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素风同人]凤凰木》只论风月

2、贰 最后一朵凤

　　即使素还真不回琉璃仙境，屈世途也会经常回去坐坐。
　　此刻他便又坐在那棵凤凰木下的石桌旁，给自己斟满一杯清茶。这琉璃仙境，他重建了太多次，熟悉的一景一物，总让他依稀间仿佛又回到了过往。
　　琉璃仙境本是素还真决意退隐之处，可是最终这片净土还是染上了江湖的风尘。屈世途一直知道素还真不会退隐，但这样的念头也曾两度动摇过。
　　一次是素还真初退隐琉璃仙境的时候。那时他以为素还真真的就这样避开了江湖。
　　还有一次，则是那个女子出现的时候。
　　屈世途举起茶杯。等到茶杯空的时候，他忽然在清甜的茶香中想起，这棵凤凰木，就是在那个女子消失后出现的。
　　一阵秋风拂过，他正茫然自失间，眼前却飘落一点红影。
　　红色？
　　心神刹那间从往事清醒过来，他霍然站起，仰面而看，竟惊见凤凰木上的一朵朵如血般艳美的凤凰花随风泠落，决然孤高而又充满悲伤的花朵犹如坠落的凤凰，绽放出最后诀别般的凄美。
　　“落了？”
　　他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他一向知晓凤凰花并非花开不败，而凤凰木也生活在南方，琉璃仙境太过清寒，但这棵凤凰木却一向是琉璃仙境中不变的繁华盛景，怎会说败了，就败了？
　　花朵越落越多，他不敢怠慢，急忙拔腿就向推松崖跑去。
　　素还真哪，这可不得了了！！
　　只是还没有跑几步，他又硬生生止住动作。
　　暂醒的理智提醒着他，此刻素还真忙于圣魔大战，他不该去打搅……而且，素还真听了他的话，真的回来吗？
　　想起那个曾踏上琉璃仙境的女子离去的原因，屈世途沉默了。
　　就算知道……又如何呢？
　　踏上江湖的人，毫无选择的路。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欲回凤凰木下——即使救不了它，收集些落花也是做得到的。只是刚一回头，他便一惊。
　　那站在一片深红中的洁白而透着许微紫色的身影……
　　“素还真啊……”
　　他想上前，至少说些什么，只是忽然铺面吹来一阵乱风，他略微分神之际，刹那间眼前尽是一片鲜红。
　　“这……？”
　　那是数不清的凤凰花，携卷成一道花海，略一估算，便能想到一个浪头就可轻易让他迷失在血红色中。
　　屈世途顿时被眼前一惊。
　　这明显的不科学！要是那凤凰木有这么多花，估计琉璃仙境早就被凤凰花给塞满了才对！
　　想起站在凤凰木旁的素还真，屈世途不由硬着头皮想要往前走一步，只是刚踏出一步，他就后悔了。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凤凰花刹那间涌到他身边，密密麻麻逼仄地把他身边每一寸流风都占满。
　　屈世途几乎想要拿出他最近研究的便携式大炮发一枪，只是想到素还真还在花海中央，他只能挥着袖子，尽力去扑打。饶是如此，衣袖里，脸上，都占满了凤凰花，视野也渐渐被完全遮蔽。
　　张口欲直唤那人的名字，一朵凤凰花就飞了过来，他又是咳又是扑腾着终于避免了被这花给呛死的结局。
　　然而空气仿佛愈发的稀薄了，他一边靠着一点印象和方向感判断素还真所在方向，一边冒着被窒息的危险努力挪过去，只是当他走了半天却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时，他立刻明白自己恐怕寻错了方向。
　　就这样过了许久，当屈世途终于耗尽了气力，放弃到处乱折腾时，身边的凤凰花陡然一清而空。
　　他怔怔地看着周边干爽的空气，发现自己居然离那石桌不远。而素还真已经不见踪迹了。
　　地上深红一片，是落满了凤凰花。虽然铺了一层，但一树的花朵落地，竟也并不算太多。
　　活动活动筋骨，屈世途才发现浑身毫无酸痛，仿佛之前所作所为，皆是幻梦一场。
　　“做梦吗？”
　　他似是有些恍惚道，小心向石桌迈出一步。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素还真，没有蜂拥而至的凤凰花。
　　走到石桌上，他看见自己的茶壶和茶杯还摆在原位，不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而等这口气呼出后，他忽然觉得有几分怅然若失。
　　原来，都是自己的臆想吗？
　　是了，素贤人又怎么会在这时抽空来这里……
　　正想收集些落花好带给素还真时，凤凰木的枝条忽的随风沙沙摆动，正当屈世途再一次被惊起时，他看见那凤凰木，连同铺满地面的鲜红花朵一点一点化作散发着微光的飞尘，四处飞散，然后消失在风中。
　　那桂尘带着或浅红或深红的光芒，漫天飞舞，一时间竟是极为殊胜，饶是屈世途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惊异。只是片刻的惊奇后，他似是想到什么，伸手想要抓住那些光尘，却见那飞尘忽的旋舞般散开，渐渐泯灭在虚无中。
　　这种光化的速度极快，屈世途还没拾起几片飞花，一切连同手上花朵就已经消散在空中。
　　“这……”
　　凤凰木还是禁不起这漫长而无结局的等待，先一步离开了吗？
　　他抬起袖子，又想说些什么，只是此刻袖中一轻，竟是掉落了什么。
　　他向地上一看，目光忽的一颤。
　　那是一朵鲜红的凤凰花，依旧是那番清冷绝艳的朱雀模样。

　　“青衣，你还记得这凤凰花吗？”
　　“啊，我记得……凤凰花的花语，是别离与思念。”
　　话音未落，最后一朵凤凰花化作光尘在屈世途手中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