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安放》纹面人

28、千回百转 默成，一句

　　舒妈这几天闹脾气，埋怨两个人瞒着她做手术，不肯跟舒爸讲话。怎么逗也不笑，跟舒悦说几句也是一板一眼。舒爸乘着她递粥的时候，捏着手不放，“好啦，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她气的红了眼，“那要是我回来，你没了呢。你个没良心的，这样待我。”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又哭笑不得。“吃粥！”

　　舒悦抿着嘴笑，窝在一边啃苹果。

　　“等我好些了，想回老家休养。那边还有些亲戚，真的是老了，总是念旧。”转头看着舒妈，有征求的意思。

　　“你现在是大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坐在一边的急了，“那你们就这样把我甩下了？”

　　舒爸笑，“那有时间就回来嘛，那边的空气好，蔬菜也新鲜，累了的时候就回来。”

　　“哎，他爸，要不要养几只鸡？鸭呢？小猪仔也得弄几只。”舒妈已经在规划自己宏伟的蓝图。

　　舒悦看着父母都上了年纪，想回去也没什么不好。这次舒爸的手术虽然成功，但是医生也说不能保证以后的发展趋势，还是要自己注意。

　　“那你们办张卡，我每月给你们汇钱。”

　　“得了吧，你那点毛工资，自己都困难。”舒妈听了直摆手，“还好我们一直注重养老保险，又存了点积蓄。中国共产党就是好啊！”某人呕吐状，舒爸笑眯眯的吃粥，“小悦好好照顾自己。”

　　她点头，郁闷的啃了一大口苹果，这就是赤裸裸的抛弃啊……

　　***

　　两个人走了以后，她直接搬进了原来小区的房子，放在易默成那里的东西不肯回去拿。想了想除了几件衣服也没什么需要特别回去拿的。

　　正常上班，下班，买菜。日子也算滋润。只是十四还是没有消息，手机不通。去了她住的地方两次，门卫只说，还没有回来。

　　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响的时候胡乱的抓过来，“喂？”

　　“悦悦，我是妈妈？”那头笑眯眯的回。她愣了愣，放下手里的零食。喏喏的喊了声妈。“你跟默成好久没回来了。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回来吃个饭？”

　　她忽然觉得哭笑不得，难不成现在还要演恩爱夫妻？

　　“悦悦，亲家身体怎么样了？”她才想起来舒爸的手术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忙着回，“动过手术了，还在恢复。”

　　“这么大的事你们也不说。默成不知道整天忙什么，手机也打不通。”语气里明显有了责备的意思。缓了缓又说，“那这个礼拜六，好吧？你跟默成回来一趟。”

　　“也不是我啦，是你爸爸招你们回来，我是传旨来的。”末了，又小声的说。她答应着，挂了电话。瘫在沙发上，拿过遥控器按了待机键，还真是纠结。

　　隔天下班的时候还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一贯的把包随便挂在手腕处。正在打卡的时候就听见主任喊，“小舒同志，过来，过来。”笑的要多和蔼可亲，就多温柔可人。

　　她还站在远处，一脸的戒备。好些天不来，主任态度还这么暧昧，不会是……

　　主任从办公室里探着头，原本就上了年纪发福的状态，眯着眼笑，更找不到眼在哪里。

　　如果没看错的话，脸上还略施脂粉，好吧，那您老那个淡妆配的那个浓重异常的紫色眼影是肿么一回事。

　　“来嘛，来嘛，过来呀。”

　　她蹭过去，怎么感觉像茫茫大海上突然冒出来的一个重口味海妖，这样的召唤真心不想过去啊。

　　门在身后哀怨的合上，还带着一点年久失修的磨叽。“主任，什么事啊？”
　　这次真的没有看错，主任略微羞涩的转过脸。

　　额，不会是，不会是……

　　她睁着眼看过去，“我没，没听说，您离婚了啊？”

　　主任略微尴尬的咳了两声，“什么离婚啊，虽然你看我保养的好，但是！我可是个出了名的，专一！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现在哪里还知道什么是专一啊……”

　　“我就说嘛，您要是离婚了，我们公司的妇女权益保卫队还不得解散啊。”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苦着脸，“您是不是要扣我工资啊？”

　　“这哪儿跟哪儿啊？不是，我是想告诉你。明天我就不在这里啦。”

　　舒悦愣住，“您被辞职啦？主任你是不是贪污公款了？还是逃税漏税啊？平时您那么正派一人……不过，人嘛，难免犯点小错误的。您也别太难过了。”

　　然后很是义气的拍拍她的肩膀。

　　某人彻底黑线，“我说你整天想什么呢？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我是要调到别的地方去。”

