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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兄弟姐妹 戏里都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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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锦衣玉食,绡绫绣被,也没什麽不好。天下人都羡慕著,仰慕著,敬畏著。帝王家,出生就不用愁生活。
戏里都唱“可怜生在帝王家”,那是血统的束缚,权力的诱惑,身不由己。
如果非要有个例外,大概就是像我这种与皇位无缘的皇子,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宫里的五皇子扬舞为外族女子所出,永远不能荣登九五。这倒是便宜了我这种天生的懒人,胸无大志,又胆小得要命,只是在外还有个礼待下人,不与人争的美传。
“舞儿。”
哦,叫我的,我赶紧回神:“母妃有何事?”
母妃无赖的摇头,有客人来拜访还走神是我不对,可这也不怪我,我跟坐在对面那人又不熟,熟的是母妃,我只是来给母妃请安,恰巧他也来了而已。那人一身青蓝色长袍宫装,一张脸轮廓分明,目光深邃,肌如白玉,长而密的睫毛,真是母妃还美三分。
只可惜是个冷美人。
这个美人就是我大皇兄云涨,当今太子殿下,被誉为大函王朝第一美男子,无数女人倾倒的对象,颇有非君不嫁之势。
生世好,家境好,长相好,年轻又有前途,难怪宫女们见了他变得矜持,何况他的条件更是一般富家子弟不可比拟的,投资就要投这种人。这样一个完美的兄长,我却跟他不熟络。主要是他太冷了,我素来有畏寒症,不喜欢冰山,所以从小就和这个哥哥不亲,即使他常常来母妃这里。
至於他为什麽常来母妃这里,就要讲起我的母妃了。
母妃是从东南边的一个启德的叫岛国嫁过来的,封为珍妃。她是岛里王族的小公主,善歌舞乐器,七弦古琴弹得甚好,而恰巧这个太子皇兄也喜欢七弦古琴,母妃刚进宫他就得了父皇的恩准拜了母妃为师,那年他不过五岁。不过名师出高徒,没过几年他的六弦古琴就与母妃不相上下,母妃甚是高兴,因为这点弥补了她的儿子我音律白痴这个不足。
啐,会弹六弦古琴有什麽了不起。
好吧,我承认我嫉妒。
不过那麽一个完美的人想让人不嫉妒是很难的,何况他还抢了我这十三年的母爱。可惜就算我嫉妒也干不出跟他对立的事,大概我股子里还是敬重这个大哥的。
“母妃,我还要去拜见高太傅,就先告退了,您和大皇兄慢慢聊。”实在待著无聊,不如离开。
母妃点点头,她应该知道我的心思的,也不留我,只是说:“一会儿课时完了别慌著回飞鸟斋,到母妃这里一起用晚膳吧,我们母子也有一段时间没一起进餐了。”
“飞鸟斋”是父皇赐我的院子,名字是我自己提的。
我点头答应了。
出门时,毫无预警的,我对上了他黑邃的眸子,那里有太多东西是我看不懂的,我甚至害怕去探究。这样一个在九岁时就失去了娘亲(皇後),而又要在那样年幼的时候应对宫里朝上的明枪暗箭,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需要怎样的手段,单是活下来就不容易了。而皇家的手段是不可能干净的。
我急急收回自己的眼睛,有些心慌地跑出门去,生怕走慢了一步就被他看穿了。
“鸣乐园”是皇子们上课的院子,未及十四岁的皇子都在此处跟随各自的太傅学习。现在还留在这里上课的只有我、六妹菲流和七弟云栖,我再过三个月也是要离开这里的了,要去“启华殿”进行所谓的深造。
说到名字,父皇可是下了一番学问。父皇共有七个儿女,根据各自的长幼顺序起名,像我排行第五,名字中就有一个与五同音“舞”,故名扬舞。大皇兄起为“涨”,就是通“长”字。菲流妹妹的“流”字就是取与“六”的谐音字。
其实来这里也没什麽事,昨天留给高太傅的棋局恐怕他还没解开。走进我的课屋一看,高太傅果然还在棋盘前坐著,难为他那麽大年纪还挑灯夜战,追求围棋艺术的真理。
高太傅是个知识极渊博的老师,不过因为嗜酒一直未能进入启华。我也曾劝过他,以他的智谋方略,在朝堂上开阔一片田地并不是难事。
每次一提这事,他就给我装酒疯。
也许他的心里装著事,对某些事物极排斥,心结不解我也不好做什麽。
叫过一旁的小太监,命他去取些饭菜来给高太傅,特地交代不许拿酒,高太傅问起就说破了棋局才许喝喝。
刚出鸣乐园的门,就遇上了下课的菲流和云栖,他俩同年,比我小两岁。菲流和她娘亲芹妃长得极相似,有做美人的潜力,和我最亲,也跟云栖玩得好,小嘴又甜,极得长辈的宠爱,我也很是喜欢这个漂亮妹妹。另一个小孩就不讨人喜欢了,应该算讨人厌。我虽然也不讨人喜欢,但也不让人讨厌,属於中庸型,他就是极端了,宫里的奴婢没少被他欺负的,大家见了他能躲就躲得远远的,不能躲的就拜托同僚帮忙准备金创药。
菲流看见我立刻跑著过来拉我的手,声音甜甜地说:“扬舞哥哥,陪我和云栖一起到湖上的亭子里喂鱼可好?”
