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家》风之习习

24、番外，云涨的 云涨篇其实

　　云涨篇

　　其实我隐约知道母后今天要跟我说什么。

　　“小云，你不是我生的。”母后停了一下，斟酌要怎么用词，“……不是我跟你父皇的骨血，你明白么？”

　　我点头，道：“我明白。”

　　“小云，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也还是我的孩子，这事能瞒着就瞒着，不能瞒就……”

　　我说：“不能瞒我就离开京城，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母后大概觉得对不起我，坚定的跟我说：“你放心，你就是我的孩子，不过是没从我肚子里出来而已，谁敢欺负你，母后就替你教训他。”

　　我笑了笑：“母后，你要是再打架，父皇可就要废了你了。”

　　母后赏我脑袋一巴掌，吼道：“有你这么跟娘说话的吗？！”

　　不在意的，有点意识起就觉得自己不是这个皇宫的，太子之名图尤其表，我不喜欢这个皇宫。

　　听嬷嬷说要来新的妃子，是从南边启德岛嫁过来的，精通六弦古琴。正好缺个师傅，就她好了。

　　去找母后帮忙拜师，母后脸上居然出现类似郁闷的表情，难道天要下红雨了？

　　“母后，你没生病吧？”

　　母后推开我：“去去，小屁孩到外边玩去，少来烦我！”

　　还是去跟父皇讲好了。

　　嬷嬷又在耳边唠叨：“珍妃漂亮啊，现在给咱宫里添了小殿下，粉嫩嫩的一个小家伙，太子快去看看啊。”

　　不就是弟弟吗，菲赐那个家伙已经很讨厌了，又多了个捣蛋的。

　　嬷嬷又叹气：“唉，可惜早产，又是大寒天的，御医说患了寒症，身子骨不好啦。”

　　……

　　不知为什么会有点在意，反正要去看望师傅，顺便也去看看他吧。

　　小小的一团，根本就是个肉球。

　　脸白白胖胖的，一掐就能流出水来。

　　他还睡着，有口水流出嘴角，把嘴唇弄得亮晶晶的。

　　小宝宝……

　　新的生命。

　　父皇起名叫扬舞。

　　突然想抱抱这个小东西，连菲赐我都没抱过。

　　刚伸出手去，手指就被抓住。

　　小东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捏着我虽手指不放。我扳开他的手，抓得还很紧。刚松口气，他就大哭起来。

　　“喂，别哭可，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不听，继续大哭，居然还有越演越列的趋势。

　　唉，小孩子就是麻烦。

　　还是走算了。

　　我开门要出去，背后的哭声更厉害了。

　　唉……没办法，还是去抱抱他。谁知一抱起来就不哭了，还伸手来扯我的头发。

　　他小手小脚，软得像没骨头。小孩子的身子应该很热，他却只是温温的。

　　寒症……据说没法根治。

　　抱紧他，想把体温分他一半。

　　不知不觉就笑了，我也不清楚自己笑什么，好像没这么真心笑过。

　　“你就这么喜欢我抱？”

　　小家伙还笑着把口水往我脸上蹭，哇哇哇的乱叫。就当他答应好了。

　　“那好，以后你只许我抱，知道了？”

　　还是哇哇哇的叫。

　　“真是的，跟小狗一样，到处流口水。”捏你脸捏你脸捏你脸＝ ＝|||（云涨，你欺负人！！！）

　　母后也来看师傅，她和师傅的脸色都怪怪的。

　　母后见我抱着小东西，惊异万分，跑过来摸我的额头：“天，你居然抱小孩子！小云不会是发烧了吧？！”

　　……懒得理她。

　　看着在我怀里笑得无忧无虑的小东西，突然觉得，皇宫好像有点意思了。

　　扬舞扬舞，你快点长大啊。

　　* * * * *

　　那个小东西也快八岁了吧。

　　不知为什么，会走路前非要我抱，会走路了就死都不要我抱。看我的眼神总是痴迷的，我一看他，他就躲开，小狗那样的畏缩。

　　早上听苍古说，师傅流产了。

　　母后死了，师傅的心也死了，流产，可以说是预计中的事。

　　师傅活着，就是为了把母后对父皇的爱延续。

　　中午去了趟师傅的南珠宫，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让我想到了母后去世那年。

　　小东西才两岁，哭声震天，师傅还是跟个行尸走肉一样盯着天看，那是没有把我能劝好师傅，这样的事要怎么劝？可是看见小东西小小的手拉着母妃的衣角哭得西哩哗啦的样子，竟然不忍心。

