境。
在我的身边还有一个叫做杨向晨的人存在,我不想亲口告诉他我已经有温非,只得用更加残忍的方式来向全世界宣告,我——庄葵,是真的有人的人了。
校运动会那天,很热闹,我们坐在看台上,他就在我旁边,觉得也有些难为情的并不怎么说话,而我也是,从未如此脸红到发指。我一直埋着头,手里拿着他的手机专心的打鱼。
那时天刚入秋,我穿的很少,运动会那天,天在下小雨,小小的雨打在我的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温非说:“才觉得你穿的特别牛,多注意着嘛,从我这角度,什么都看完了。”
我很不屑的瞟了他一眼,“谁让你看的!”又随手拢紧了衣服。
他流里流气的笑道:“我看是无所谓的,别人看见了就不好!”他说着凑过来看我在弄什么,然后我们的距离又近了很多,我甚至都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子的烟味,还有那时有时无透过衣服传过来的体温,只让我面红心跳。那天,我在夜晚回想起来,才知道我是那么的喜欢与他的近距离,爱屋及乌,似乎觉得连他的味道都有使人安心的魔力。
这样的话,杨向晨沉默了。我想他是看见了的,只是还不清楚我们的关系,他一定只会是吃醋,并不理解,而我早已不属于他。
当天夜里杨向晨在□□上问我是否有真心对他,我冷漠的回答:“不要问我。”我想我当真是铁石心肠,可是我不希望别人对我铁石心肠。
我明白我这样中有天会遭报应的,但是我不怕,只要是挡在我与温非面前的障碍统统都要排除,即使是杨向晨也不行,即使我以后需要用血来偿还那也无所谓,我选择了,便会全心全意,绝不草率。
那些日子,我看着杨向晨由一个多么快乐的男生变成多忧郁的男生,总是皱着眉头,看着都叫人心疼,特别是当我看着他在后操场沉默着,然后拿出小刀在手腕上刻下我的名字的时候,我当真要崩溃了,我是何德何能将他折磨得如此,而且我所做的对他当真是不公平的。
我想我还是不要把温非得事告诉他,就简简单单的结束吧,就说我不喜欢他了,然后就像我们开始的时候一样,没人知晓,结束的也同样安静。
只是我没有想到有人会抢先一步,公开的如此残忍。我从未如此的恨过一个人,而现在却是自内心的最深处开始诅咒那些多管闲事的人不得好死。
我与温非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至少我班上的人我是没有告诉他们的,至于温非我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总之在我纠结非常的时候,那些八婆在班里乱吼:庄葵的男朋友就在隔壁班。
这下,我知道完了,我一直想保守的秘密,至少要对杨向晨保守的秘密,居然是以这样滑稽的方式公诸于众。
在无聊的高中生活里别人的爱情是用来供无聊的人谈资的,甚至有人说了,只要杨向晨说一声就先去把那男的揍一顿再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三班的就只能是三班的,抢也要抢回来。当我听见他们这样说的时候,我只能暗自嘲笑这些人的天真,我敢保证,若是他们敢动温非的话,下场一定会很惨。只是我又会考虑,若当真打起来,我会怎么做呢?当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依旧是他——我喜欢的他,我想我会毫不犹豫的扑过去,为他挡住一切。
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而已,杨向晨终是选择了沉默,而且比以往更加的沉默,额头上镶锲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深深的褶皱。
我想正如同我那些朋友说的那样,我很恶毒,我的确很恶毒,到最后我却连实话都没有告诉杨向晨,甚至如同神经病一样许下我这辈子都无法完成的诺言,因为我的心早已选择了温非,尽管明知我即将面对的是一天不归路,我对杨向晨说:我累了,不想再这样,你听到得全部是事实,不过你放心,在这场畸形的爱情中,我退出。
我信誓旦旦的许诺,但终究是做不到的,对于温非,我已经让出了退后的权力,我把选择的空间留给他,把退后的空间留给他,把飞翔和跳跃的空间留给他,统统留给他,而留给我自己的终是属于被动的悲哀。
我实在是想不通,我为何变成这样,难道喜欢一个人就注定要改变吗?而且还要变得如此恐怖,我相当的惧怕。
也许,年少的我们只能这样,如此疯狂,如此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