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依稀》今兮何夕兮

3、望君 今人不见古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我伏在窗边望着高挂在天空的月亮，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若这真是一场梦……那它也该醒了吧。
　　院落内笙歌四起，今日望君楼里的姑娘都穿上了最好看的衣裳，躲在自己的厢房里精心整理妆容，只听说今日楼里要来一位贵客，就连我也被季红泥拉去换了一套新的霓裳。

　　看着镜子里陌生的容颜，，面容清秀，蛾眉螓首，虽不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惊艳的类型，却越看越让人觉得舒服。尤其不笑的时候——我收起了自己平日的不严肃，细细地盯着那双耐人寻味的眼睛，冷清的眸子越是给原来的相貌加了几分。

　　真是一副好皮像，可惜不是我原来那张脸，一时半会还真适应不了。

　　“小姐，没想到您打扮起来这么美。”身后为我梳头的小丫鬟笑道。

　　“谢谢。”我淡淡地看了镜子中的美人最后一眼，放下镜子，目光被窗外院落里的落花吸引了去。

　　三月正是梨花盛开的的季节，飘落的花瓣铺满了青石小道，梨树下正立着一抹孤影，挺拔，独立。他抬起头望向我，眼底含了几分笑意与不羁，如星河璀璨，熠熠生辉。

　　我睁大了眼，在脑海里搜索着恰当的词语来形容这个男人给我带来的震撼。若这真是个梦，我倒是希望它立马变成真的。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恍惚之际，我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他的怀里，我惊异他眨眼之际便从楼下飞了进来，低沉喑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一时竟觉得自己神魂颠倒。

　　“你是谁？”我盯着眼前宛如尊神的男人。

　　男人笑着抬起我的下巴：“你的第一个客人。”

　　“我不是楼里的姑娘。”我听了有些气，费力挣脱起来。

　　“哦，不是楼里的姑娘，却住在最上等的厢房里？”

　　他的质疑让我更加恼火，却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再不放手我就一拳揍在你脸上。”

　　男人闻言松开了手轻笑起来：“你倒是舍得。”

　　“虽然我是有点垂涎你的美貌，但是你别以为我是吓唬人的。”其实我就是吓唬人的。我迅速离开他一米远：“门就在那边，你走吧。”
　　男人不羁地看了我一眼，笑着从窗户跳了出去，动作干净优美，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天外飞仙。我看着那离去的人影，仿佛一切就是一场梦。

　　房门被轻轻敲打，我回过神打开了房门，季红泥正笑盈盈地盯着我：“小荣打扮起来真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生的再好也只是副皮相，姐姐这么夸我，我实在是惭愧。”其实我惭愧的是占用了别人的身体。

　　“我今日请来了一位旧识，听闻望君楼有一个大美人想要学琴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你呢。现在却不见了人影，待会姐姐亲自将这位先生引荐给你。”季红泥拉着我的手笑道。

　　我点了点头：“谢谢姐姐这样留心我的事情。”
　　“我们两如今已经是好姐妹了，你若再和我客气，我便不认你了。”季红泥故意板起脸道。
　　我吃吃笑起来：“季妈妈，您凶起来一点也不凶。”
　　“你呀。”季红泥笑着离开了。

　　季红泥离开之际，门外又立着一个娉婷少女，目光凌厉，盯着我许久冷着脸离开了。我在经历了一连串的怪事以后对这些倒也见怪不怪了。
　　翌日，季红泥将我带到了望君楼的琴阁，人还未至便听到一阵耐人寻味的琴音，古朴却有韵，如高山流水，气势磅礴。从善琴的鸾音惊艳的眼神便可看出季红泥给我找了一个多么厉害的老师。我怀着期待的心情等着季红泥将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昨夜的那个人。今日他穿着一身古朴的黑色，瀑布般的青丝随意地散落在地，正漫不经心地拨动着手中的琴弦。

　　竟然是他。我心中有些窘迫，他眼底的笑意十分明了，淡淡道：“你我真是有缘。”

　　我盯着他有些飘渺的笑意，干笑了两声：“你好啊。我叫□□。”

　　他默不作声，眼神仿佛是要窥进我的心里，我有些不适，便道：“你呢，总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你帮我取吧。”

　　什么？我心下想到他可能是不愿意给我透露他的真名，想了想，便郎声道：“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从此以后我便叫你楚狂。既然你不想与我透露你的真姓大名，那我希望我们相处时可以忘了自己原来的身份坦诚相待，你只是楚狂，而我只是□□。”

　　季红泥惊异于我的这一番言语，楚狂却笑了：“甚好。从今日起，我仅是楚狂，你便是□□，再无其他。”

　　我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恩师请受□□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