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家》风之习习

36、暮 渐渐的，花

　　渐渐的，花瓣没到他颈部，我心不在焉的跟旁边的女孩交谈，眼角看到他只有一个头颅留在花瓣上，心里猛地一咯噔。
　　“喂，你怎么了？脸色好苍白。”女孩担心的看着我。
　　我突然大叫起来：“不——停下……停！！”
　　尖利的叫声让附近的人都奇怪的打量我，我拼命的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往花瓣池去。

　　主持人看见这边的骚动，朝着我吼：“那位先生，要想救人得说出谜底啊谜底！”
　　脚下不知被什么绊到，狠狠的摔倒地上，旁边的人过来扶我，被我一把推开。
　　疼痛使我清醒过来，爬起来，看看周围，眼睛停到大皇兄身上，他也看着我，心里平静一点。
　　“日落到莫下，是一个‘暮’字，黄昏就是指暮。”
　　主持人把大皇兄写下谜底的那张纸拿来看，唏嘘一番：“果然是个‘暮’字，这是中原的字谜，我们这的人可都不会，先生好运气，交道中原的朋友。”
　　这声先生叫的是大皇兄。

　　大皇兄脚下运气，飞身出花瓣池，到我面前。
　　估计我脸色这会儿还不好看，颤颤抖抖地伸手摸上他的脸，温的……还好。
　　他皱了皱眉，脸上不快。
　　我不自然的笑：“禹先生出个中原字谜，一点都不担心要当众洗花瓣浴？那些姑娘可都等着呢。”
　　边说，边不着痕迹的把手收回。他看着我，不说话。

　　花束又被丢出来，砸到那边一个年轻姑娘，人们的注意力都被引过去。
　　觉得刚才过于失态，现在看着他，心里像浪打船。
　　我看看天：“嗯，晚了，该回去了。”
　　他终于开口：“祭天者几日没有昼夜，现在回去也无聊。”
　　我木然的点头：“是啊，那再逛逛？”
　　“好，去吃点夜宵。”

　　西域的小吃吃来吃去都不厌，关键是香料齐全。
　　本来以为要一个人来西域尝尝孜然的味道，没想到身边还是坐了当初定下约定的那个人。
　　我们来的是外城，平坦的小山坡上燃了几堆雄壮的篝火，把天照得红彤彤。
　　卖烤羊肉的都集中在这里，客人围着篝火坐一圈。

　　“这些是垛子。”大皇兄指着远处湖泊杉树林告诉我：“这个垛子叫西梅，西梅垛子。”
　　我们围着最大的那个篝火坐下，一大群男女老少聚在这里吃烤羊肉，还有烤馕和拉条子，后边地上铺了几张宽大的毛毯，很多人盘坐在那里吃手抓饭和大盘鸡，香喷喷，让人流口水。
　　篝火太旺，烤得我发热，索性把帽子摘了扇风。

　　一个绿眼睛的机灵小鬼把我们叫的烤羊肉和拉条子送来，还送了我们两张烤馕，说是祭天日店家免费送的。
　　大皇兄拿了一串烤羊肉把肉刷下，放进烤馕里包着，递给我：“这个吃法很地道，叫羊肉馕，油而不腻，扬舞公子尝尝。”
　　我接过来咬一大口，烤熟的羊肉汁沿嘴角滑下，特没形象。
　　咽得太快，噎着了，抓过一碗羊奶茶喝才顺气。

　　“那个人头是假的。”他突然说。
　　我呆了一会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人头：“我见过，也有人验过，……是真的。”
　　否则，我也不会绝望到发疯的地步。
　　大皇兄抓了一团拉条子放进嘴了，吞下才说：“索德贾纳家都会给孩子准备一个替身，从小用药物养着，脸可以跟正主长得一模一样。”
　　我鼻腔堵塞，淡淡的笑：“的确逼真，瞒过了宫里所有人。”

　　一阵夜风吹来，火苗上窜，烟熏得厉害，熏得眼睛都痛，我抱怨：“唉，好大烟，我去那边吹吹风，禹先生先吃着，给我留点啊。”
　　我起身，他也起来跟着：“我带你去洗把脸，会好点。”
　　我不回头，咯咯的笑：“没事，我自己去，反正近。”

　　肩上一紧，脸已经被扳过去，下颌被他抓着，力道不大不小，憋了半天的那颗眼泪还是滴到他手上。
　　我咬着牙笑：“呵呵，看，眼泪都给熏出来了。”说着，又落了一滴。
　　他替我把眼角擦干，才放手，或许是被眼泪烫着了，说：“后边拐角有泉水，去洗洗眼睛，被烟熏红了。”
　　我点头转身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