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安放》纹面人

6、原来是你

　　舒悦接到梁多多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等待复印文件，看着纸张进去出来，神游太虚。
　　“哈尼，有没有想我？你不是说请人家吃饭，怎么这么多天一点动静都没？”她才想起来，那次“小别树”之后，就忘了这件事。
　　立刻讨好起来，“马上下班了，你想吃什么？姐姐我请。哎，多多你怎么有的我号码？”
　　那头窃窃的笑，“没有我梁多多不知道的事。”
　　下了班，立刻招呼十四，到达梁多多报的地方，才发现是家酒吧。进去，里面音乐震耳欲聋。两个人面对面喊话都听不见。舞池中央，随着节拍扭得像条蛇一样的女人不是梁多多是谁。舒悦抓着十四，好不容易挤过去。对着她大喊，“怎么来这里？”
　　梁多多凑着耳朵，喊回来，“什么？”
　　十四从后面狠狠的一巴掌拍下去，梁多多立刻龇牙咧嘴。拖着两个人往吧台走。
　　梁多多点了三杯鸡尾酒，自己端起来一口气喝下，拿着杯子咧着嘴笑，示意不要客气。十四微微抿了一口，皱着眉。舒悦直接不尝，揪着她的脸喊着，“怎么来这里？”
　　她嘿嘿的笑，“这里男人多。”
　　十四用手指沿着杯沿画圈圈，抛了句，“国外的男人满足不了你？”然后挑了挑眉。
　　在舒悦心里，十四一直是个神话。就算地震了，她也一定是不急不缓的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面不改色。就像这里吵得要把屋顶给掀了，她的声音风轻云淡，还是能准确无误的传到两个人的耳朵里，字正腔圆。
　　梁多多挥挥手，“出去了才知道男人还是自家的好。那些吃面包黄油长大了，看着挺养眼，一拖了衣服，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舒悦捂着嘴笑，“你丫的太直白了。多多，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梁多多一脸哀怨的靠过来，压了大半体重在她身上，“我就是打电话给我老爹，我说我想吃正宗的中国大米饭。这不，我就杀回来了。”
　　舒悦心情很好，三个人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那个时候大家都还青春美好，满怀梦想。她就着台面的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辣又呛。梁多多从旁边一巴掌拍过来，哈哈大笑，“哈尼，两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怂？”
　　十四瞟了一眼，递过来一张纸巾。
　　“哈尼啊，你为什么跟方亦辰分开了？那时候你们可是公认的男豺女豹。多少人羡慕你们啊。”梁多多又点了一杯，一口气灌下。脸颊红红的看过来。
　　舒悦不知道怎么答，支支吾吾的笑。十四从下面踹了某个看起来有点醉了的人，“二货。”
　　果然某人的战斗力迅速飙升，完全忘了刚才问的什么。“我靠，十四，我到底哪里惹你了？每次看见我都要这样，你说，你今天给我说清楚。”
　　十四重又低头画着杯沿的纹路，“因为你太蠢。”
　　某人立刻跳脚，嘴里嚷嚷着要单挑。舒悦按住她，“好啦，我真服了你们了。两年没见面了，还能吵得这么亲热。”
　　梁多多恨恨的瞪过去，招呼调酒师再加一杯。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有点醉了，开始胡言乱语。舒悦和十四架着她，连拖带拉的把她弄上车。问了半天才知道她的地址。十四示意还有点事没办，直接把她扔给舒悦。
　　恨的她咬牙切齿……
　　“我跟你说，我梁多多什么都知道。”梁多多两眼迷茫，两只手在空气里抓来抓去。
　　舒悦按住，“是是是，你最厉害。”喝醉的那个立刻就嘻嘻的笑了，表情得意。
　　“你知道就好。嘿嘿，我知道你嫁的那个人叫易默成。易氏继承人。”
　　舒悦扶住她的头压在自己肩膀上，“你怎么知道的？”
　　她忽的抬起头，翘着手指，“我不告诉你。”然后又靠了过来。酒劲上来以后只哼哼的说难受，慢慢老实下来。
　　天气已经开始转冷，到的时候，风灌进来凉意袭人。梁多多睁开眼，问了句，“这是哪里呀？”
　　舒悦扶着她下车，温声软语的哄，“你家。你喝醉了。”
　　梁多多拍着脑袋，好像记起来一点。要自己走回去。
　　“你行不行？嗯？要不要我跟你进去？”
　　她摆摆手，示意不用。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你要不要来喝茶？”
　　舒悦气结，进去只怕是喝自来水。“下次吧，等你清醒的时候。”
　　她嘿嘿的笑，慢腾腾的走进小区里面。
　　“小舒？”
　　她回头就看见方亦辰，看样子是刚回来。旁边还有一位，文质彬彬，只是站着就有种书生气。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方亦辰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欣喜。