　　母后死的时候，我也没太大悲伤，其实，能在我心里泛起波澜的东西少之又少。

　　在南珠宫见到师傅时，她正一手推开小东西，小东西满脸泪痕，可是没再哭，摔在硬硬的石板上，趔趄着爬起来，又去拉师傅的袖子。

　　还没拉到，师傅就走开了，胖乎乎的小手孤零零的停在空中，上面还有刮伤的血痕，不知什么时候摔的。

　　小嘴扁扁，又要哭了，突然看到我，拼命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像抓到救命的浮木那样，死死的不放手。

　　一把抱起他，他立刻把手伸给我看。

　　“痛痛……小云哥哥吹吹……”

　　肉肉的小手横七竖八的刮伤，心里大怒，叫来一个宫女，斥问：“为什么不把小殿下抱开？！”

　　宫女畏惧的跪趴在地上：“太子殿下恕罪！奴婢本来把小主子抱开了，可他哭着往娘娘这里跑…那哭声听着让人揪心…奴婢也没办法啊……”

　　小东西抱住我的脖子，奶声奶气的给那个宫女求情：“小云哥哥不气……母妃在这里，小舞要在这里……”

　　退下那个宫女，给小东西上药。

　　药涂到手上明明就是痛的，他扭着眉一声不吭。

　　药涂完，抱着他去师傅那，这个孩子，现在还什么都不懂，云栖刚出生半年，也是一个肉团，却没有让我想抱他的感觉。

　　弟弟吗……总觉得这个小东西就够了。

　　我只跟师傅说两句话。

　　“母后说，她不会离开这个皇宫，这里住了她最爱的两个人，父皇和师傅。”

　　师傅空洞的眼睛转向我，里面似乎有了一点点反应。

　　“她说，每天宫里的第一屡晨光就是她，师傅要这个样子去迎接母后吗？”

　　* * * * *

　　师傅把小舞交给我，她这两个月没时间照顾小舞。

　　去领小东西，他很不情愿的跟着去伊甸园。

　　到了，安排他住在我对面，然后忙自己的事了。

　　从进门起他就没跟我说过话，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会闹别扭。

　　下午西方的传教士过来给我讲经，他在我门口探头探脑，传教士问是谁小公主，长得这么可爱。

　　他被人认成女孩子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轻笑，告诉传教士他是大函的五殿下。

　　小舞不懂西方话，不知道传教士说他是女孩子，不然指不定怎么生气。

　　晚饭我在房里吃，出门，碰到苍古把送到他房里的饭菜端出来，几乎没动过。

　　“他不吃？”

　　苍古答：“五殿下好像在闹别扭，主子去看看？”

　　我摇头：“小孩子闹别扭很正常，饿了他自然会找东西吃，让小厨房把饭菜热着。”

　　转身的时候，不意外的看见他悄悄伸个脑袋来看。

　　天黑了，泡过温泉，坐到躺椅上看书，听见对面传来嘤嘤的哭声。

　　起初隐忍，后来变成号啕大哭。

　　过去看看，开门他都不知道，哭得太专心。

　　他缩在床角一团，抱着枕头痛哭。

　　不懂小孩子怎么那么难伺候，也不会哄小孩，以前的他是很好照顾的，现在变得任性了。

　　“哭什么？”淡淡的问一句。

　　听见我的声音，他停了停，把头在枕头上用里拱几下，身子抖了抖，还是没忍住，把枕头一丢，就朝我扑过来。

　　“弟、弟弟没了……呜呜……”

　　原来为这个哭。

　　“不是有云栖吗？”

　　“哇呜……他是、是小云哥哥……的弟弟嘛……”

　　根本就是小孩子的胡思乱想。

　　“那我是不是你哥哥？”

　　他抬头看我，小脸上挂满泪珠子：“是、是哥哥……小云哥哥。”

　　我抱起他，长重了，把他放到床上，说：“那就行了，睡吧。”

　　他死死拉住我袖子，“还有什么事？”

　　畏畏缩缩：“一起睡……”

　　一起睡？

　　不由皱眉，我不习惯跟别人亲近，还没跟别人同床过。

　　“不行，你都那么大了，自己睡。”

　　他小脸皱得像包子：“不嘛，就要跟小云哥哥一起睡！”

　　这个小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我犹豫，他立刻爬起来抱紧我，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他还是婴儿的时候。

　　脑袋在我胸前拱来拱去：“一起睡一起睡一起睡……小云哥哥小云哥哥小云哥哥……”

