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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决然啊决然
“你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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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我突然抱住他的手,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胡来,那一掌以发出,想收功都难,幸好手被我推偏,凌空一掌落到大娘身边一寸处地板残渣四处飞溅。
想笑都笑不出来,决然的内力果然强劲,我都被他的余力震到了。
决然呆住,看着我身子往地上滑却没有反应,直直的看自己出掌那只手。
雨前一把推开他,目露凶光,简直是要上去踢他几脚。雨前撂下狠话:“主子有事,我一定杀了你!”决然这才有点反应,慢慢的回头看我,雨前已经抱起我往外跑,边跑边嘶声竭力的喊:“赫莫莫……赫洛!主子受伤了!来人啊!!……”
耳边雨前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努力睁大眼使自己保持清醒。
好像那一年我在飞鸟居里昏过去,也是雨前这么抱着我,大叫传御医。
每次都是在他面前受伤,雨前一定怕了。
“雨前,……没事的,伤得不严重……只是被内力震到,没力而已……”等我断断续续的说完,赫洛已经跑过来,赫莫莫跟在他身后,手上端着一盘不知什么菜,边跑边往嘴里塞。
雨前把我放在院子里的一张长桌上,赫洛把脉,看见我黑黑的手心,眉头皱紧,问:“怎么中毒了?”
我说:“没事,一点误会。”
她奇怪的看我一眼,没再多问,认真把脉。
“怎么样?”雨前焦急的问。
赫洛沉默一阵,看着站在远处的决然,语气凌烈:“毒是慢性毒,还有回转的余地,可那一掌,虽没打到身上,倒成了这毒的催化剂,已经进入经脉里了。”
雨前回身,朝决然走去,手骨握得噼啪作响,狠狠一拳打到决然脸上。
雨后和云雁正好回来,进院子就看见这一幕,决然不躲,任雨前打。
云雁发现我,大叫起来:“天啊……主子!”雨后也跑过来,看看我,又看看决然跟雨前,摞起衣袖冲过去,对着决然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口里还骂着:“你这个狗娘养的……三年前叫就你滚,……跟着还把主子伤了……”
决然就像个雕塑站在那任他们打,我忍着气叫道:“住手!”云雁扶我坐起来。
我看着过来的雨前雨后:“越来越不像话了!咳咳……,没回宫里三年,是不是连规矩都忘了……咳咳……”
雨前雨后跪到地上:“主子不要气了……”
我静了静,叫他们起来,对决然说:“你走吧,不要再跟着了,就算你觉得当年有亏欠,这三年也还清了。”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空洞,我却被这样的眼神看得不自在。
“等你的毒解了,我就离开。”
我道:“随你,不过,我不希望再看到今天的事。”动不动就杀人,虽然知道他是死士出生,我还是无法接受。
他握了握手:“不会再有今天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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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还是在赤瓦生家用的,启德的典型菜式,芥末煎咸鱼,辣的还冲鼻子,我不吃,雨后和云雁倒是很喜欢。还有一个烤腊肉,把腊肉切成指母大的方形,七分瘦三分肥,用芭蕉叶裹着烤的,只撒点盐和胡椒粉,融了叶子的清香,弄了一大盆,这个我还比较喜欢。
剩下的菜都是赫洛准备的,四个,椰肉煎蛋,椰肉是赤瓦生去扳的新鲜的,蛋是岛上一种海雀的蛋,很常见,这个是赫洛专门给我准备的,不过被赫莫莫那老头拿去大半。另外的两个都是辣的,辣椒拌海菜,红烧茄子,还有一个西红柿虾米汤。
快吃完的时候,我问坐在对面的赫莫莫:“这毒是什么来历?叫什么?”
赫莫莫含了一大口汤,咕噜咕噜吞下去,道:“不是中原的毒,是一种北方鞑子的毒,叫苦念风,配方失传快百年了。”
知道是什么毒他就肯定有解法。我徐徐问道:“什么条件你才肯解毒?”
“我不会解。”他边说边塞了几块烤腊肉进嘴,眼睛又看向我面前剩下的椰肉煎蛋。
赫洛眼疾手快的把盘子护住,一脸凶像:“说了才许吃!”赫莫莫无奈的摊摊手:“我说了我不会解。”又伸手去抓盘子。
赫洛哭丧着脸要把菜到掉,赫莫莫心痛的叫:“唉唉、别啊别!”
“那你说!”赫莫莫还是妥协了,道:“那个女人不知道是谁下的毒……苦念风配方有几千种,解药的配方也有几千种,我怎么知道哪一种?”