我本想点头答应,可菲流身後那个小孩拿警告的眼神瞪我,只好叹口气拒绝菲流的邀请:“高太傅罚我抄诗,明日就要检查,我就不跟妹妹去了。”
菲流立刻很遗憾,云栖那个小孩倒是一脸得意,估计是认为我怕他。
唉,对於这个唯一的弟弟我可是想好好宠宠,可惜他从小就不领我情,以前喂他喝粥他还咬我,幸好那时他只长了三颗牙。
我这个人从来不作践自己,别人要是拿冷屁股贴我的热脸,我最多让他贴三次就放弃沟通,以後大家照面就做作样子打个招呼,所以不管是云栖还是他哥云涨,我至今都处於微笑招呼状态。他们兄弟真不愧为一个女人生的,一个冰山,一个火山,都难相处。
菲流虽然失望,但也极力保持公主的风度:“既然扬舞哥哥还有作业,我就和云栖去了,扬舞哥哥快回去完成作业早些休息吧……”话还没讲完就被云栖拉走了。
我转身离开,遇上云栖看回头看我,那双跟他哥哥一样的黑眼珠正盯著我,里面含著怨恨……不会吧,怨恨?我没做过回让他怨恨的事啊!
想不通。
皇宫里长大的小孩果然心思难琢磨,我摇头表示惋惜(难道你不是皇宫里长大的?)。
离母妃的晚膳还早,我闲得无聊到处转转,路过“石头居”,这是三皇姐梅珊的住处,她认为石头最有韧性,千年不移,就取了这个名字。
石头居里现在可热闹了,因为再过三天这里的主人就要出嫁了,新郎是翰林院学士林书文,我远远的见过几次,长得温文而雅,面貌清俊,与梅珊皇姐挺般配的。
梅珊皇姐性格豪爽,大大咧咧的,两年前被林书文骂过泼妇,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要娶了这河东狮。他们是不打不相识,不是冤家不聚头。
梅珊皇姐一直都极照顾我们这些弟弟妹妹,对我是由为的照顾。她大概是这个宫里最了解我的人了。以前云栖找我麻烦,都是梅珊皇姐帮我解围,现在她就要嫁出宫了,我少了一个知心人和盟友,甚至可以说是保护者,心里隐隐不安。
我果然是个软弱的人。
而且还很怕麻烦。
帝王家的每个孩子都极有心思,就算是比我年幼的菲流和云栖都懂得在宫里生存。
我的确不适合生活在这里,帝王家。
至今都能安全生长,也都拜了身体里一半外族血统,那场权利争……我是极害怕,也极不愿卷进去的。
飞鸟飞鸟,我希望有一天能离开这里,做自己想做的事。
虽然现在我相对也比较自由,但我渴望更大的自由。
正发著呆,一个人从石头居出来,是四皇姐玉寺。
四姐是个生性冷淡的人,与大皇兄不同。大皇兄难以亲近,可以说是冷漠,且深人股子里。四皇姐只是外表冷淡,有些原离尘世的味道。
四姐也看见了我,走过来对我说:“刚才三姐的婢女来说五殿下站在门外,三姐让我来看看。扬舞现在是不能进去的,有什麽是我代你转言吧。”
皇族的女子出嫁前半个月是不能见任何男人的,连说话也不能。
我对四姐点头,说:“也没什麽事,就想看看我有没有什麽能帮忙的。”
“事倒是多,可惜扬舞是男子,都帮不上忙。”
“那就多辛苦四姐一点了。”
四姐点头颔首,我作了个楫就回去了。
哦,忘了说四姐的……那个,“母妃”。其实不是母妃,应该叫“君父”。父皇唯一的男宠萍上君,四姐是他过逝姐姐的女儿。
宫里有人妒忌他的,也不乏鄙视他的,他却是一味淡淡的,难怪父皇宠幸他。我也很欣赏著个萍上君,如果没有爱,一个男人怎麽可能忍受那样难堪的流言蜚语留在父皇身边,更何况是像他那样一个出生将门的人。