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家》风之习习

28、天蚕教 这群人约莫

　　这群人约莫十二三个，坐了两桌，就在我们对面。最后进来的那个带了一个人进来，那人动作僵硬，看来是被点了穴，脸上遮了面具，身形看来跟我差不多。推他的那个人身上一股邪气，穿着黑色的劲衣，眉目英俊，但戾气过盛。

　　赫洛忍不住去看，已被那人横了一眼，畏畏缩缩的退回来，坐下：“长得人模人样的，比牛头马面还吓人。”他和雨前都暗里观察那行人，只有我和赫洛没兴趣，赫洛专注于碗里的面，我则不想跟江湖人扯上关系。皇宫与江湖，永远扯不清关系。

　　发现一直没见赤瓦生，那小子在海上待惯了，居然晕车，这一个月没少受苦，问赫洛，赫洛说他刚又吐了一次，不想吃东西，雨前已经抱他去可放休息了。

　　菜上了，乡村野味，吃着还很上口，对面那群人还算安静，不像普通的江湖门派，聚在一起都是唧唧喳喳的。吃到一半，门外又传来马蹄声，今天这小镇还真热闹了。

　　小二显然也没应付过这么多江湖人，手忙脚乱，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了自己脑袋。

　　进来的那群人就很聒噪了，穿的是武当的衣服，一群年轻小生，讲话嗓门忒大。三群不认识的人就霸占了整个小店。

　　武当的一个弟子说：“姜樊那狗贼，在滇池府把陈家的公子虏走了，他的朋友北原世子急得团团转，动用了好多江湖朋友通缉姜樊。”

　　我跟雨前抬眼对望一眼，这事跟佟隶有关，不由心下警惕。

　　另一个弟子接口小声道：“听说那姜狗贼有养男宠的癖好，我前两年远远见过陈观棋一眼，样子可俊了，恐怕姜樊是起了色心。”

　　“北原世子那么着急，恐怕跟陈观棋也有关系吧。”声音里带了讽刺。

　　带着面具的那个男子手里的筷子绊到杯子，掉到地上，江湖人素来警惕，那几个武当弟子霎时停下议论，紧盯他们那一桌。小店里气氛顿时变得紧张，我也没什么心思吃下去。

　　黑色劲衣那一桌的一个黄衫女子悠悠起身，行至武当那桌行礼，巧笑言兮：“听各位武当小哥说那姜樊，可是天蚕教教主姜樊？”声音如杨柳拂面，武当弟子显然没见过这样的美人，迷如呆头鹅。

　　那女子轻笑：“最近江湖风声鹤唳，没想到是因为那陈家少爷。”

　　终于有武当弟子清醒：“姑娘想来也是江湖中人，陈观棋和北原世子在滇池府遇到天蚕教的截杀，没想到天蚕教教主姜樊也出动了。陈观棋被虏走，现在满江湖都在追辑天蚕教。”

　　“不知那姜樊现下正往那个地方逃？我们只是一些跑江湖的小镖局，不想卷进这种大争端里，知道了，也好避远些。”

　　武当弟子也见这女子柔弱，不想见过大风浪的女侠，心生怜免，道：“听说姜樊正往北边逃去，算算路程应该出了四川府，也许还在四川境内，姑娘要小小哪。”

　　那女子继续问：“这么说，现在四川也不安全了？”在她问的时候，我看了雨前和赫洛一眼。

　　“嗯，还有好多人往这里赶呢……”

　　女子转过去对那个邪戾的男人说：“看来，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四川的好。”男人不以为然，伸手挑起面具男子的下颌，不顾他微薄的反抗，把他拉到胸前禁锢住。

　　“走，当然要走，先把他们几个处理了。”边说着，手指沿男子高仰的勃颈往下滑，面具男子忍不住发颤。

　　女子颔首，走近那几个武当男子：“小哥可知道我身平最讨厌何物？”

　　武当弟子没明白她为何突然这样问：“不知。”

　　女子笑得倾国倾城：“就是武当山的臭道士！”不等人反应，女子的袖子里已经飞出几条彩绸，在她的施力之下变成倒刀般锋利飞向武当弟子。

　　一道飞刀过去，截住了女子的彩绸，武当弟子趁这个空隙跳开桌椅，有个弟子慢了点，被那彩绸截去右臂，鲜血喷射，店家和小二吓得躲进柜台。

　　一屋的目光都集中到我们这里，赫莫莫仍然毫无感觉的吃面。

　　接受过一番仔细打量，看出我们四人中只有雨前会武，目光还特意在我脸上流连几圈，有人贪笑：“我说教主，怎的又来一个白生生的兔相公？还好管闲事。”

