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往事（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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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六）
＂我当然不相信戴蒙的话，他有时候会说些离奇古怪而神经兮兮的话语。我印象中的阿劳迪自律到严酷的程度，绝不像是会随意与人交锋的存在，即便是一言不和观念不同，也不至于打起来吧。
＂ーー但是，我的想法很快被证明是错的。
＂那一天，我前去彭格列总部送东西的时候，看见Giotto一脸疲倦地抽着烟。虽然已经成年，但Giotto不怎么喜欢抽烟，尽管他容忍G一直在身边大抽特抽，不介意吸别人的二手烟，当然这也是社交的素质之一。瞧见那反常的样子，我吃了一惊直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急忙走上前去。
＂见着我来，Giotto自然地摁掉烟蒂，他对女人总是体贴而温柔的。脸上的倦色不改，开口时却有几分『该来的还是来了』的感慨：＂戴蒙和阿劳迪打起来了，现在他在医务室，你去看看吧。＂虽然不是大惊失色，我还是被那开门见山的话惊着，忙问：＂发生什么事了？＂他踌躇片刻，只是摇头：＂你还是直接去问他们吧......＂
＂我慌慌张张地跑到医疗室，里面只有戴蒙一个人。他看起来伤得不重，人很精神地发出嘶嘶抽气声，只是左臂上的伤口深刻见骨，医生在给他打石膏。＂艾琳娜！＂看到我他慌张地喊出声，整个人蹦起。我就他习惯知道他要用幻术，忙用目光瞪他警告，他讪讪地笑了几下。我叹气在他身边坐下，这个笨蛋瞧见我来了就故作男子汉风度地屏住不叫了。我伸手擦去他脸上划痕上的血珠：＂为什么打起来？你看都破相了。＂听到破相两个字，戴蒙就惊起：＂ヌ？不是吧！我好可怜！不过就算我变丑了公主殿下也不会不要我的对吧对吧！＂他那故意弄得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板着脸训斥：＂不准转移话题。＂
＂戴蒙立马变成了苦瓜脸：＂一个巴掌拍不响，也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我的头上啊！＂＂我可没有责怪你呢，要不是作贼心虚的话，又怎么会提心吊胆的呢？是吧斯佩多先生？＂必杀技。一旦连姓氏带敬语称呼他就支架不住，这点屡试不爽，超级好用。我爽快地看见戴蒙本来油腔滑调的脸一下子正经起来：＂我只是太在乎彭格列了而已，可没有任何别的恶意啊！＂＂怎么就和彭格列扯上关系了呢？你要是说阿劳迪不关心彭格列我可不认同哦！＂
＂听见我这么说，戴蒙一下子变得异常冰冷，他挥挥手让待不住的医师出去，眼睛专注地扫过来：＂你是认真的吗艾琳娜。他是个残酷而冷漠的人，在他的心中所有事物的主次都被分得清清楚楚，他决不会为了低一级的东西而舍弃更高级，就是这样干脆利落，而我敢发誓在那混蛋的心中彭格列绝对是算不上数的。＂
＂我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明白呢？但是戴蒙你不能奢望所有人都像我们，像Giotto一样把彭格列作为至高无上的存在，生命的一部分。你看就算是纳克尔那样单纯执着的人，最信仰的也是他的神灵，就算是如雨月那样无牵无挂的人，也只是为了友人待在彭格列罢了。何况就算是我们，也没有把握未来是否还能够如此纯粹地对待彭格列。＂
＂或许是我说的有些太重，戴蒙深深地凝视我一眼后，沮丧地在叹气声中倒在病床上，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动到手臂发出嘶声。
＂他沉默下去，我却觉得有点不安心，等我看向他，戴蒙却突然开口：＂ヌフフフ、我，还是看不惯，就算他是云也罢，不，那种东西才做不了理由。艾琳娜，我只对你一个人坦白，阿劳迪的眼睛让我有些害怕。太宁静了，平静到骨子里的波澜不惊，就像是能看破一切一样，具有慑人的穿透力。Giotto也给我这种感觉，但他不会那么尖锐如针，他自身包容一切的豁达可以消除任何人的不安。阿劳迪不一样......能够如此干脆利落地看穿我的伪装的人......ヌフフ、我说不定，会被他杀死吧。＂
＂那个不可说出口的禁忌之词被他如此轻而易举地吐出，仿佛那是蒙在面前的轻纱随手振臂一挥就落到了远处。我的心颤动了。
＂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任何话语都无济于事，我从来没有看过戴蒙这样无助的样子，他一向倔强牛脾气，即使在我面前也骄傲地不愿意展现自己的脆弱，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敞开心扉地谈话，把自己的弱点摆在我的面前。他平静地盯着天花板，眼眸颤动，就像个迷路了的孩子在夜幕降临的森林里想哭又哭不出来，无人可以求助的悲哀模样。
＂平定了下心绪，我抚摸着他凌乱的蓝色发丝，淡淡开口：＂那么，就暂且不要见面好了。Giotto会理解的。＂
＂他张口，我等待着他骄傲反驳的话语，但他什么也没说。
＂这不同寻常的表现让我终于认识到，对于戴蒙来说阿劳迪是怎样一个让他动摇的存在。我想他并非如同嘴上说的那样讨厌着将彭格列视若无物的阿劳迪，只是单纯的害怕自己的内心被戳破罢了，他害怕他有一天会改变，他的感情会变质。如果仅仅只是一个人看见的话倒也无所谓，并定不会让他感到如此焦虑的，但是只要想着还有一双眼睛看破了一切，整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我没有把他的话当成玩笑，事实上在发现他们真的开打以后，再次听到戴蒙如同预言一般的话语让我感到十分不安。我一方面希望他们同为彭格列守护者能够和平相处，却又恐慌着不详的发展趋势。
＂多半是我的慌乱太过明显了，戴蒙开始后悔和我说这样的话，只是试图通过别的事情来转移我的视线。但要我对此释怀却是无济于事的，因为我已经决心要和阿劳迪好好聊聊了，即使是我一个人唱独角戏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往事（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