　　“您要是走了，我还真不习惯。”比如，请假什么的就十分不方便。

　　主任听了，以为她是舍不得，母爱之情瞬间泛滥的一塌糊涂。“哎呀，你也别太伤心。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嘛，以后再吃，再吃。”

　　这是什么个逻辑……

　　“那您找我干嘛？我还得回家烧饭。”转身要走，既然你不是主任了，我也不怕你甚。

　　主任一把抓住她，“自然是有事了。新主任特意嘱咐我留你一下。这个点差不多要来了。”

　　***

　　当李岩穿着黑色马靴，迈着长腿出现的时候，舒悦彻底石化了。“小悦悦，好巧啊，你也在这里上班啊。”

　　巧你妹啊……

　　“谁派你来的？”她冷着脸。用脚趾头想，易氏的李家大少怎么也不可能来这个小公司当个不起眼的小小主任。

　　“你好生伤了奴家的心啊，当然是我够优秀，被聘来的。”很风骚的撩撩头发。

　　主任接到电话，让舒悦留下来的时候，就猜到有内容。看到眼前的情景，就自动归纳为，奸情。

　　“那你们在这里聊，我回家烧饭了。”

　　直接丢下两人……

　　***

　　舒悦欲哭无泪，真是畜生啊，想想又觉得主任很无辜，把眼神转向堂而皇之的坐在椅子上的人，心里大念了一声，畜生！

　　“嗯，这个椅子不行啊，明天换了吧，这个装修也太土了，明天找人砸了重新装好了。”他回头笑，“小悦悦觉得呢？”

　　“那你能不能把外间的办公室顺便也拓宽个10倍，我的办公桌要加大加宽。”

　　舒悦雄赳赳气昂昂的站着，小样，怕你，也不看看谁的地盘。要知道衣食父母可是贵族小姐，你这条骚包的小泥鳅敢来这里撒野……

　　“肯定的啊，唔，不如把这个楼拆了重建吧。哎，你死党呢？怎么好久没见她？”她看着他的桃花眼，只是一下，就感觉到了端倪。

　　“回家烧饭了。”她答，“我也得回家烧饭了。”李岩站起来，“那我送你？”她摆手，“得，您该哪儿潇洒哪儿潇洒去。”

　　“要不，我喊顾南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他讨好的笑。她回头，“怎么觉得你今天吃错药了？”

　　他皱眉，“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上次默成去了吗？我联系不上，又有事处理。不过还好，最后也算传达到了。”

　　“没有。”她声音平淡。

　　李岩心想不妙，暗暗的叹口气，真是要折腾死。“我也不知道他会把多多的事抖出来。妈的，要是我知道，怎么也会想办法拦住。”

　　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点着，一副纠结到不行的样子。这件事发生的突然，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预谋已久。易默成故意当时支开他，就是怕他节外生枝。

　　“他妈的。”他低低的咒骂一声。

　　两个人合着把他蒙了……

　　舒悦笑笑，“走吧，姐姐今天做东，请你搓一顿。”

　　***

　　她走在路上，一想起李岩看着路边的小摊欲哭无泪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活该……

　　他要送她，她不肯，自己顺着回去的方向走。刚刚吃东西的时候小酌了两杯，走了几步就觉得脸烧的厉害。商场外墙上巨大的屏幕电视还在播放奢侈品的广告，最后显示了时间。

　　啊，明天就是星期六了啊……她叹口气。

　　伸手拦车，报了地址。下车站在门口，就忍不住佩服自己的勇气，她吸一口气。按了门铃。其实钥匙就在包的里侧，只是固执的不肯拿出来。

　　开门的人披散着长发，素颜，脚上穿着以前她放在鞋柜里的一双多买的拖鞋。她还记得质地柔软，有绒绒的小毛。是无聊的时候网购回来的。

　　“默成睡了。”就算是天微微有点黑了，灯光暗淡，她还是发现耿梦清好看的不像话，穿着休闲的家居装，还是掩饰不了的高贵。

　　“我是来告诉他，明天回易家吃饭。”说完又补了句，“他手机不通。”耿梦清点头，示意知道了，准备关门。

　　“你回来了？”易默成站在楼梯的最高处。迷迷糊糊里就听见门铃，感觉她回来了。灯也不开，摸着黑出来，看着门口，还觉得不真切。

　　最后哑着嗓子问了句，你回来了？

　　她站在那里觉得尴尬，耿梦清没有让开的意思，三个人的戏场，只是身份好像出现了调离。她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反应，是歇斯底里的争吵，叫喊，还是默默无闻的退场？

　　她忽然很痛恨自己的软弱，逃避了这么久，结局也就大抵如此……

　　他要下楼，走了几步就觉得天旋地转，也顾不得狼狈相，再一步，好像就可以到达门口。

　　耿梦清顾不得其他，转身去扶，“默成。”

　　一句，喊得千回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