　　她抓抓头，“梁多多喝醉了，我送她回来。你住这里？”
　　“是啊，离做事的地方近。梁多多也在这儿？一次也没遇见过。”
　　舒悦立刻回，“也是前段时间刚从国外回来。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小辰送送她吧，这里车难打。”她想拒绝，又觉得未免太矫情。既然旁边的那为主发话了，只好点头同意。这厮的声音有种拨动人心的魅惑。舒悦对自己的比喻感到好笑，临走回头又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清新儒雅。
　　“他是谁？”她歪着头问。
　　方亦辰宠溺的笑，伸手摸摸她的头。“你说我四哥？我爸爸兄弟那边的孩子。方涵，在国外闯荡，也是这次跟我一起回来。”
　　她点头示意明白。转头看着窗外的灯，一闪而过。
　　方亦辰看着她的侧脸，眼里满是情绪。“回来这么久了，你好像从来没问过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
　　她转过头，看过来。“那你是怎么过的？”
　　他浅浅的笑，“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快点回去。跟着四哥，什么都敢做。你呢？”
　　她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顿了顿。“也没什么特别，就是毕业结婚。”
　　最是平凡不过的叙述，去好像生生的切开他的心。抓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想要开口，顿了顿，又忍了下去。
　　她报了地址，方亦辰才知道她已经回去了。既然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回来了，自己早该想到。
　　舒悦下车的时候，易默成站在门口，手里燃着烟。眼神忽明忽暗。看见她，也不动。
　　方亦辰探出头来，“小舒？”
　　她局促的笑，示意没事。“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点头，离开。
　　从后视镜里，看见她一步一步走过去，也好像一步一步走出自己的生命里。
　　舒悦站走到易默成面前，“我，多多。就是我大学好友，喝多了，我送她回去才遇到亦辰。他送我回来。”
　　易默成脸色稍稍缓和，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忽又皱眉。打开门，只说，“进去吧。”
　　易默成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一下一下的轻晃。舒悦看他没有想搭理自己的意思，从沙发旁经过，径自上楼。
　　“过几天有个晚宴，你陪我去吧。”
　　她回头，“什么晚宴？怎么需要我去？”
　　他抬头看过来，“耿氏的。需要带家属。”
　　两年里，她几乎很少跟在易默成后面露脸，她觉得诧异又不好问。只点点头。

　　当晚，A市最有名的酒店聚集了本市几乎所有的千金和贵公子。
　　刚进门就看见耿梦清，人群之中一眼就可以认出来。淡蓝的及膝群。裸色高跟衬得双腿更是细长笔直，头发软软的盘在耳后，别有风情。
　　舒悦看看旁边这位，举手投足，没什么表情，贵族气还是一览无遗。耿梦清看见他们，巧笑倩兮的迎过来，“默成，你们来拉？”
　　舒悦局促的笑。她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这个女人，远看美，近看只觉得更是精致。外界也是对她最后花落谁家自然百般猜测。但始终没有定论。上次的八卦虽然吵得热，没几天就销声匿迹。
　　易默成浅浅的笑，眼神可以称之为，温柔。
　　李岩到的时候自然骚包入场，挽着如花美眷。小姑娘在他怀里顾盼生姿，惹得不少人看过去。
　　耿梦清挥挥手，低语了句，“早晚得死在风月场上。”
　　李岩走过来，“哟，都在啊。我女朋友。对了，你叫什么来着？”又低下头去询问，惹得那位红着脸花拳秀腿的招呼。
　　亲热戏是看不下去了，耿梦清投以鄙夷的一眼，款款离开。易默成也走向人群。舒悦尴尬的站在原地，本来她就很少出席这样的场合。这里几乎没有她认识的人。看准大厅的小角落，提着裙摆走过去。刚坐下，背后一巴掌拍过来，几乎要吐血。
　　“哈尼！”
　　“多多？”梁多多坐在旁边，把手里的酒杯放下来。
　　“上次酒吧喝醉了，还没来得及谢你呢。”
　　舒悦噗一声笑出来来，“得，我算是见识了。”
　　梁多多立刻做垂死状，“你也知道，寂寞的女人，难免……是吧。哦，对了，十四也在，我刚还看见她来着。”
　　舒悦正想起身去找，就看见了方亦辰和方涵。方亦辰还穿着制服，像从一个遥远的时空里走来。边寒暄的笑，边眼神不住的打量。从刚进门，就一阵骚动。几乎所有人都把眼光投了过去，立刻有人迎上去。
