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家》风之习习

37、小客人 万物沉寂之

　　万物沉寂之后，在祭天的最后一个清晨醒来。
　　西梅垛子的天亮得特别早，梦里就能听见林雀清脆的叫唤，还有弥恩正在变声期的沙哑音调。
　　我在被窝离翻个身，懒懒的睁开眼，就见到弥恩一脸兴奋。
　　捏捏他圆圆的鼻头，宠腻的笑：“弥恩，不是跟你说过男孩子变声时期要少说话，说话也不要大声，不然声音定型后会难听的。”
　　“知道了知道了！”他激动的摇我的手：“舞哥哥快起床，有客人来了！小雀姐叫我服侍你起床。”
　　客人？我在这里有什么客人……啊！！
　　难道是赫洛他们？！

　　睡意全飞，立刻起床穿衣，自从祭天日后小雀都给我准备西域的服侍，都由弥恩帮我穿好。
　　“知不知道是谁？”希望是他们，一个多月不见，还真想念他们在身边时唧唧喳喳的日子。
　　“我不认识，来了七八个，昨天夜里就到的，君上亲自接待他们，不让吵着你。”
　　弥恩熟练的给我绑腰带，套靴子，我拿着梳子，听到这里，手下一顿：“你说……禹先生接待他们？”
　　佟隶他们看见大皇兄不知是什么反应。

　　见我发呆，弥恩接过梳子给我绾发髻，绾好又拿桌上的玉簪子给插上。
　　“好了，我去打热水给舞哥哥洗脸。”说完一溜烟跑了。
　　坐到桌前等弥恩，伸手倒了一杯茶给自己，突然脚上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爬在上面。
　　我放慢动作低头，不会是老鼠吧……

　　目光接触到那个毛茸茸的东西，的确是只鼠……＝ ＝，松鼠……
　　一手捏住它大大的尾巴提起来，捧进手里，小家伙摇头摆尾，花生米似的眼睛黑黑亮亮，手里还捧着一颗大大的葡萄，明明就是在我桌上拿的。
　　我摸摸它的头，两个尖尖的小耳朵立刻转了半圈，小爪子丢掉葡萄往我肩上跑，扯扯我的头发又舔舔耳朵。
　　“叽叽——”叫声特尖，又不是刺耳那种尖利。

　　想起这里是西域，松鼠很多，不过这只松鼠怎么看都不像垛子里长的，比较像……中原的。
　　“小乖乖，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啦？”就算它听不懂，我还是兴致勃勃的问它。
　　“叽——叽叽……”
　　汗，它说得手舞，爪舞爪蹈，我又听不懂松鼠语。
　　“是你主人带你来这的么？你主人呢？”我都不明白怎么跟一只松鼠交流起来了，而且连客人的事也忘了。

　　小松鼠挠挠毛茸茸的脑袋，咻咻两下窜到地上，跑到门边，小爪子忽忽的刨门，力量太小毫无动静，原地转两圈，又冲我叽叽叫。
　　我好笑的过去帮它开了门：“你要去哪啊？”
　　它又窜回我的肩上，蹦达蹦达，“叽——叽——”似乎要我跟着它说的方向走。
　　就这样，我好奇的跟着它去了，小松鼠一会爬我肩上，一会窜到地上带路，我并不知道，这是陷阱。

　　被带着出了客栈，走在街上，人家都奇怪我跟着一只松鼠走，渐渐人少路窄，我才回神。
　　“啊，怎么出客栈了？”我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自己被一只松鼠带迷路了。
　　抓起小东西的尾巴，佯装发怒：“小坏蛋，迷路了！怎么办？”

　　大大的尾巴摇啊摇，摇到小巷的墙壁上，应该是错觉，我怎么觉得这只松鼠有点……奸诈？？
　　拍拍脑袋，松鼠怎么会奸诈。
　　“小坏蛋，过来，我们回去。”冲它招招手，它却摇头。

　　“亲爱的扬舞殿下啊，现在想回去已经晚了。”
　　这个声音让我毛骨悚然，我永远不会忘记，因为他，才会有那个噩梦般的一夜。
　　“姜樊，这里是西域，你不要乱来。”想起二皇兄阴沉沉压在身上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恐惧。
　　姜樊愉快的笑了笑，嘴里一个响亮的口哨，蹲在墙上的小松鼠就飞快的窜到他手臂上去了。