　　不理那个络腮胡子的轻蔑，我起身对姜樊作揖：“扰了姜教主的兴致，还望见谅。”

　　姜樊在面具男子，也就是陈观棋的耳垂咬了一下，起身走近我，雨前立刻护到我身前。

　　“眼睛和眉毛。”他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

　　我不明所以的眨眨眼，他解释：“我见过的美男子中，你的眉眼是最好看的。”

　　我笑一句：“姜教主过奖。”

　　他说：“进门的时候感觉到杀气，那人是你的人？”原来他没对我们出手是忌惮于决然的威胁，看来又欠决然一次了。

　　我回答：“不是，只是顺路。”

　　“你不像武林中人，为何来搅这趟混水？”

　　指着陈观棋道：“说起来，他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虽然没见过面，但在这乡村巧遇，怎么样也得帮一把。”

　　他突然笑得很张狂：“可是我一定不会把他交给你，陈观棋是难得能让我看上的人，而且，我也想请小公子到天蚕教住一段时间。”眼睛来来回回把我扫了好几遍，让我感觉像被人剥光了观赏。

　　忍了忍：“姜教主真的不肯交人？”

　　他肯定的点头：“绝对不会。”刚说完，门外一阵狂风刮进，停到我身边，决然杀气过重，明显已经是备战状态。

　　对面的天蚕教众也剑拔弩张。

　　我回头对赫洛挥了挥手，问：“时间到了吗？”赫洛点头：“差不多了。”刚说完，一屋的人除了我、赫洛、赫莫莫和雨前，其余人都倒下了。外公说得对，药比武功好用。

　　天蚕教和决然明显都不是第一次碰上这种状况，立刻盘坐到地上调理内息。姜樊的内力比决然浑厚，先他一步稳住脉息，睁眼看我，眼里闪着嗜血因子：“小公子什么时候做的手脚？你奇人集聚，来头不简单。”

　　我摇摇头：“在下只是普通的商人，家人担心路途不安全，才准备了些防身之策。”边说着，让赫洛给决然及武当弟子解药，我自己过去找陈观棋，佟隶和姜樊都为他动心，必然是神仙般的人物了。

　　赫洛下的药是散在空气里，从皮肤毛孔渗入，凡是有内力的人都会中招，赫洛事先给了雨前解药，所以他没事。陈观棋却是中了药，我把解药给他，那个面具没有遮住嘴巴，端了茶喂他。

　　趁他运功恢复时，我摘下他的面具，看看他，果然是偏偏公子，五官虽然不是最好的，却生得恰到好处，浑然傲气，看一眼就忘不掉。他也盯着我，我微笑：“初次见面，早听佟隶提过你。”

　　可能是被姜樊弄怕了，他看我的眼神里还带着很重的疑心。他生硬的问：“你是谁？”

　　我道：“徐五，在家排行老五，只是一个商人，以前有幸跟佟隶合作。”

　　他看着我，我觉得自己的真诚无与伦比，他撇了撇头：“可以扶我起来吗？”

　　歇息了一会儿，他们的药都解了，决然把天蚕教的人都点了大穴，估计没四五个时辰是动不得的。陈观棋恢复了功力，举剑就朝姜樊劈过去。我急忙拦住他：“观棋使不得。”

　　他蹙眉：“为什么？”

　　我说：“我与他并无过节，却是为了救你才害了他，如果你杀了他，就等于是我杀了他，观棋如果要报仇，请另寻日子。”

　　陈观棋奇怪的看我：“你已经得罪天蚕教，他们见过你，他日一定报复。”

　　“我明白。”我依然坚持，他咬咬牙，还是收回了剑：“随便你。”

　　过去蹲在姜樊面前，道：“姜教主，今日实在迫不得已，请你见谅。”

　　他倏地抬头，目光利如寒剑，一字一顿：“徐五公子可知得罪天蚕教的后果，还是今日杀了我好。”声音低沉，却杀气连连。

　　我当然知道，这几年也听过一些天蚕教的手段，古怪且残忍，今日得罪他们，将来还是躲着好。又想起店家，不能不管他们的安危。

　　“今日的事全油徐五承担，跟其他人没有关系，请姜教主不要为难店家。”

　　姜樊道：“你不杀我，我不动店家，就当扯平了。”

　　武当弟子跟我们告别，说：“徐五公子的恩情没齿难忘，他日有用到武当的地方，武当必定勉力相助。”他们走后，雨前去把赤瓦生叫起来，又安抚店家几句，赶马上路。

　　陈观棋飞鸽传书给佟隶，说暂时跟我们同行，让他尽快追上。

　　他跟着我，无非是想知道我的底细，我本来也不想瞒他，只是不想多惹麻烦，等佟隶来了，他自然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