　　“方局，没想到你在。”
　　方亦辰恰到好处拨回去，“要是上面知道了，非治我个不务正业不可。”
　　大家会意的笑。
　　方亦辰远远投来一眼。正想走过来，方涵挡住。方涵今晚倒是穿的随意，灯光下舒悦才注意他戴了副金丝边眼镜，说不出的斯文。大多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关注于今日仕途直升的方局，但对他也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
　　她看着这些灯红酒绿，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是不小心的闯入，才误入这里。她抬手抚了下额头，微微遮住灯光。十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端着杯冰激凌。拉开舒悦旁边的椅子坐下，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梁多多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那女人向来疯癫，舒悦也没有注意。
　　“你老相好也来了？”十四一个眼神飘过来，舒悦黑线。
　　“你老相好跟你现任老公在聊。”十四若有所思的笑，鞋跟随意的打着节拍。舒悦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方亦辰和易默成正在握手，看不清表情。
　　方亦辰礼貌的笑，身边空无一人。倒是易默成的胳膊里挽着耿梦清，不知道耿梦清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惹得他浅浅的笑。舒悦很少看见他温柔的样子，平时不是冷言冷语，就是直接不搭理她。
　　梁多多端着酒杯又杀过来，气势汹汹。
　　“哈尼，你老公怎么回事？跟姓耿的勾搭，没看见这边还有喘气的？”伸手拉住舒悦的手，大有不说清楚绝不罢休的气势。
　　“好啦，你安分点，还嫌不够乱？”重又按着梁多多坐下，端起桌上的果酒轻轻喝了一口。脸色不明。十四若有似无的笑。
　　看起来似乎每个人都融入了这个良好的气氛，他们戴着面具互相取笑，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舒悦站起来，说屋里闷。丢下两个人出去透气。走出去才发现□□一个大的不像话的游泳池。看看周围没有人，干脆脱了脚上的高跟鞋，揉着脚踝。又把裙摆稍稍撩起，缩在池边的躺椅上。
　　她一出去易默成就看见了，刚想跟上去。就有人迎上来，“易总，久仰。”
　　他点头，端起手中的杯子示意，“过奖。”语气里有些敷衍的意思，眼神不住的往外飘。
　　耿梦清微微使力抓住他的胳膊，“怎么？戏演够本想走？”易默成低头看着她，不答。
　　“你别当我傻，利用我气她你倒是想的出来。怎么也得演完吧。”他轻轻的笑，倒是收回眼神，重新换了杯酒。
　　舒悦仰着头，秋天的夜空好像比夏天的清明些。繁星点点。她忽然就想起小时，她也曾这样躺在自家阳台的长椅里，一颗一颗数。
　　秋天的夜已经有了涩涩的凉意。出席这样的地方又不能穿着外套长裤，她坐起来摸摸发凉的胳膊。然后肩膀上就多了件外套，她回过头去。方亦辰笑，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
　　“怎么不进去？”他就着椅子的一头坐下来。
　　“里面闷，出来透透气。”
　　舒悦看着他一身制服，英气逼人。
　　“我刚看大家可都想巴结你。”她打趣。
　　他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会意的笑，孩子气的拨弄了下头发。“刚还在执行任务，结束就过来了，也没来的及换。”
　　她娇娇的笑，挥挥手，“没事，很帅。”
　　方亦辰因为她的夸奖立刻就眼睛亮了，“小舒小姐今晚也美的让在下吃惊。”两个人顿了下又哈哈的笑。
　　“他一直那样对你？”方亦辰忽又沉着声音说。
　　舒悦心里明白他指的什么。她看向池面，声音幽幽，“我倒觉得是我对他不好。”他几乎是立刻心痛的无以复加，在两年前他一秒钟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最爱护的人会以这样的表情谈论别的男人。
　　“小舒，我是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舒悦举起举起手，半开着玩笑说，“方先生，你迟了，我已经有主了哟。”然后嘻嘻的笑。
　　他扯扯嘴角，迟么？他才是最早的，只是中途缺席，回来才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取消了。
　　“进去吧，冷。”她站起来，把外套递过去。又弯着腰穿鞋。鞋跟本来就高，加上衣服拖拉，没站稳。眼看就要倒下去。