　　“月牙很调皮，最喜欢引诱迷途的孩子堕落，扬舞殿下在担心什么？”姜樊笑吟吟的走过来，我被逼得步步后退。
　　背脊贴到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了。
　　姜樊好整以暇的挑起我下颌，指尖摩挲颈部稚嫩的皮肤，典型的邪笑挂在嘴角：“听说前太子那里来了几位客人，扬舞殿下知道是谁吗？”
　　我浑身上下立刻警戒，他们知道大皇兄活着！
　　“姜教主一路尾随我的朋友，就只是为了见扬舞吗？”
　　无论如何，先探清他此行的目的，如果他只是刚知道大皇兄活着的消息，纵然精疲力尽，也要截住这个消息传入二皇兄耳里。
　　姜樊咯咯的笑，手指滑到颈部暗涌的动脉，感受我激烈的脉动。
　　“扬舞殿下不用担心，我这次是自己来找你，没有二殿下的命令，今天来是想跟你说点事。”
　　手指继续下滑，停在锁骨上，他眼中流露赞赏的目光：“我要是二殿下，决计不会让你跑了，江山美人，江山易夺，美人难得，我宁要美人。”

　　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我心里真是怕死了，勉强用平和的语气道：“姜教主言重了，不知教主有何事要告知扬舞？”
　　姜樊突然假巴意思的感伤起来，叹气：“真不想让你这么早知道真相。”
　　心筋猛跳，我微叹：“姜教主若想做些挑拨离间的事就大可不必了。”
　　“啧啧，没想到扬舞殿下也会自欺欺人。”他摇头，似乎对我很失望：“你心里早就猜到答案，为何不肯面对？纵然他是你爱的人，你也宁可没有尊严的给他骗去？亏七殿下还对你百般崇拜。”

　　我听他突然提到云栖，难道云栖跟他也是一路的？
　　他见我脸上表情，嘻嘻笑道：“云栖跟我算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说起来我跟二殿下合作还是七殿下引见的。”
　　我挡开他的手，冷静问他：“你想要什么？二皇兄能给你什么？”
　　他不屈不挠的摸一把我的脸蛋，□□兮兮：“软玉温香，金屋藏娇，还有花不完的金子，天下谁不向往？”
　　我冷笑：“姜教主的天蚕教不知藏了多少温柔香。而且……”顿了顿放缓语气，继续道：“而且姜教主不是如此世俗的人，何必贬低自己。”
　　“扬舞殿下不必激我，我姜樊又不是什么隐士，怎能不被世俗所困？”他紧紧的盯住我，差点就让我相信刚才那些话对他毫无所动，“殿下还是不要逃避话题，你不愿承认自己被心爱之人所骗，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听到他如此温柔关怀的语言，点头道：“好，你说。”
　　“扬舞殿下想好了？不过就算你不想听，我也会强迫你听。”他眼神前所未有的正经，似要把我每一个表情刻在脑中，“二殿下和七殿下一直都知道云涨……禹没死。”
　　我点头：“继续。”
　　“珍妃、皇帝、曲萍，还有佟隶他们都知道禹没死。”
　　“那又如何？”
　　“如何？我可爱的扬舞殿下，将近四年，所有人，除了你，他们都知道禹活着，他活着，却不来找你！”
　　姜樊的样子比我还激动，我干干的笑两声：“他现在是索德贾纳家族的君上，不能随便离开，况且，他忘了我，没必要去找一个没有关系的人。”

　　姜樊咋咋嘴，用同情的眼神看我：“昨天夜里跟你的大皇兄夜谈的人就是佟隶，他已经是索德贾纳家族的君上，干什么还跟大函的人联系？”
　　我贴着墙壁站直，冷道：“不要说了，我要回客栈。”
　　“你一心一意爱着的大皇兄瞒着你过了三年，让你沉浸在他死去的悲痛……”
　　姜樊话还没说完，身后呼呼三道掌声传来，姜樊用力打回去。

　　佟隶、陈观棋还有大皇兄站在几尺外外，衣袂飞扬。
　　姜樊见势不妙，飞身上墙，月牙也一起跟上去，立在他肩头。
　　姜樊大笑：“三位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人多欺负起人少了？”
　　佟隶出来怒骂：“呸！跟你这种只会耍小手段的人讲什么江湖道义！”说罢又是虎虎一掌拍向姜樊。
　　姜樊回一掌，掌气在空中相撞，发出耀眼的白光。
　　白光过去，姜樊亦不见人影，远处只遗他的狂傲不羁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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