大娘说:“殿下,我们根本不认识那个人!”
我安慰她:“没关系,总能查出来。”
赤瓦生突然说:“他额上有一个疤,在眉心上面一点,弯弯曲曲的,像条小虫。”
雨前沉默一会儿,抬头:“主子,或许能查出来,这样的疤很少见,像什么邪魔歪道的标记,宫里的情报系统这方面的东西恐怕没江湖上的详细,不如我们去找步先生。”
云雁颁着指母数:“现在七月底……我们有五个月的时间去西域……”去西域时间是够的,赶一点两个来月就能到,时间还算充裕。
雨前道:“主子,我们分两路吧,雨后快马加鞭去见步先生,我们先去天山。”他考虑事情总是周到,担心中途有变。
“也好,就这么定下,赤瓦生跟我一起走,云雁跟雨后去见步先生。”
云雁不满:“为什么我去,我还要照顾主子……”又瞥赫洛一眼,赫洛正幸灾乐祸的冲她做鬼脸。
起身,想去散散步:“好了,也没多久,两个人起码有照应。”不等云雁在抱怨,离开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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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太阳很晒,也不想去海边沙滩,就到附近的林子里转转,看见那边有烟火,也许是哪户人家,想起珍珠还没买好,过去看看。
不是居民,是一个人在烤鱼,决然。
土上已经躺了一条鱼骨,看来他已经吃过一条了。
跟他无话可说,他跟了我三年多,基本不会出现在我面前,总尾随在五十米开外的位置,今天才第一次对话。
转身打算离开,听到后面衣袂作响,知道他早就发现我,练武之人,感觉总是敏锐。
侧身看他,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没有表情。
没有表情大概就是他最好的表情,不放杀气就是友好,“我散步,你继续。”说完就走。
刚转身,他就停在我面前,我问:“有事?”
“毒,怎么解?”
“赫莫莫说,找到那个下毒人,弄到配方就能解。”
“谁下的毒?”
我摇头:“不知道,赤瓦生说,就是那个少年,那个人眉心上方有一个刀疤,想一条弯曲的小虫。”想了想,问:“你知道是什么毒?”
他微微颔首:“鞑子用的,苦念风。”
“嗯。”死士知道的毒肯定很多,“你的鱼熟了,我去散步。”又回到开始那句话。
这次他没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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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小半个时辰,又转回去,珍珠到码头去买了些,都是白的,形状还可以。
要上船的时候,赤瓦生的阿妈把那对双生子给我,我也不推辞,“你害我中毒,这两颗我当时赔偿,赤瓦生的毒,只要我能解,他的就能解,如果解了,你最出初来的那盒小的绿珍珠都要免费送我。”从商近三年,有时候都爱算算价值,看自己有没有亏,越来越像步维真了。
赤瓦生听他阿妈叮嘱去了,决然站在那边,我问他:“你用什么渡海?”他是跟在我们后边来的,难道是游过来的?
他指了指远处,一只小木筏。都傍晚了,风浪挺大,那只小木筏根本挺不过去。
“你上船吧,到南海府码头再走。”雨前雨后都很不接受这个提议,可我这三年威严长了不少,我的决定,没有他们插嘴的地方。
其实叫他上船,他也没进过船舱,只是抱着剑站在船头上。我没出过船舱,隔了层木板,谁也看不见谁。
不恨他,也不想见他。
同样看见我过去的人,看见云雁他们心里就平静,以前不过见了他几次,现在见他,那些快被忘却的细细碎碎的过往,又从心底翻出来、冒出来,潮水般淹没我。
然后窒息。
精神的荒凉,心灵的空虚。
一次又一次的提醒我。
那个说要带我一起走的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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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南海府上岸,赤瓦生小孩子心性,东瞧瞧西摸摸,进了客栈都天黑了,还是祥云客栈。
他们叫了一桌菜,闹了一天,我想沐浴早点歇下,叫小二弄碗鱼片粥送去房间。
上岸就不见决然的身影,他也许再某个房顶或树枝上过夜吧。
现在睡前都有看会儿书的习惯,因为赶路,只带了几本书,拿出一本讲纺织的书,半卧在床上看。计划要在苏杭府开一家纺织精品殿,专门针对未出嫁的少女,设计都是我一手主导,以前养过不少花,对那些花样也比较了解。女孩子,都喜欢精致小巧的东西。
很快就倦了,熄灯,躺下盖好被子睡觉。
快睡着的时候,不知谁在门外叹息,似一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