　　“小舒！”方亦辰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外套也来不及穿。因为发生的突然，惯性之下，一把抓住使得自己也没站稳。两个人就以那个奇怪的姿势掉下去，她手里还提着自己的另一只鞋。
　　秋天的水真冷，这是舒悦落水后的第一个念头。每一个细胞都在打颤，挣扎中喝了几口水。恍惚中被拦腰抱住，好不容易被拖上去。两个人衣服整个贴在身上，她抱着胳膊发抖。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方亦辰捡起地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问着有没有怎么样。
　　她摇摇头，然后又转过来期期艾艾的说了句，“鞋子没了。”
　　他噗笑出来，“这个时候你还在意你的鞋子。”
　　她立刻委屈状，“很贵的。”
　　“找个房间弄干吧，这样怎么进去。”她点头，由他扶着，提起厚重的裙摆往里走。一路全是水渍。服务生引着两个人上楼，中途避开大厅。
　　进了房间方亦辰推着她先去洗，“快进去。免得感冒，我等下让人送衣服过来。”
　　舒悦走进去，又重新出来，手里拿着毛巾。“你也擦擦。”
　　方亦辰接过，擦着头发的水渍。温暖的笑。
　　她进去以后扒下浸湿的衣服，把水打开，热热的温度打在皮肤上才稍稍感觉好点。她胡乱的洗洗准备出去，怕方亦辰等的久。她走路的习惯一直不好，加上地滑，就在A市最华丽的酒店里赤裸裸的摔了一跤。
　　“啊！”
　　震天响……
　　“小舒？你怎么了？没事吧？”
　　她痛的龇牙咧嘴，脸色都变了。听见门把转动的声音，立刻回，“别，别进来。没事，轻轻摔了一下。”
　　“要不要紧？摔哪儿了？”门外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焦急。
　　“没事，不严重。你等我下。”她慢慢爬起来，稍稍一动，腰上钻心的痛。就着镜子看见自己脸色白的吓人，转过身背上青紫了一大片。抖着手把浴袍的腰带系好，还是痛的眼泪直往外冒。她撩点热水拍拍，脸色好点才打开门。
　　“刚刚摔哪儿了？”方亦辰伸手。
　　舒悦抓住，嘻嘻的笑。“没事，就是声音大点，其实没怎么摔到。你快去洗澡，小心感冒。”边说边把他往里推。
　　他拗不过，拿了刚送来的衣服往里走。
　　“衣服送来了，你先凑合着穿。”她点头，挥挥手，示意不用担心。还好衣服比较正常，不用露背什么的。换的时候还是痛的直吸气，手指更是碰也不敢碰。
　　好不容易穿好，一头汗。听见有人按铃，以为是服务生又送东西过来，想也没想把门拉开。
　　然后就看见易默成，黑着脸站在门口。旁边是耿梦清。后面夹着李岩和她的小女友。还有梁多多。她愣住，不闪不躲的看过去。
　　灯光下，额头的汗清清楚楚。
　　洗澡结束的方亦辰擦着滴水的头发，喊着，“怎么了？”看过来脸色立刻冷了下来。走过来把舒悦拉到身后。
　　“你为什么躲在他后面？”开口的是耿梦清，语气笃定。
　　舒悦不知道如何开口，看向易默成的方向。刚开口说了句，“我……”
　　易默成伸手把她扯过去，连着背上的伤，痛的她脸色惨白。方亦辰抓住他的手，眼神冷冽，“你想干什么？”
　　易默成冷笑，“这个好像轮不到你管吧？”
　　“她的事我都要管。”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默成，你先放手。”耿梦清温声软语的哄。
　　“做不到！”他头也不回，看向方亦辰。舒悦夹在中间只觉得痛，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来。
　　“都放手。你们弄疼我了。”两个人自然都不肯，方亦辰气急。想也不想一拳挥过去。易默成扯了舒悦一把，接住。一个精准，一个有力，招招过下来，一时分不出胜负。易默成一拳挥过去，方亦辰退了两步。又夹着间隙回过来。
　　舒悦急的跳脚。李岩怀里护着小女友完全呈看好戏的态度。耿梦清蹬蹬的下楼准备寻求帮手。然后就是观众的惨叫，她看过去。方亦辰嘴角挨了一拳，丝丝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来。舒悦再也顾不得，冲上去一把抱住易默成。
　　易默成怕伤到她，缓了力道。但方亦辰那一拳来不及收，结结实实的打在舒悦背上。顿时眼冒金星。在一片惊叫里晕了过去。
　　方亦辰伸手要接，“小舒！”。
　　易默成红着眼睛吼，“滚开！”像发怒的野兽，小心翼翼的抱起她，径直下楼。
　　梁多多走过来，看着方亦辰。轻轻问了句，“你没事吧？”伸手要扶。
　　他摆摆手，一步一步的离开。迎着走过来的耿梦清，眼睛发红，“你不该碰她。”
　　耿梦清若有似无的笑，抬手撩了下额前的发丝，“以后你会选择跟我合作的。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我闻得到你身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