　　无奈，想先把他哄睡了再回去。

　　后来就后悔了，他整个八爪鱼缠我身上。

　　捏他脸，还流口水。

　　他的头发又细又柔，像婴儿的胎毛，不长，只到肩膀，现在乱乱的耷拉在枕头上。

　　睫毛到是极长极密，还往上翘，嘴唇红嘟嘟的，脸粉嫩粉嫩的，难怪被认成女孩子。

　　到后来我也没回房了，居然抱着他睡着了。

　　鼻尖索绕奶香。

　　想起师傅说他睡前一定要喝一大碗牛奶。

　　* * * * *

　　觉得自己养了一只小狗，整天跟在屁股后面。

　　除了去上朝，其他地方他都一步不离的跟着。

　　伊甸园本来很静的，他来一个月，都快鸡飞狗跳了。

　　不过，也有安静的时候，我办公，他就端端正正的坐着看我，黑溜溜的眼珠盯着我，或者跑过来看我写字，等我休息时，就问我不懂的词和句子。

　　发现他有天赋，悟性很强，想问题比一些朝里的大臣还周到。

　　跟我完全不一样的，徐离家的纯血统，懂得进退的孩子，可以成为帝王的孩子。

　　除了善良。

　　这样的善良用在帝王身上就是软弱。

　　这样不忍心伤害别人的孩子，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有没有被人欺负？

　　宫里自保的手段都是自私的，母后去世时，多少人恶狼般的盯着我。虽然无所谓这个太子的位置，可是看不惯那些人的嘴脸，玩弄权术，我也会，也绝对比他们狠。

　　可是小舞，白白净净的小手，不想他染上鲜血。

　　“小舞想不想当太子？”

　　他正练字，听见我问他，抬起脸歪着头看我，眼睛眨了又眨：“太子不是小云哥哥吗？小云哥哥是太子。”还很肯定的加一句。

　　忍不住摸摸他圆乎乎的小脑袋。“小舞愿不愿意做这个太子？”

　　他头摇得像波浪鼓，“不当不当，小云哥哥当太子都那么忙，小舞才不当。”

　　呵，懒小鬼。

　　暂时当着这个太子吧，等到小舞长大，可以自保了，甚至可以接近帝位的时候。

　　晚上到温泉沐浴，带着他。

　　来了一个月，带他一起沐浴还是第一次。

　　我先进去，外面有宫女伺候他更衣。

　　听见宫女关门的声音，却不见他进来。

　　在水里叫他：“小舞。”

　　听到轻微的脚步移动声，畏畏缩缩的，这些日子跟我比较熟了，很少表现出这样拘谨的样子。

　　等了很久都不见他进来，出温泉，随手抓过裕袍围上，出去找他。

　　他正从白色的帷幔探出小脑袋找我，不料我已经施展轻功来到他面前，明显被吓到。

　　开口问他：“为什么不进去？”

　　他看了看我的浴袍，赶紧拉过帷幔包住自己，战战兢兢的说：“没、没穿衣服……”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小东西在害羞。

　　伸手去拉他：“你洗澡还要穿着衣服洗吗？”

　　见我去抓他，他立刻躲开一步，把帷幔裹得更紧，还一脸不情愿的看我。

　　这个样子……

　　好像我要怎么他一样。

　　蹲在地上，保持跟他差不多的身高，“出来。”

　　摇头。

　　板起脸：“过来。”

　　又是摇头。

　　最后通谍：“小舞，过来。”

　　看我不高兴了，把帷幔揉了又揉，还是放开了。

　　完全青涩的身子，小小的身子，没有小孩子圆凸凸的小肚子，已经显出少年的身段，肤色如白莲，胸前坠着两颗小珍珠，粉嫩通透，腿间还很稚嫩，被我盯着，居然泛了羞红。

　　想到，过了除夕，他就八岁了。

　　不是没碰过女人，可是，这种浮躁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呼吸乱了。

　　有什么东西要断了。

　　我猛然起身，走出温泉浴室。

　　“苍古！”
　　苍古从走廊那边跑过来。
　　“叫两个宫女进去伺候五殿下沐浴。”
　　“是。”
　　“还有”，我深呼吸一口气，用平和的音调道：“挑一个人来我房间，今晚，让五殿下睡他自己房间。”
　　苍古奇怪的看我一眼，眼里一跳，瞟了瞟浴室内，道：“奴才知道了。”

　　心乱，进入床上这个女子的身体时，眼前居然全是那个青涩的身子。

　　奇妙的感觉，心里有只魔兽。

　　让那个女子离开，我重不留人在房里过夜。

　　从密室的柜子里拿出药瓶，子时的药，发尖已经见了金色。

　　小舞一定怕了，以为自己惹我生气。

　　生平第一次害怕，又想找理由来说服自己。

　　这晚，就像梦一般。

　　荒唐。

　　——————

　　一直都想写云涨的番外唉，终于打出来了～不过应该没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